那些被幻象视若珍宝、试图用来攻击他的所谓爱意、忠诚、依赖……
在他眼中，不过是世界上最无用的累赘。
被他轻易抛弃在身后的，不仅是这些幻象，更是这些情感本身所代表的、他永远无法理解也绝不想要的羁绊。
……
不知在虚无中前行了多久。
巫雾的“脚步”蓦地停住了。
他轻轻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终于……
——找到了。
幻想种之母【涣】的【核】。
当他的“感知”清晰地勾勒出那核心的形态时，不由得产生了一瞬间的意外。
怎么说呢……他是真的没想到。
拥有如此庞大身躯（哪怕是幻象）的幻想种之母，其真正的维系一切存在的能量核心，居然……只有他一个拳头那么大？
那核心悬浮在绝对的黑暗中央，并非坚硬的物质，更像是一团极度凝练的暗色光晕。
内部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精神力。
——很香。
巫雾感觉自己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没有半分犹豫。
巫雾的精神力直接扑了上去。
直接覆盖了【涣】的【核】，将它牢牢包裹。
——反派死于话多。
所以他就直接开始了。
青年开始大口大口地吞噬着【涣】的本源力量！
好吃……
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席卷了他的整个意识。
吃光光~
一点都不能剩下。
那曾经体验过的醺然快感，再次弥漫上他的“大脑”。
他仿佛漂浮在温暖的能量海洋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
巫雾那总是缺乏血色的脸上，竟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他的周身开始弥漫开一种餍足的气息。
……
“啊——！！！”
几乎在巫雾开始吞噬核心的同一瞬间，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与难以置信的尖叫，猛地从这片虚空的四面八方炸响。
那是【涣】的本体意识发出的哀嚎。
——不是？！
【伊靛渊】怎么……怎么可能没有被它消化？！
怎么可能还保持着清醒？！
甚至……甚至在吞噬它的核心？！
【涣】的意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它很清楚自身精神力的特性——对于绝大多数生灵而言，那不仅仅是能量，更是最难以抵御的污染！
被它吞噬的存在，最终都会在它精神力无孔不入的侵蚀下，意识崩溃，灵魂瓦解，然后变成一团任它汲取的纯净能量。
它的精神力，本身就是污染的化身！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伊靛渊】会是个例外？！
为什么他非但没有被污染、精神崩溃，反而像品尝美味佳肴一般，在疯狂地吞噬着它的本源？！
为什么？！
【涣】第一次体会到了恐惧。
如果……如果它的精神污染对巫雾真的毫无作用的话……
那它刚才的吞噬行为，岂不是……亲手将这个最危险的敌人，送到了自己最脆弱的要害面前？！
它这不是在进食……
它这是在自毁！
是为对方献上了击败自己的唯一钥匙！
……
第213章 陌路
巫雾吞噬的速度很快。
【涣】那积累了无数岁月的精纯精神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逝，涌入巫雾的脑海。
这种被强行抽空的感觉……
【涣】清晰地感知到自身力量的急剧衰减，那维系着它存的根基正在被动摇。
它那庞大的意志焦急地扫视着这片被巫雾隔绝出来的空间——空荡荡，除了他和它，再无他物。
那些原本可以随时汲取、补充消耗的“情绪食粮”——人类指挥官、士兵，甚至巫雾自己的人偶
——全都被那可恨的精神力壁垒挡在了外面！
烦死了！
这个人类……
情急之下，【涣】猛地发狠，强行从正在被疯狂吞噬的本源中，抽离出一丝精神力。
这缕精神力不再试图正面阻挡巫雾的吞噬，而是悄无声息地绕开了巫雾的防御，直接入侵了【伊靛渊】这具躯体的意识深处，目标直指潜藏其中的【伊甸园】系统！
“唔……”
巫雾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股外来的、充满恶意的精神力侵入，很疼。
像针刺一样的疼。
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涣】的意图。
但它想做什么，与他何干？
青年依旧专注于眼前这场饕餮盛宴。
都吃掉吧。
……
果然，【涣】的那缕精神力一侵入【伊靛渊】的意识海，就开始针对【雕塑师】他们这四个核心成员。
【涣】编织起极其逼真的幻象。
——它需要立刻补充能量！
需要剧烈的情绪波动作为燃料！
既然巫雾这个意识油盐不进……
那么，占据这具躯体的其他四个“人格”，同样是高质量的精神力来源，完全可以作为储备粮来应急！
只要……
只要能让这四个“食物”的情绪产生剧烈的波动……
它就有把握利用这股突然爆发的能量，干扰甚至反制巫雾的吞噬过程，扭转这致命的劣势！
以他们对巫雾绝对的痴迷……
这能量来源……
绝对是足够的……
……
“什么？！”
预想中能量补充的暖流并未出现。
【涣】发出了一声更加凄厉的哀嚎！
怎么可能？！
它那缕精神力清晰地感知到，那足以让任何拥有情感的生物崩溃的幻象，确实成功地刺激到了那四个副人格，引发了强烈的情绪波动——极致的恐惧、不甘与愤怒！
但……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剧烈波动的情绪能量，并没有如预想般被它吸收？！
好像……
好像这些情绪下面是空茫的……
——空的？！
它估计错了！
大错特错！
就在【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心神剧震、出现瞬间空档的刹那——
巫雾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非但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反而骤然加大了吞噬的力度。
精神力以更快的速度，疯狂抽取着【涣】的本源！
【涣】惊惶地试图阻拦，调动残余的精神力构筑防御。
但它刚刚分离出一部分力量去制造幻象，加之预期的“补给”并未到来……
此消彼长之下，它的抵抗在巫雾全力爆发的吞噬面前，不堪一击，被轻易地撕裂。
“不可能！！！”
“这不可能！！！”
【涣】的意志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它无法理解，为什么那四个痴迷于巫雾的玩意儿，在面临“被抛弃”的终极恐惧时，产生的能量它却无法利用？！
……
巫雾感觉自己变得轻飘飘的，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弥漫开来。
他借着【涣】的一丝“力”……
然后……
用力一挣脱……
“巫雾”本身的灵魂，彻底地脱离了【伊靛渊】这具躯体。
他悬浮在【涣】的核心之前，更加肆无忌惮的吞噬着那团精华。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涣】得不到“补给”……
它一定是以为，【伊甸园】那四个对他表现出病态痴迷的成员，在面临“失去他”的幻象时，会爆发出足以让它翻盘的情绪能量。
可是……
【涣】算错了一点。
那四个家伙……
或许对他有着扭曲的执着，但他们永远最爱的是自己啊！
【涣】的幻象确实刺激到他们了，刺激出了最极致的恐惧与愤怒。
但那种恐惧与愤怒，并非源于对“主人”可能逝去的悲伤，而是源于自身的终极利己主义！
对于这些成员来说，巫雾是他们想要独占的“所有物”，是证明自身存在价值的“神明”，但归根结底……
只有他们自己，才是他们宇宙的中心。
所以在那极致的情绪之下，其实只有空茫。
本来就是空空的。
【涣】怎么可能得到“食物”呢？
它的最后一搏，注定徒劳。
而巫雾，将继续享用他的盛宴，直至……尘埃落定。
……
第214章 尘埃落定
巫雾的精神力疯狂地汲取着【涣】的生机。
任凭【涣】如何挣扎，他都当不知道。
青年所有的感知都聚焦于唯一的一件事——吞噬。
——全部吃干净。
一点残渣都不要留下。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任由【涣】那暴怒的精神力一遍遍攻击着他的灵魂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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