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
钟鸣没有客气。
他连续两次试探，第三步突然压进，右拳封住上路，左臂扣向时星腰侧。
这是他拿校级冠军的抱摔。
台下有人喊了声好。
下一刻，声音断了。
时星搭住他的肘弯，脚步斜切，身体贴着钟鸣转过半圈。
钟鸣双脚离地。
护背重重落在软垫上。
计分器响起提示。
有效摔投。
钟鸣瞪着屋顶，嘴里的护齿险些掉出来。
时星站在旁边，连毛衣袖口都没卷。
“再来。”
第二次，钟鸣改用下潜抱腿。
他的手还没碰到裤料，后颈就被按住，整个人滑出界外。
第三次，他索性不抢攻。
然后被时星抓住护腕，干净利落地送下了台。
馆内没人说话了。
钟鸣坐在地上，胸口起伏，抬头看向计分屏。
三次。
总用时十一秒。
其中一半，还是他爬起来花掉的。
“还打吗？”时星问。
钟鸣把护齿取出来。
“不打了。”
时星却没走。
“那就聊聊你们打别人的事。”
赵岩脸上的血色退了。
台边的终端亮起，训练馆屏幕切换成一份记录。
器材损毁赔偿单，医务室接诊时间，训练馆预约信息。
每一条后面，都有对应的学生姓名。
“占用普通班的训练时段，让人替你们洗护具，逼低年级学生买单。”
时星走下台。
“谁不答应，就安排一次切磋。”
李牧寒嘴唇动了动。
“沈老师说，预备役选拔就是要淘汰——”
“他被抓了。”
时星打断他。
“你还打算拿他当榜样吗？”
钟鸣抬起头。
“他被抓，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没帮他干过那些事！”
“所以现在跟你说话的是我。”
时星点开另一份名单。
“不是审讯员。”
屏幕上，三人的名字被标了出来。
后面跟着体能等级、家庭住址，以及一栏尚未填满的境外集训安排。
赵岩往前走了一步。
“这是……沈老师给我们的保送名额。”
“没有接收院校，没有联邦备案。签约单位在六个月前已经注销。”
时星把调查回执调出来。
“失踪的三名预备役，出发前也签过同样的文件。”
钟鸣伸手抓住台沿。
他记得那三个人。
学校公告说，他们去了更好的地方。
时星收起投影。
“拿着别人画的饼，就觉得自己能决定谁该被淘汰。”
“你们挺忙啊。”
没人敢接话。
钟鸣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他们呢？”
“救回来了。”
时星看着他。
“你们的事，也还没完。”
训练馆大门被推开。
军方调查员和代理校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正式处理文书。
退赔，公开道歉，暂停预备役推荐资格。
欺凌记录另行核实，按情节处分。
钟鸣低头，一页页看完，没有争辩。
时星重新戴上光脑。
“我今天能把你扔下台，不代表我能随便欺负你。”
“同样，你拿过冠军，也不代表别人该给你让路。”
他朝门口偏了偏头。
“道歉去。别跟我说。”
钟鸣站了很久，才走向围观的人群。
“陈浩。”
人群后方，一个戴眼镜的学生往后缩了半步。
钟鸣停在两米外，弯下腰。
“上个月的事，对不起。”
这回，没有人起哄。
十分钟后，调查办公室。
三人补录完口供，被要求签署专项保密文件。
“你们接触过上面的调查人员，其真实身份与行动细节，不得传播。”
调查员逐条说明了责任。
钟鸣握笔的手一停。
上面的？
他抬头，恰好看见时星从隔壁洗手间出来。
栗色假发被装进密封袋，遮住五官轮廓的仿生贴已经卸掉。
那张脸，他们在比赛直播里见过。
不止一次。
李牧寒猛地站起来，椅脚刮过地面。
“时——”
时星抬起一根手指。
“刚签完。”
李牧寒立刻闭嘴。
赵岩看看他，又看看桌上的保密文件，连呼吸都放轻了。
钟鸣终于明白，刚才那十一秒意味着什么。
不是自己还能撑十一秒。
是对方愿意给他十一秒。
他喉咙发紧。
“你那场比赛……我看了四遍。”
时星扣好外套。
“没看出什么。刚才重心还是那么高。”
钟鸣脸上刚浮起的激动顿时卡住。
时星从他身边经过，又停了一步。
“腿部爆发不错。把心思放回训练，还有机会。”
钟鸣猛地抬头。
门已经关上。
赵岩捂着脸，声音从掌心里漏出来。
“我让他替我搬过器材。”
李牧寒缓缓看向他。
“我说过他不配进训练馆。”
钟鸣抓起桌上的退赔清单。
“闭嘴。”
他顿了顿。
“真得闭嘴。”
有些事，够他们在心里反复想很多年。
第一军团驻西南星区指挥部。
时星换好制服，进入会议室时，杜文已经到了。
桌上摆着此次行动的结案报告。
杜文先问：“伤呢？”
“没有。”
“机甲损耗？”
“左臂缓冲组件需要更换，费用附在后面。”
杜文翻到最后一页，笑了一声。
“账记得挺清楚。”
时星不接这个话。
“人全部救回，沈晏的转运渠道已经锁定。图纸被乔伊斯带走，这一项没有完成。”
“那是后续追查。”
杜文合上报告。
“你的核心任务是救人、查明失踪原因。三个人全部归队，潜伏渠道连根查出，没有新增人员伤亡。”
“时星，这次任务，你完成得很好。”
他起身，取过军功盒。
会议室里的军官同时站直。
杜文亲手将勋章别在时星胸前。
“代表第一军团，授予你此次专项行动个人军功。”
金属扣合拢。
时星收起平日里的散漫，抬手敬礼。
杜文回礼后，没有让他离开。
“还有一件事。”
一份刚解密的旧档案被推到桌面。
封面上的字，让时星目光停住。
《湮灭核心历代适配记录》。
“图纸的事，我们会继续查。”
杜文翻开第一页。
“但你得先解释一下这个。”
十年前的测试名单里，最末一行没有姓名。
只有一串编号。
编号旁附着一份精神力波形。
杜文将时星此次机甲战的接驳记录放在旁边。
两条曲线重合。
“十年前封存的核心，为什么会有你的精神力记录？”
第477章 打麻将吗？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停止流动，氛围有些凝重。
杜文双手交叉，手肘撑在桌面，那份《堙灭核心历代适配记录》摊开在两人中间，泛黄的纸页边缘带着岁月的毛边。
“十年前，你几岁？”
杜文打破了沉默，揉着太阳穴，有些头疼。
“八岁。”
八岁的他就能够驾驭堙灭机甲了吗？这幕后之人，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但时星知道自己遇到事了。
其实，他根本就经不起查，哪怕这种手段幼稚的要命，非常浅显，一眼就能够看破。
但他前十八年不在联邦长大的履历，还是让他通过不了军部的政审。
其实他也很纳闷，为什么他可以进入第一军校？是哪只无形的大手在拨动着背景？
“八岁的小孩，精神力波动与联邦的最高机密完全重合，不仅重合，甚至达到了99%的适配阈值。时星，你告诉我，军部安全局看到这份报告，会怎么想？”
杜文承认自己自私，他没办法为了这个仅仅认识两年不到的侄子，让他的五弟冒险，冷言已经足够可怜了。
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切割，甚至是庆幸，在这件事还没有闹大上报之前，被自己拦截了下来。
欣赏归欣赏，但五弟冷言的前途是最重要的，没有时星，他可以幸福安康地在联邦的庇护下过一辈子。
“他们会觉得我是一个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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