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罗尔说着这话的时候就像是谈论天气如何一样轻松, 毫无噬主的负担。
可见病得不轻。
沈夏听过赶忙摆手，“用不着,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总而言之，沈夏目前就是属于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什么也不想做的状态。
放任一切发生，能获得自由最好，没有获得也没任何损失。
怎么算，他都是稳赚不赔的。
沈夏的放任连带着卡西罗尔也迟迟没有对Z809星球上的公民伸出援手。
各国领导人尝试跟他搭上线，可发出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伴随联军的节节败退，内部响起了不和谐的声音。
“虫族迟迟不出手根本就没有合作的诚意，那就是个怪物！我们怎么打的过？”
这是始终冲锋在第一线的E国领导人的愤慨发言。
他们是战斗民族没有错，可是总是这么耗着，不光国力撑不住，国内已然是怨声载道。
而那头怪兽就像是杀不死一般。
“不单打不过，这家伙的实力似乎还在呈几何倍成长……这不容乐观。”
M国依靠科技，保持着战况监测及军事资源支持。
可即便财力丰厚，也经不住这么造。
牵头的Z国领导人的面色也是一片凝重，与E国奔赴在第一线的战士们当然也出自Z国。
E国伤亡惨重，Z国又何尝不是。
再这么打下去……
其他国家的领导人的面色也好看不了。
就在战况陷入僵持之际，始终连线不上的虫族盟友总算是露面了。
看着显示着“离线”的通讯接通了信号，实时通讯的各国领导人纷纷为之一振。
“一个个怎么都这么悲观啊？搞得像是世界末日要来了似的。”
“事不关己，你当然淡定。”
E国领导人那叫一个暴脾气，当即拍桌。
Z国领导人赶忙出来打圆场，劝说着，缓和气氛。
M国领导人照旧看热闹。
其他国领导人因为论资排辈轮不上，这种场合他们也不好插嘴。
“放轻松，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一个？”
各国领导人沉默片刻，最后等待着Z国领导人开口。
“坏消息。”
先苦后甜向来是Z国的风格。
“那就是Z809这颗星球大概率是保不住了，要想扼杀这头凶兽，只能耗尽这颗星球的能源与之同归于尽。”
“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问剑天下》可以成为你们的新家园，你们将在第二世界中得以永生。”
此话一出，各国领导人也顾不上什么论资排辈了，一时间议论纷纷。
各有说法，但以Z国为首，自然是不想走上这么一条自欺欺人的路子。
活成一堆虚拟的数据还能叫“活着”吗？
即便现实生活充满艰辛，处处不易，甚至濒临绝境。
但就这么退缩，坐视家园毁灭而毫无作为，他们做不到。
另一方以M国为首，听到这消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国内动荡不堪，经济下行，如果能在第二世界卷土重来，这无疑是又一次腾飞的时机。
关键在于他们M国能在第二世界获得什么。
想到就问，M国领导人当即发问卡西罗尔，“如果M国举国同意入驻《问剑天下》，我们国家能得到什么？”
“我会让罗素心更新版本，以各国为基础开辟势力，凭借真实的国籍加入。当然了，他们也可以借此重做选择，以各国的准入准出规定为准。”
之所以要补充最后那句话，卡西罗尔看向了明显不赞同这个方案的Z国领导人。
迎着卡西罗尔的目光，Z国领导人面色沉重，就在E国领导人的态度都开始松动后，终于开口说道：“容我回去商讨后给出答复。”
之后其通讯便中断了。
伴随Z国领导人的离开，卡西罗尔眼见着其余各国在M国的游说下逐渐达成了共识，目的达到，便也切断通讯。
一旁的沈夏虽然没露面，却也旁观了卡西罗尔的所有操作。
一针见血点出其图谋，“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想救这颗星球。”
“嗯，他们没有价值。”
“所以你收容他们是为了……”
“Mama，我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但我觉得……至少你在这里活着的时候是快乐的。”
“……”
“在这里，你无拘无束，没人可以约束你，你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因为权限在你的手上。”
“……似乎，是这样。”
“所以，要是想不到去哪里，那就留下来吧！Mama。”
“所以你把他们都骗进来了。”
“嗯，不然你会孤单的，如果你希望，我也可以留下来。”
沈夏摆手，“不用，你去做你的事就行。”
卡西罗尔完美的脸上落寞的情绪一闪而逝，当他再看向沈夏的时候，已然笑得无可挑剔，“都听你的，Mama。”
最终，Z国也同意了这项提议，毕竟饕餮不予驱逐，最终的结局是整颗星球都随之覆灭。
比起整颗星球无人生还，倒不如将生命与文明延续到第二世界。
各国领导人再一次齐聚一堂，在商讨了文明迁移等诸多要案后，最后统一向全世界发送通告。
将选择权也交给了公民自己。
他们可以选择加入到军队当中奋战到最后一刻，但在此之前，请同意上传意识体到第二世界当中。
同时，奔赴战场的士兵只要同意上传意识体，即便死亡也能在第二世界当中获得永生。
至于在这一通告公布前已然牺牲的战士们，其亲人可以凭借亲属身份证明在第二世界中申请NPC权限，以另类的方式让其再一次陪伴着。
这样看似百利而无一害的方案，全球公民多数人都没觉得不合理，少数异样的声音肯定压不住，但各国领导人选择随他们去了。
甚至因为死亡了都能上传意识体，除了年迈、年幼、残疾客观不能参战的，全民皆兵，都奔赴战场，与那头逐渐成长为一望不到头的凶兽巨怪作战。
饕餮在膨胀成长。
这颗星球的公民们也拥有了决一死战的勇气。
当卡西罗尔如约将虫族军队汇聚于Z809上空。
各国领导人再一次向全球发布了最后一则通告——
“现在，让我们迎来倒计时，还没有跟亲朋好友在这个世界完成告别的，请就地拥抱他们。”
在沉默了片刻后，他们共同唱响了倒计时。
当倒计时归于零点。
虫族大军开始行动，落地盘踞于这颗星球，汲取着整颗星球的能量，将Z809变为驻地。
而活跃于虫族新大本营的饕餮——这个外来的生物理当被驱逐。
伴随着竭泽而渔的疯狂榨取能量，这颗星球瞬间变作垃圾星。
虫族如同联邦人曾经所给于的蔑称那般行动，一瞬间将整颗星球的能源都抽干。
而过载的能量让虫族大军疯狂、暴动，自杀式地不断向那膨胀而不知收敛的凶兽发动攻击。
……
Z809就像是一颗大型的烟花，最终轰然炸裂开，散碎作一片片碎屑散入宇宙之中，最终成为了万千小行星带的其中之一。
而与此同时，第二世界中，一个又一个生命在复苏。
罗素心是这其中较晚苏醒的那一个。
她始终没有先一步登录，就这么安静仰躺在家中的床上，等待着世界末日的到来。
直到星球炸裂，她都拿着手机看着其他人的直播间。
看着主播们最后记录着这颗星球的青山绿水。
眼泪就这么顺着脸庞滑落。
她很不甘心……
为什么……
自己的家园还是毁灭了呢？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所以即便在第二世界重获新生，已经进行过性别回调的坤道罗素心，茫然地看着天空。
她抬起手，尝试着触摸，却再也摸不到曾属于她的家园当中的蓝天白云了。
而拥有这样落寞情绪的人，不知凡几。
世外桃源中，卡西罗尔推开门，呼唤着，却始终没得来回应。
他来到桌前，看着其上留着的字条——
“你口中所说的‘自由’听上去似乎很美好，但那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卡西罗尔，不见。”
字条顺着指缝落下，卡西罗尔久久没有回神。
*
与此同时，联邦军部俱都笼罩在演习实验大获成功的喜悦当中。
祁彦的实力已经得到了完全的开发，甚至最后居然能轻易摧毁一颗星球。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但这份喜悦还没维持多久，紧随而至的噩耗便让在座诸位不论是军部势力还是与之并列而坐的洛家家主都皱紧了眉头。
“前去Z809的五人：祁锋、祁彦、陆鸦、洛铭、沈夏，都丧失了精神力，即，陷入了脑死亡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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