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的年会,向来是圈内出了名的大手笔。
今年的场地选在了公司总部三楼那座平日里用于录制大型综艺的演播厅。
舞美团队提前一周进场搭建,将整层楼改造得焕然一新,巨大的LED屏幕铺满了整面背景墙,灯光设备从天花板桁架上层层垂落,交错的光束在空气中编织出流动的图案。
地面铺设了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长条桌沿着场地两侧依次排开,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放着精致的冷盘、水果、甜点和整瓶的香槟。
侍者穿着统一的黑色马甲,端着托盘在人群中无声地穿行。
平日里习惯了T恤卫衣、素面朝天的工作人员们,今夜也久违地换上了各色礼服。
有人穿着租来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有人踩着平时从不穿的高跟鞋,走起路来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也有人显然精心准备了很久,妆容精致、裙摆曳地,像是要把一整年的光彩都在这一夜里绽放出来。
而那些平日里只能在屏幕上看到的熟悉面孔,此刻也三三两两地散落在人群中。
有人端着酒杯与人寒暄,有人靠在角落的沙发里低头回消息,有人被围在人群中签名合影,脸上挂着职业而温和的笑容。
天玄今年请了焦焦娱乐旗下的一个男团来做表演嘉宾。
7个个年轻男孩在台上又唱又跳,汗水在聚光灯下闪着光,台下的尖叫声和掌声此起彼伏,气氛一度被推向高潮。
随后公司内部培养的几位歌手也依次登台,有人唱了抒情歌,有人唱了原创曲目,水准都在及格线以上,虽谈不上惊艳,但胜在稳当。
如果说天玄的一姐是涂澈灵,那么如今的一哥,毫无疑问是木溪。
这个称号并没有经过任何官方的宣布或任命,但在这个圈子里,有些地位的确认不需要一纸公文,它体现在座次安排的顺序里,体现在别人与你说话时的语气和分寸里,体现在那些不需要说出口的默契里。
这也是娱乐圈的明星如此在意咖位的原因,名字在前,在后取决于别人要如何对待他的态度。
无论争与不争,他们都会被推上去。
涂澈灵今晚也到了。
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抹胸礼服,上半身是修身剪裁,勾勒出流畅的肩颈线条;
下半身却是利落的裤装,裤管宽松,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缀着细碎亮片的拖尾,随着她的步伐在地毯上轻轻扫过,像是彗星拖着一道光尾。
她的卷发被高高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锁骨,脖颈间佩戴着一条宝蓝色的裸钻项链,每一颗钻石的切面都在灯光下绽放出绚丽的火彩,像是把一整片星空浓缩在了那一小段链条上。
她整个人如同一把毫不掩饰锋芒的出鞘之刃。
即便她穿的是一身低饱和度的香槟色,即便她的笑容依然优雅而得体,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攻击性,让每一个经过她身边的人都不自觉地挺了挺脊背。
她一出现,便有后辈端着酒杯迎上去打招呼,她一一回应,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让人觉得疏远,也不给人多余的遐想空间。
木溪来得不早不晚。
他进场时,台上的男团正在表演最后一首歌,节奏强烈的鼓点震得地板微微发颤。
他没有刻意张扬地入场,只是从侧门走了进来,在完成入口签到之后,在入口处停了一步,目光扫过全场,大致判断了一下场内的布局和人群分布。
他还没来得及决定先往哪个方向走,就被一只手拉住了胳膊。
第211章 天玄年会
“小溪!你可算来了!”文怔律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只不过态度看起来比从前要热络了许多。
这也是圈子里的常态,只要你足够有权势,足够有流量,遇到的都是好人。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丝绒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胸针,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在片场里精神了许多,“来来来,正好这边有几个你认识的人,过来聊聊天。”
木溪被他拉着往沙发区走去,一路上不断有人侧目、点头、举杯致意,他也一一回应,步伐没有因此减慢。
沙发区围坐着一小圈人,有几个是他合作过的导演和制片人,还有几张生面孔,大概是公司今年新签的艺人,被前辈带着来见世面的。
看到他走过来,那几张生面孔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有人紧张得差点打翻手边的酒杯。
木溪朝他们点了点头,没有刻意摆出前辈的架子,也没有过分热情,只是用一种自然的、平等的态度和他们打了招呼,然后便在文怔律身旁坐了下来。
年会进行到中段时,气氛已经彻底热络了起来。
城市的天际线在落地窗外渐渐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室内璀璨的灯光和觥筹交错的人影。
主持人是公司自己培养的新生代,台风还算稳健,虽然偶尔会在串场时出现一两秒的卡顿,但总体控场能力在线,能把气氛调动起来,也能在冷场边缘及时把话题拽回来。
在几个暖场游戏和表演节目之后,进入了领导发言环节。
这是全场最安静的时刻,不是因为大家肃然起敬,而是因为大家都在趁机低头回消息、上厕所、或者默默往嘴里塞一块小蛋糕。
木溪没有低头看手机,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舞台侧方的区域。
那里站着几个穿着西装的人,被三三两两的与会者簇拥着,像是几座被海水环绕的礁石。
而其中最中心的那一座,是嬴玄。
他今晚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西装,剪裁极为考究,肩线利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领口系着一条深灰色的领结,里边穿着灰色条纹马甲,整个人站在那盏水晶吊灯的光晕之下,像是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刀。
内敛深沉,却并未掩饰锋芒,旁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柄煞人的刀。
他的周围围绕着几位集团旗下其他子公司的负责人,一个个赔着笑脸,说着恭维的话,话题从行业趋势到政策动向,从年度财报到明年的战略布局,无不是些枯燥而体面的话题。
嬴玄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字,面容始终锋利而冷淡,像是一座不会融化的冰山,丝毫没有因为那些恭维的话语而软化半分。
直到他察觉到了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从人群中穿过来,隔着觥筹交错的人影和流光溢彩的灯光,像是一缕无声的风,轻轻拂过他的面颊。
他几乎是本能地循着那道目光的方向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木溪。
木溪站在人群中央,被几盏射灯的余光笼罩着,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休闲大衣,下身是深色的西裤,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在一群盛装打扮的人中间,他的穿着显得过于随意了。
但那种随意反而让他更加醒目,像是一幅工笔画卷中唯一的一笔留白。
他正看着嬴玄,目光平静而坦然,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嬴玄与他对上目光的那一刹那,心跳漏跳了一拍。
他的表情管理依然在线,面部线条没有出现任何崩坏的迹象,嘴角没有上扬,眉头没有皱起,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
那层薄红从耳垂开始蔓延,迅速地爬满了整个耳廓,在演播厅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试图用意念控制那该死的血液循环,失败了。
木溪隔着人群,看到了那双泛红的耳廓。
明知道对方在看他,还想要逗逗人。
他缓缓抬起手,歪了歪头,用自己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耳垂,然后朝嬴玄的方向,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眉梢。
一道声音穿透了满场的嘈杂与喧嚣,清晰地、直接地涌入了嬴玄的脑海。
那是木溪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像是午后阳光下一只伸懒腰的猫:
“耳朵红了。”
嬴玄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红了一个色号。
他身旁的一位子公司负责人正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明年的市场规划,忽然注意到赵总似乎有些走神,忙关切地问了一句:
“赵总?怎么了?是不是有点闷?要不我们先去楼上包厢休息一下?”
嬴玄收回目光,唇角抿成一条笔直的线。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如果有熟悉他的人在场,比如他那条跟了多年的助理,就会注意到他嘴角的线条,其实比方才上扬了大约两个像素点。
可惜助理此刻不在身边,于是这个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变化,便淹没在了满场的灯光与喧哗之中,无人察觉。
“没事。”嬴玄的声音平淡到近乎冷漠,仿佛刚才那片刻的走神从未发生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