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雾将之前在海萝身上进行的实验简单说了一遍。
【裁缝】听完，直截了当地表示：“既然这个不行，那就换一个人偶试试。”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
反正人偶坏了还可以重做，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画家】积极推荐：“我觉得芫可以哦！”
【雕塑师】一边小口吃着舒芙蕾，一边含糊地说：“其实我想用鸦青试试看……”
【设计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我都行。”
他对此并无所谓。
巫雾这才开口，算是为这场实验给出了解释：“我怀疑，人偶体内的某些部件……或许可以用幻想种的残肢来替代。”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效果很可能比现有零件更好。”
【裁缝】点了点头：“之前我和【设计师】也尝试过，但没成功。”
【画家】闻言歪过头，笑眯眯地插话：“其实我也试过哦~”
【设计师】、【裁缝】、【雕塑师】同时沉默：“……”
不是，你什么时候试的？！
我们怎么完全不知道！
……
巫雾挑眉，示意【画家】继续说下去。
【画家】叼着叉子，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过我没有用人偶哦~”
他歪着头，那张妖孽般的脸上漾开玩味的笑意：“我用的是活人。”
【设计师】闻言微微挑眉：“什么时候的事？”
“很早之前啦~”【画家】回忆着，“那时候你们三个不知道怎么回事，全都联系不上了……就只剩我一个耶~”
他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语气却轻快得很：“我一个人面对幻想种，超害怕的好吗~”
从他的叙述中，大家逐渐拼凑出了当时的经过：
由于他们共用的那具躯体容貌过于出众，负责护送前往荒星的人起了歹念。
那人给躯体下了药。
药物导致【设计师】、【裁缝】和【雕塑师】三人格被迫陷入昏睡。
随后，护送者将毫无反抗之力的躯体卖进了斗兽场。
而那时，幻想种的智慧……还远没有现在这么高。
斗兽场的规则极为血腥——将活人与幻想种关进同一个笼子，逼迫他们厮杀直至一方彻底死亡。
台下的“观众老爷”们，最热衷的便是聆听笼中传来的、无论是人还是幻想种所发出的凄厉尖叫……
他们尤其沉醉于欣赏活人被生生撕碎的残忍画面。
那一次，轮到【画家】掌控着躯体登上高台。
他对面的，是一头狰狞的E级幻想种。
那庞大而扭曲的怪物，与躯体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台下的观众早已兴奋起来，迫不及待地期待着看到小美人被幻想种撕碎的血腥场面。
【画家】回忆起当时，委屈地撇了撇嘴：“它们长得太难看了哎！！！”
“所以我就把那只幻想种干掉啦~”
“然后嘛……我把幻想种的残肢，喂给了台下叫得最欢的那个人啦~”
当然，真实的经过远没有【画家】此刻讲述的这般轻松写意。
但他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至于那些狼狈不堪的细节……就不必让先生知道啦。
“哦~”他补充了一句，“最后那个人的肚子里好像又钻出了一只全新的幻想种。”
……
第68章 猜测
【裁缝】面无表情地评价：“真恶心。”
不知她是在说【画家】那荒唐的实验，还是在讽刺斗兽场中以血腥为乐的看客。
巫雾微微眯起眼。
身为小说家，最不缺的就是敏锐的洞察与危险的想象力。
他轻声问道：“那只幻想种……是瞬间破开那人的肚子钻出来的吗？”
【画家】偏头想了想：“不是哦。”
他记得非常清楚——当他把幻想种的残肢强行喂给那个叫嚣最凶的人之后，对方先是发疯般地抠喉呕吐……
发现吐不出来之后，便将所有怒火倾泻到了这具躯体上。
当时，躯体被打得口吐鲜血，具体断了几根骨头，早已记不清了。
而就在那人洋洋得意、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时——
幻想种才缓缓地、残忍地，自他腹腔之中破体而出。
【画家】轻笑一声，至今仍清晰记得那些人脸上骤然凝固的滑稽表情。
一瞬间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感觉不好受吧？
惊恐和绝望……果然是艺术最完美的滋养品啊。
……
【雕塑师】沉默片刻，骤然起身，毫无预兆地一脚狠狠踹向【画家】：“神经病！！！原来是你！！！”
【画家】却仿佛早有预料，轻笑着一个翻身灵巧避开，语调依旧轻佻：“干嘛呀~【雕塑师】~”
【雕塑师】简直要被眼前这人气死。
他就说……
为什么轮到他接管躯体时，总觉得全身骨头都像断裂般剧痛？
当时他强忍着钻心的疼，艰难地从垃圾堆里爬起身……
躯体上布满骇人的青紫痕迹，几乎没一处完好。
特么的，原来还吐过血啊！
你个老六！！！
他周身缠绕的绷带无风自动，丝丝缕缕地散出冰冷杀意：“你的嘴……可真严啊……”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攻了上去，指尖不知何时夹住了数根寒光闪烁的长针：“这嘴要是不会说话，不如让我帮你缝起来？”
【画家】不慌不忙，信手拾起一支画笔凌空一格——
笔杆与银针相撞，竟迸出几点锐利的火花。
他唇边笑意更深，眼中却燃起兴奋的光：“来呀~”
他当然知道【雕塑师】在怒什么。
不过……好久没打架了，活动一下筋骨叭~
刹那间，绷带如毒蛇般绞杀缠卷，笔锋却似利刃划破空气。
【雕塑师】与【画家】之间的缠斗愈发激烈，招式间尽是毫不留情的狠厉，却始终默契地控制着范围，未曾波及一旁悠闲饮茶的巫雾。
【雕塑师】指间银光疾闪，针尖直逼【画家】双眼与喉颈，身后绷带每一次袭扫都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画家】手中画笔凌空划出猩红的虚影，格挡、刺击、反挑，姿态优雅却毒辣。
他甚至借势用笔杆猛击【雕塑师】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巫雾懒洋洋地啜了一口茶，眸光闲适地追随着两人交织的身影。
怎么说呢……
年轻人，
真是好有活力啊。
一旁的【设计师】和【裁缝】早已见怪不怪。
在巫雾到来之前，他们便是如此相处的——只要最终有一个人格能活着走到“前台”掌控躯体，其余怎样都无所谓。
毕竟在里世界中，他们并不会真正死亡。
人格们喜欢在此地放纵疯狂，而在现实中也仅是稍加收敛。
——真的只是稍微而已。
此刻，他们三位如同看猴一般，悠然观赏着【画家】与【雕塑师】这场幼稚的互殴。
……
而在昏暗的材料仓库深处……
海萝被撕裂的躯体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那截本应死去的幻想种残肢，竟仍在疯狂蠕动，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死死缠缚住人偶的上半身。
扭曲的异质组织正不断从海萝被撑开的唇间钻出，甚至挤裂了它的眼眶，缓缓向外延伸……
断断续续的精神波动在空寂中回荡，如同最深切的渴求：
母亲……母亲……母亲……
残肢拖行于冰冷的地面，发出湿黏而令人不适的蠕动声，所经之处留下暗沉的水迹。
母亲……
母亲的气息……
它必须找到母亲……
母亲……
……
客厅中静立的人偶们，倏地齐齐睁开了双眼。
它们感知到了……一股异常的气息。
陌生，却又掺杂着一丝诡异的熟悉。
怎么回事？
……
那截残肢操控着海萝破碎的上半身，呆滞地“望”向围拢过来的三具人偶——它们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母亲”的气息……
母亲……母亲母亲……
……
巫雾是被飞船尖锐的警报声硬生生吵醒的。
他脸上写满了暴躁与不耐……
最好真有什么要紧事。
否则他不介意给每个活物都来上一巴掌。
他烦闷地拉开房门，然后——
哦吼。
他歪过头，目光越过严阵以待的人偶，落在被它们围在中央的那个扭曲造物上。
嗯……
那残破的躯体看着颇为眼熟……似乎是海萝的上半身？
那造物在看见巫雾的瞬间，便激动地试图向他爬来，却被人偶们死死限制在原地。
它挣扎着，竟磕磕绊绊地发出了嘶哑扭曲的人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