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是妖孽分明是祥瑞_码字机伍六七【完结】(12)

  心里虽然不屑,可演戏得演全套,抬起头来,毫不收敛地用那双赤红的双眸直勾勾逼视这对方,“好啊~那你要我伺候你多久,又想我怎么伺候大人您呢?”

  县令一双眼变得无神而空洞,出口的话语虚浮不成句调,“想……美人……跟我……”说到这儿,笑得很是猥琐,“跟我一月……一月之中……本官保证不会……亏待你……”

  九尾天狐的天赋魅惑之瞳搭配上沈夏自带的演员的修养烟视媚行,使得沈夏成功将面前这县令洗脑成了他的傀儡。

  只要他不解除魅惑,对方一直都会是这么一副对他言听计从的无脑模样。

  他让对方往东对方不敢往西,让对方下河捞月对方不敢下田抓鸡。

  不屑轻笑出声。

  于是这一个月里边,他该怎么玩弄这个干瘪的傀儡呢?

  *

  一鞭又一鞭,将绑缚在木桩上的人抽打得皮开肉绽。

  李先硕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鞭,他只知道每当他受不住刑晕过去,对方就会一瓢凉水照着他面门泼过来,逼得他重又保持理智。

  这般循环往复,同时有刀伤在身又没得及时处理,撑到最后,李先硕彻底脱了力晕死过去,怎么泼都泼不醒了。

  班头走上前来探了探鼻息,还吊着一口气,但却离死不远了。

  想着县令吩咐得留个活口钓着鱼,便将人丢回牢房放置几日,着人胡乱往伤处抹了药保证人不会因伤口溃烂而死。

  过不了两日看人能喘气了,班头又将人给拖出来一顿毒打。

  “说,你招是不招?”手中举着烙铁,班头威胁道。

  口中渗出血来,喑哑的笑声回荡此间,“招?我若是招了哪里还有命在。”

  莫须有的罪名,他如何能认得?

  若是他真的认下了犯上作乱密谋造反的罪名,他就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不能死,若是他死了……

  那他便真就彻底断了念想,舅舅曾说过,这世上就只得他一个亲人了,若是连他都死了,留下舅舅孤身一人,他如何都不能原谅自己。

  “啊!!!”伴随着皮肉烧灼的滋滋声,李先硕痛呼出声。

  这般酷刑仅仅只是个开始,牢房中的刑具,当然得挨个儿在这般硬骨头的囚犯身上试用过,才能将这铮铮铁骨给打个粉碎。

  伴随着镣铐叮呤咣啷的声响,狱卒将宛如烂泥一滩的李先硕拖回牢房之中,敷衍地为其上了药。

  临走之前,一名狱卒踹了李先硕一脚,见对方半点儿动静都没,不禁疑惑道:“这人怕不得死了吧?”

  “死不了,这人骨头硬着呢,躺个一两天就又能生龙活虎跟梁班头嘴硬。”

  “说得也是。”

  两人窃笑着离去,视牢房中的李先硕宛如一打发调剂时光的乐子一般。

  伴随着振翅扑朔之声,一乌鸦透过天窗飞入牢房之中。

  四下无人,乌鸦化作人形,将手中一瓶药剂倒入李先硕口中。

  喂对方喝完了药,黑衣男子正欲离去,哪知道却被绊住了脚步。

  “多谢。”微弱的声音传来。

  黑衣男子没有回头,“是他不希望你死,我出手帮忙他也支付了相应代价,你该去跟他道谢。”

  话毕,不再多言,黑衣男子重又化作乌鸦飞离此处。

  目送着乌鸦飞离,李先硕抓着身下的稻草,嘴角牵扯出了一抹满足的笑意。

  他一定得活下去!

  他必须得活着见到舅舅!

  *

  乌鸦飞离牢房,而后又飞到了一处僻静院落。

  说是僻静也不恰当,房中正有一男子正抱着软枕在床上耸动发癫发狂,“美人儿~让本官好生疼你~”

  沈夏兀自端坐在一旁品茶看着手中的话本,好不惬意。

  听到动静,也不看来人是谁便道:“把药送给他喝了吗?”

  “嗯。”

  “那就好,这次他也死不了。”

  身为华夏联邦能者多劳的大学生,区区药理学他也是精通的,再加上他如今顶着九尾天狐的血脉,完全能徒手搓灵药,足够他给他那便宜外甥吊够一月的命。

  这句话说完就没了下文,但陆鸦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以为对方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没说,放下手中的话本,沈夏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望着面前一脸无所谓态度的人,沉默半晌,陆鸦道:“没有。”

  “没有那就走吧,估计一会儿那人便清醒了。”话毕,重又捡拾起话本旁若无人翻读起来。

  李先硕以凡人之躯经受了多少折磨,鬼门关差点就把人给收了,这一点,陆鸦再清楚不过。

  如果不是有主人给他的那些药,对方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若是不在意对方的生死,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荒废如此多的灵药。

  可若是说在意那个傻子……

  陆鸦却又无法从沈夏的脸上读出半点名为担忧的情绪。

  离开的时候,陆鸦的心情略显复杂。

  他的主人不在意那个傻子,他本该是高兴的。

  可他旁观着那个傻子的深情那个傻子的坚持……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欺骗一个笑话,难免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在他的主人眼中,他又是怎样的存在怎样的地位?

  是不是也如同那个傻子一样,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意儿。

  哪一日丢弃至一旁也不多施舍给他半个眼神?

  想到此处,陆鸦的心情略显沉重。

  煽动着翅膀,他没有回头。

  他也不敢回头。

  他害怕看到那双清粼粼的眼眸之中其实倒映不出他半点身影。

  与其去戳破那层虚假的谎言直面荒芜的现实,陆鸦情愿沉溺在由谎言编制的甜蜜陷阱之中,自欺欺人长醉不醒。

  此后一月光景,沈夏继续被拘在县令后院之中,迷惑对方在床上跟软枕床被完成一场又一场体力劳作。

  而在之后的一月之中,牢房之中的李先硕,除了遭受肉|体上的折磨,梁班头还找了点新花样折腾他脆弱不堪的理智。

  “我就远远听了个墙角,哎哟嘿,你那舅舅在床上叫得可真够好听的,伺候咱们大人那叫一个尽职尽责啊,唯恐侍奉得不周到,你这小命儿就折在咱哥儿几个手里了。”

  这么说着,梁班头笑得猖狂,手上也没停下,将淬满辣椒水的牛皮鞭挥得赫赫生风。

  这般浑话胡话,李先硕已经听了有好几日。

  起先他还能暴怒着争辩斥责几句,日子长了,李先硕逐渐麻木了。

  甚至……

  在他被酷刑折磨得快要晕死过去之时,他甚至会有一种解脱之感。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死了就可以不用拖累舅舅为他这么个废物委曲求全了……

  死了……

  他就不用听旁人说着他舅舅与旁人的艳俗段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可每当他这般念想,却总能被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子救活。

  连日来的折磨让李先硕的求生意志愈发薄弱,“与其这样活着倒还不如给我个痛快。”

  但对方却不听不闻,仍旧一言不发地在他濒临死亡的那一刻一次又一次将他从阎罗王的手里边抢回来。

  “你不能死,我向来信守承诺。”

  这是黑衣男子对他说的第二句话。

  原来他这个废物连死都做不到么?

  一月后,李先硕无罪开释。

  步履蹒跚走出牢房,重见天日,伸出手遮挡着日光似有刹那恍惚。

  刚一放下手来,定睛看去,李先硕起先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等到他闭上眼再次睁开眼重又看过去。

  只见一华服美人正缓缓向他走来。

  “硕儿,你瘦了。”

  心心念念之人以这般世俗媚态出现在他的眼前,举手投足之间风流之意毕现,显然是一副被疼爱得娇艳欲滴的模样。

  而让对方呈现出这般盛景之人,不是他——他最害怕面对的场景还是让他遇上了。

  脑子一片空旷,甚至连对方的主动亲近示好都让他难再欢喜。

  这番暗无天日的光景,他在牢房里日夜思念这人,未得知对方受辱之时,他全凭着一缕情思生生吊着一口气挨过了那种种酷刑。

  每往鬼门关外走过一遭,他就愈发坚定了这一念想,生生死死之间,那人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一束光。

  他坚决不承认那莫须有的罪名,承认了哪还有命在!

  熬过了所有酷刑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留着一口气回去再看上那人一眼。

  可当他得知对方为他所受罪过,心中愧疚之意有之,但更让他惶恐的却是另一番陌生的情绪——眼前分明是衣冠楚楚的心上人,但他却惊觉对方陌生得可怕。

  如今两人重逢,人还是那个人,但彼此之间仿佛树立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将他们二人分隔两地,他们之间的关系再难回到从前那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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