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周廓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他宽厚的手掌覆上了吕行云攥紧的拳头。
吕行云的耳朵里却回响着木溪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直到手被男人牢牢握在手心，温热从交握的缝隙中渗进来，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周廓，”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光亮，“我们……去试试天玄吧。就当最后努力一次，好吗？”
周廓有些纠结。
这种大公司是他们最畏惧的，里面数不胜数的弯弯绕绕，一个不留神，手上的剧本就可能变成别人的署名作品。
之前在学校里，老师也讲过不少类似的案例。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迟迟不想签约公司、想要单独打拼的原因。
“阿云……”
“就当为了我。”吕行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周廓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握紧了他的手，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
八月的上半个月，木溪原本特意空出了档期，打算用来推进那部剧本的洽谈。
没想到谈判没能达成一致，时间便这样空了出来。
他倒也没有焦虑，索性回归了日常生活的节奏，偶尔去王楠老师那边继续精进表演课程，其余时间便慢悠悠地待在家里，做自己的事。
甚至还抽出了两天的时间回了一趟孤儿院，看了梅妈妈和容风，对方被安排去上学去了。
他开始系统地收集自己掉落的树叶。
那些叶子落在地板上、浴室里，有的还带着清晨凝结的露珠。
他一片一片拾起来，仔细擦拭干净，分类装好。
一部分要寄往国外，提供给威廉手下的研发团队用于新香水的调制；
另一部分他打算注入一些信仰之力，作为日后返还给粉丝的小礼物。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安静，像是回到了某种更古老、更本真的状态。
既然八月份空了下来，邝之薇便干脆给他接了几个国民品牌的代言，都是国内叫得上名字的大牌。
以木溪如今的咖位，谈判起来比从前轻松了许多。
他始终只有一个要求：可以降低自己的酬劳，但希望品牌方能够将这些节省下来的成本，转化为更多实用的赠品返还给粉丝。
他先后接下了一个国民纯牛奶品牌的代言，以及一套国民洗护套装的代言。
这两个牌子他都事先做过细致的调研，产品质量过硬，口碑稳定，更重要的是，他希望通过代言的方式“薅品牌的羊毛”，用来回馈自己的粉丝。
生日见面会马上就要到了，他已经在筹备给粉丝的礼物：除了自己亲手处理的树叶，他还打算花钱定制一批精致的小物件，再加上品牌方提供的周边和试用装，一并打包送出。
他甚至还在琢磨，粉丝们还缺些什么，或许可以再谈一个合适的代言。
谈判桌上，品牌方的负责人面露难色，但木溪面色依旧不变。
“联名代言我们都可以接受，但希望产品本身的价格不要涨，是不是不太好？这涉及到成本和利润的平衡。我们产品这边也是要赚钱的。”
“我理解。”木溪坐直了身体，语气温和却不退让。
“即便是印制物料和周边，贵公司这边也是需要成本的。但我相信，即便加了周边和物料，贵公司依然是有利润空间的。
官方当初能定出这个价格，想必就已经经过了精确的成本核算，如今我让利，相信官方这边价格调整也会更加方便一些。”
他说话时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轻易反驳的分量。
谈判最终不出意外地成功了，代言产品不仅没有涨价，还额外增加了更多的试用装和周边物料。
木溪很清楚自己的影响力，所以他希望用自己的影响力做更多的事。
八月中旬，木溪在经纪人的陪同下，去见了一个人，李翼。
李翼其实最初并不知道自己偷录的曲子到底是谁的作品。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他把那首钢琴曲在导演面前播放出来的时候，那个一直看不上他的小导演，竟然破天荒地同意了他的创作，甚至希望他继续为剧集创作更多的插曲。
李翼尝到了甜头。
而他手上还有另外两首偷录的曲子，他不想再那么“简单”地提供给导演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公司评估、发行，甚至自作主张地为曲调填了词，亲自上阵演唱。
然而发行公司那边毫不留情地打了回来：填词浮华滥调，毫无新意；
只有背景曲调是好听的，但他的唱法和唱功完全不过关。
整首歌就像是一个词不达意的空洞壳子。
歌词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歌手像是在无病呻吟，唱出来的效果却像真的有病。
背景音乐的曲调仿佛置身维也纳金色大厅，而唱出来的歌却像是颤音网络热歌榜上流水线生产的产物。
李翼十分不服气，相继联系了好几个公司，直到一个公司的发行人将他拦下。
李翼本以为自己的好日子要来了，最后发现自己被无故扣留了。
紧接着而来的是法院的立案通知书。
看到木溪时，李翼的心情和精神都因为长期在房间里待着而被折磨的不像样子。
而对方就那样直白的出现在他的面前，甚至没有丝毫的歉疚。
第166章 不后悔
李翼看到木溪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大事不好了。
能够将他无故扣留、且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动静的人，背后的势力又怎么会是个善茬？
他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惹上的竟然是圈内出了名护短的天玄娱乐的艺人。
而面前这个青年，正是这两年网络上最火的顶流——甚至没有之一。
同辈之中至今无人冒头，木溪始终是新人里最火爆、最有实力、也最有底气的那一个。
木溪其实只远远地看了一眼，甚至没有多说什么。
那首曲调最初的真正演奏者是夏隐，而他是在对方的基础上，结合自己的感悟与乐器的特性，演化出了更多的版本。
那是夏隐献给他的歌，也是木溪想要送给粉丝的礼物。
在这个礼物还没有被正式送出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将它据为己有。
这也是为什么木溪没有选择将歌曲发行，而是打算将其作为免费曲目传播的原因之一。
“这是我送给别人的礼物。”木溪的声音清清冷冷，落在空旷的屋子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你不应该觊觎的。”
李翼的目光从震惊转为后悔，最终凝固成了嫉恨。
怎么就会有人命这么好？有这样一张好脸，什么都不用做，手底下的人就会替他出手。
如果自己再早一点，不那么贪心，提前发布，无论出什么事，作品的署名都会属于他。
李翼并不后悔，他只暗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更早一步。
只要没那么贪，曲子的署名就独属于他了。
在这个圈子里，争与不争都没有选择，真真假假，粉丝在乎不了那么多。
他们的记忆是短暂的，只要署名是自己的，谁又在乎真假、谁又在乎先后？
“我知道你，木溪。”李翼的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怎么会有人命这么好……明明是个演员……”
他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喉咙里却挤出了几声癫狂又落寞的笑。
木溪站在那里，低垂着眉眼，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李翼。
对方甚至没有被任何器械钳制住，只是愣愣地坐在那里，仿佛有无形的压力压在他的肩头，让他无法抬头。
“你那群粉丝不是说你是最温柔的人吗？”
李翼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一双眼睛涨得通红。
连日的高压环境，以及桌上那张法院的立案通知书，一次又一次地警告着他，他的贪心究竟为他带来了什么。
“反正这件事对你来说又没有造成什么损失，所有的事情不都还没有发生吗？你为什么偏偏不能给我留一条路？难道你的温柔是假的吗？”
“我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我是温柔的人。”
木溪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李翼，剽窃就是偷窃，不用讲得那么冠冕堂皇，想把事情抹去。事情没有发生，不代表危险就不存在。如果你提前发布了作品，那对于我的粉丝来说，哪怕最后澄清了，这份礼物也不够纯粹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翼涨红的脸上。
“人的温柔终究只会给爱自己的人。而你，显然不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近，拿起桌上法院送来的立案书和通知函，目光快速扫视了一遍，然后轻飘飘地放回原处。
“希望你能明白，在错误出现之前解决错误，是我的及时止损；在错误出现之后解决问题，是我的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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