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画家】首次流露出近乎迷茫的神色,他忍不住吐槽:“不是,幻想种它们是不是真的有那个大病啊?!”
他承认自己是乐子人没错——
但前提是,他得是看乐子的那个,而不是成为乐子本身啊!
【裁缝】安静地端着一杯温度适中的茶,膝行至巫雾脚边,轻柔地跪下,将茶盏奉上。
她仰起脸,轻声提议:“先生,或许可以问问【雕塑师】?”
看看他之前学习的那些关于幻想种的知识里,有没有提及这种离谱的习性。
此时的【雕塑师】正像一只大型犬般,乖巧地匍匐在巫雾手边,口中叼着自己缠绕的绷带一端,小心翼翼地将另一端递到巫雾手中。
巫雾懒洋洋地伸手握住,随意地轻轻一扯。
【雕塑师】立刻从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呜咽的轻哼:“唔……”
他依恋地蹭了蹭巫雾的手背,然后才歪着头,眼神纯真地回答:“不知道呀。”
他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更何况,他压根就没过过几天正常日子,不是吗?
他对于“之前”的记忆,几乎完全停留在被当作实验品反复折磨的黑暗时期。
【裁缝】见状,自然不再为难他。
【画家】则趁机试探性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巫雾的小腿,将脸颊贴靠在上面。
他抬起那双妖冶的眼眸,望向巫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与乞求:
“先生~这些都和我们无关吧?”
无论幻想种为何与人类为敌,又或是它们为何要吞噬人类,乃至人类为何会诞生人偶师这种职业……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和他们系统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画家】的言下之意再清晰不过——
他们只在乎先生的意愿与目光。
外界的纷争、世界的真相,于他们而言毫无意义。
他们存在的意义,仅仅在于取悦先生,成为先生手中最锋利的刀,最听话的狗。
至于其他的,谁在乎呢?
……
巫雾没有回答。
确实无关。
他的目光落在仍紧抱着他小腿的【画家】身上,轻声反问:“不想朝巫家复仇了?”
【画家】脸上瞬间浮现出夸张的惊讶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啊?我还以为先生搞这个‘救世主’的游戏,某一部分……也是在顺便帮我们复仇呢~”
他依旧笑眼弯弯,但那弯起的弧度里却没有丝毫暖意。
他微微歪头,用一种近乎玩笑的语调继续推测:
“让我猜猜看~先生应该是打算借此……让巫家彻底被孤立,成为众矢之的吧~”
巫雾既未肯定他的猜测,也未否定。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手,将杯中尚且温热的茶水,尽数倾倒在【画家】那张艳丽却写满试探的脸上。
深色的茶汤如同污浊的溪流,瞬间浸湿了他的发丝,顺着苍白的脸颊狼狈地蜿蜒而下,最终一滴一滴,砸落在浅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巫雾站起身,没有再施舍给任何人一个眼神,径直转身上楼,回到了独属于他的领域。
他心想——
【画家】的直觉,确实敏锐得……有点意思。
……
直到巫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客厅内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裁缝】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站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目光冷淡地扫过一脸茶渍的【画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浪费了我特意为先生泡的茶。”
【画家】伸出舌尖,慢条斯理地舔了舔滑落到自己嘴角的苦涩茶液,眉头嫌弃地皱起:“很苦啊。”
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与他无关,他关注的只是茶水的滋味。
【雕塑师】漫不经心地看着【画家】,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平静地陈述:“你总是在试图挑衅先生。”
——无论是之前在花园里,故作天真地提及人偶的异常;
——还是刚才,刻意点破先生可能深藏的意图。
演技实在算不上高明。
【雕塑师】不太理解自己这位同事究竟想干什么。
或许……是终于彻底疯了吧。
他慢悠悠地想着,如同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无论如何,只要不打扰到他就好。
维持系统内部眼下这种看似“和谐”的平衡,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
第102章 梦境
【画家】瞥了一眼仍站在原地的【裁缝】和【雕塑师】,唇角勾起一抹轻笑,语调拖得长长的:
“你们呀~”
——迟早会变得和我一样的。
他并未将话说完,点到即止。
【画家】可没有那份多余的“好心”去提醒或点化其他成员。
他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届时……场面一定会非常、非常有趣~
他心情颇佳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慢悠悠地晃回了属于自己的那片私人空间,将身后的两人彻底抛之脑后。
【雕塑师】见状,也不打算继续在客厅逗留,正准备转身离开,【裁缝】那幽幽的、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你把地毯换了。”
【雕塑师】脚步一顿:“……”
“你不能换?”他试图挣扎一下。
“我等下要烤小饼干给先生。”【裁缝】的理由听起来十分充分且正当,为先生准备点心本来就很重要。
“那……我也不想换啊。”【雕塑师】试图表达自己的不情愿。
“那你去把【画家】从他房间里拖出来,让他换。”【裁缝】给出了另一个“可行”的方案。
“……”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们四人之间有着不成文的规矩——绝不踏入彼此的私人空间,那是维持表面和平的最后界限。
【雕塑师】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一定要换吗?”
他觉得,地毯脏一点……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吧?
【裁缝】已经转身朝厨房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反问:
“你说呢?”
【雕塑师】:“……”
哦,该死的【画家】。
……
巫雾独自坐在床沿,周身萦绕着一种疏离而空寂的气息。
他放空思绪,任由意识放空。
被发现了呢~
——【画家】那过于敏锐的直觉。
不过,巫雾并不认为自己的决定有任何的问题。
他仅仅是感到一丝费解,为何身边的人们,总是前仆后继地、执着地想要成为他生命中那个“最特殊”的角色?
他无法理解。
怎么?
离了他,难道就活不下去了吗?
他试图思考这背后的逻辑,但片刻后便放弃了。
——思考不出结果。
巫雾决定不再耗费心神于此。
反正,他早已将自己定位为“暴君”了。
一个暴君想要抛弃谁,难道还需要给出理由吗?
巫雾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漫不经心的嘲弄。
——当然不需要。
他任由自己向后倒去,身体陷入柔软的被褥之中。
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流泻的月光,在深色的床单上铺散开来。
因着倒下的动作,他上衣的布料被摩擦力向上牵拉,不经意间露出一截白皙而精瘦的腰线,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脆弱与诱惑。
巫雾懒洋洋地合上眼,思绪又开始漫无目的地飘散。
他上辈子……长得是什么模样来着?
嘶……印象里,好像也是长发。
不过他自己向来懒得打理,通常是随手丢给助理去处理的……
唔……
就在这般杂乱无章的胡思乱想中,巫雾的意识逐渐沉沦,最终陷入了沉睡。
……
巫雾似乎梦见了前世。
这种感觉很奇特唉。
因为自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那位特殊的“朋友”之外,前世的其他人,他真的几乎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所以当这些尘封的记忆以梦境的形式重现时,他只觉得……有点意思。
他完全是以一个置身事外的第三视角,冷静地观看着过往的发生。
嗯,他看见“巫雾”刚刚结束一场盛大的签售会,在粉丝狂热的呼喊与不舍中回到了专属的休息室。
然而,门刚一关上,一个身影便猛地拦在了他面前。
梦中的巫雾(观察者)偏头思索,这是谁?
哦。
是他曾经的第二个助理。
印象里,这人家境相当优渥,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态,非要跑来给他当助理,处理各种琐事。
反正……记忆中这个助理似乎将他伺候得颇为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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