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鄯见当然明了,一番话下来,不就是为了半推半就将乐湛从宗谱除名,好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众人跟前。
“是。”
“明了是明了,但是陛下,这事是不是还需要从长计议一下,”齐鄯见面上忧心忡忡的程度甚至不输邙山之乱前夜,“毕竟那不是旁人,是你当了几十年弟弟的人啊!”
李修宜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又不是真的血亲关系。”
齐鄯见一时哑然,不是亲弟弟就可以强娶过来当皇后吗!
“即便只是名义上的,毕竟旁人不知内情,在那些人眼中,陛下与齐王便是手足关系,这流言一旦传出去,就成了违背伦理啊。”
“朕不是将李Z的名字从宗谱里剔除了吗,这不是问题。”
齐鄯见快晕过去了,“可朝中上下那么多双眼睛,都是见过齐王的长相,即便是换个名字也根本就无从遮掩,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所以朕没想过遮掩,”李修宜道,“这些年关于李Z血脉归属的争议一直没有断绝的时候,此番将他从皇室玉牒除名,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反正他不再是以李Z的身份出现在众人跟前,给那疑影留个说得过去的答案就行了,其余的不必多说。”
想必这些问题李修宜一早便想到了,所以在与他探讨的时候才毫不迟疑。
齐鄯见这回真的想骂人,他这几天恨不得把嘴巴缝上,唯恐泄露了这个秘密,结果李修宜转眼告诉他,他立马要昭告天下,他要娶他弟弟了,就问这谁不来气?
“可可……”他磕巴了两下,好不容易找回嘴,“可就算是这样,陛下就没想过萧家,没想过萧都督会是个什么态度?开战在即,万一萧蒙重走一次当年萧铎萧将军的老路,持剑上殿逼迫圣上请求赐死齐王,届时陛下又当如何取舍?”
李修宜缄默一阵,“他不会。”
正是因为他确信萧蒙的忠心,又亲身经历过邙山之祸,断定萧蒙不敢重蹈萧铎的覆辙,再次拉着整个萧家陷入众矢之的的境地。
即便萧家为匡扶新主上位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但是李修宜上位之后依旧保持着警惕与打压的政策,他不会像先帝一样,容许臣下功高盖主,造成又一次邙山祸乱的隐患。
即便当年他也因先帝的疑心深受其害,可最后他还是成了和先帝一样的人。
“朕确实是对不住萧家,可也只得在别的方面尽力弥补。”
齐鄯见从来不会在皇帝态度如此明确不予采纳的情况下一劝再劝,唯独这一次。
“陛下心意已决,臣本不该多言的,可这一次不同以往,陛下看重齐王没有错,这对他而言未必是好事,就像上次同陛下说的,后位不单是后位,更是世家博弈的筹码,且历来如此,前朝不是没有毒杀皇后抢夺后位,巩固地位的先例,齐王本就势弱,这不是让他众矢之的吗?”
李修宜认真考量了一下,“所以朕要给他套用一个新的身份,就从世家里选定,既然势弱,那就后面再给他晋位封禅。”
齐鄯见捂头默道:“我的天。”
连封禅都跑来了,指不定皇帝再昏头一点,就要宣称齐王受命于天,搞一出二圣临朝。
“爱卿的提议很是不错,还有什么想法只管说来。”
齐鄯见也气得脑袋不清醒了,“我那是提议吗我?”
果然什么话从李修宜嘴里过一遍,都会以他想听见的方式说出来。
李修宜笑里藏刀:“其实司徒泓说得不错,齐家百世门庭,文官清流,若有堪当中宫之位者,当从齐家出。”
齐鄯见刚气急败坏地垂下头,又不可思议地抬起眼,“陛下?”
皇帝要把齐王塞进齐家,再套一层齐家的身份入主中宫?荒谬!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荒谬!
李修宜并未说下去,只是道:“玩笑话罢了,若真如你所言有人要为了争夺后位,拿坐在后位上的人开刀,朕还无力制止,这个皇帝也就白当了。”
这话倒像是在说谁要是敢阻止他娶他弟弟,他就要动手肃清朝野赶尽杀绝了。
昏君,唉,暴虐,唉。
齐鄯见听出了点不悦的苗头,也就不再继续说下去了,“单凭陛下拿主意了。”
李修宜对他的反应丝毫不感到意外,“前几日在行宫让你唱了一回红脸,这回让你唱这个白脸,如何?”
能把帮忙说成恩赐的,李修宜还是头一个,齐鄯见唉声叹气,“臣领旨。”
齐鄯见离开上清殿后,陈肖在外边等候已久了,接着得了传召,伛着身快步入殿,“参见陛下。”
他将乐湛方才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达给了皇帝,也包括了那句“恶心”。
李修宜却是单单抓住了那句“帝后同心”,顿时龙颜大悦,起身叫人摆驾永乐宫,既然他要同心,那便试试与他同心合德。
第65章 最后一次
入夜, 暮色四合,初秋的风带了点寒凉的气息从窗子飘进来,毫无察觉的要顺着衣领袖口往骨缝里头钻,叫人没防备一个喷嚏打出来。
陈肖见状, 赶紧去闭了窗, 询问乐湛要不要叫一碗驱寒的汤药来。
乐湛刚要摆手称不必, 还不等他说出口, 就瞧见陈肖已经转向寝殿门外跪下, “陛下。”
乐湛沉吟了一下, 跟着起身转向他, 对望之间,谁也没有先开口说第一句话。
陈肖察言观色, 领着宫人们弓着身退下。
“说了陪你三个月我们之间的账就一笔勾销了, 现在三个月过去了, 什么时候放我走?”
“过去了吗?没记错的话, 今天还是最后一天吧。”李修宜拔下他头上的簪子, 丢到地上, 簪上花叶乱颤, 乐湛跟着撇了一眼, 转而去看李修宜, 李修宜眼里浮沉的似是什么很隐晦的东西, “还挺会掐头去尾。”
被盘上去的头发一缕一缕地垂落下来,带着还未散去的弧度, 本就不足巴掌大的脸被丝绸一样的发丝掩住, 那双寒星一样的眼睛越发熠熠生辉。
“帝后同心, 宗庙永安,就跟我说这些?再没有别的了?”
乐湛抬手要按住被一个接一个拔下来的簪子, 却被李修宜忽略绕过。
他感到李修宜似乎为着那句话有些愠意,乐湛自己也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去挑衅李修宜,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是受到迫害的人,凭什么他要默不作声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这样的话,李修宜听都听腻了,竟然从中品味出了一点独属于他们两人的闺房趣味,“还有呢?”
“但凡等我走了之后再纳后,我都不会像现在这么恶心你。”
他还想继续骂他贱人,骂他畜牲,到底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意识到现在还不能激怒李修宜,这对他来说没好处。
“再怎么恶心,也就只剩下这最后一次了,不是吗?”
这是乐湛说出口过的原话,李修宜拿他说过的话来压他,好像他拒绝了最后一次,三个月的约定就此作废了一样。
乐湛果然放下了手。
明明只是脱簪的动作,但是经李修宜的手一过 ,便有了一种被缓缓褪下衣物的错觉,乐湛作呕的欲望又涌了上来。
虽然这三个月做过的次数数也数不清,但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恶心叫人难以忍受过。
长发披散下来,素净得好似一朵纯白的木槿,乐湛阖上的眼睁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很快脱下外衫,接着去解腰带,因为手上动作过于急躁,好半天没能解下来,“要做就快做。”
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已经忍了三个月,这一次难不成还忍不了吗?
乐湛只有在这时候才肯主动一回,李修宜必然要好好体验一番,他站着没有动。
乐湛动作踟蹰了一下,下一刻搂住了李修宜脖子,学着李修宜从前对他做的那样,从下巴一路吻到唇上,舌尖探索着进去的动作已经不见一点从前的青涩,津液也不着急咽下,故意让些许的水音在唇齿间交融着,用细细的尖牙去轻咬李修宜的舌。
即便再笨再不通情事的人,在这三个月没日没夜的高强度训练下,也该开点窍了。
李修宜查验着这三个月来一手调.教出来的成果,垂眸看着乐湛紧闭双眼蹙眉的样子,眼里掩不住的欣慰。
乐湛的腮帮绷得有些酸了,踮起的脚尖落回地面,见李修宜还是无动于衷,不由得有些急了,“到底做不做?”
李修宜忍得有点发疼,但为了将难能可贵的享受延续得更长一点,仍是淡淡道,“你该想办法让我更提起一点兴致,而不是直接问我做不做这种摆明了的问题。”
“提不起兴致那就别做了!”
“不行,”李修宜道:“我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
又来了,层出不穷的借口。
不等他说完,乐湛就已经攀着他的肩越上去,双腿交叠环住他的腰,李修宜很配合地托住他要往下滑的大腿根,那双大手的温度烫得乐湛臀尖一缩,乐湛低着头在李修宜唇上印下深深一吻,而后感觉到什么异样,面无表情抬眸,像是在质问,“你在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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