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月光悄悄爬上窗棂，映着帐内交缠的身影。
久别似新婚，这方小小的院落里，藏着说不尽的缱绻温柔。
俞苏景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紧紧抓着沈砚的衣襟，腰肢被轻轻按住时，忍不住低低地哼了一声。
沈砚的动作温柔又克制，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情意，从耳垂到锁骨，再到心口，每一处都像是被火烧过，烫得人发颤。
“沈郎……慢些……”他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带着哭腔。
沈砚吻去他眼角的泪，在他耳边低语：“乖，放松些。”
夜还很长，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映着两人交握的手。这半年的省城岁月，才刚刚开始。
第38章 省城生活
省城的暑气像是被谁打翻了的蒸笼，连风都带着股黏腻的热意，可沈砚和陈景行住的那间书房，却总透着股清凉。
窗台上摆着两盆文竹，叶片被俞苏景每日浇得油亮，午后的阳光透过细格窗照进来，在摊开的书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倒成了这闷热天气里难得的景致。
“你看这篇《河防策》，”沈砚用手指点着书页，声音里带着几分较真，“说要在下游筑堤束水，可去年黄河决口，不就是因为堤坝太密，水流不畅才溃的？依我看，疏堵得结合着来。”
陈景行正用小狼毫批注着什么，闻言抬了抬眼，嘴角噙着笑：“你倒是记得清楚。不过那篇是十年前的旧文了，这几年河道变迁，法子自然得变。”他把自己的文稿推过去，“我新写了段关于引渠分洪的，你瞧瞧有没有疏漏。”
两人凑在一处，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时而为某个词争得面红耳赤，时而又因想到妙处同时停笔，相视而笑里满是棋逢对手的畅快。
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倒成了这专心致志里最好的背景音。
“两位大才子，歇会儿喝碗酸梅汤吧？”李月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轻快的调子。
她端着个白瓷托盘走进来，盘里两碗酸梅汤镇在冰水里，碗沿凝着细密的水珠，看着就让人心里一爽。
陈景行先接了过去，喝了一大口，咂咂嘴道：“还是月萍的手艺好，这酸梅汤酸甜得正好，比前几日书铺旁那家强多了。”
李月萍笑着看了眼沈砚，“景哥儿在后头呢，说要给沈秀才露一手新学的点心。”
话音刚落，俞苏景就端着个竹簸箕进来，脸上沾着点面粉，像只刚偷吃过的猫：“小砚哥，你尝尝这个，月萍嫂子教我做的山药糕，说吃着不腻，适合看书的时候垫肚子。”
沈砚拿起一块，米白色的糕体上撒着层桂花，入口软糯，带着山药的清甜。他抬眼看向俞苏景，眼底漾着笑意：“这手艺可比你上次做的糊饼强多了，看来是下了功夫。”
“那是自然，”俞苏景挺了挺胸脯，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月萍嫂子说揉面得顺着一个方向，不然发不起来。我昨日练了一下午，胳膊都酸了。”
李月萍在一旁打趣：“景哥儿第一次做就能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不像我家景行，上次想给我煮碗糖水，差点把砂锅烧裂了。”
陈景行轻咳一声，拿起酸梅汤掩饰尴尬：“那是火候没掌握好。对了，沈兄，明日我想去趟布政司街的笔墨铺，听说新到了一批徽墨，咱们去挑几锭？”
“好啊，”沈砚点头，“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砚台，我那方用了三年，边都磨平了。”
两人又说起笔墨的门道，俞苏景在旁边听着，插不上话，便悄悄退了出去。
回到房里，他翻出竹篮里的素色生绢，拿起针线坐下。
这是他托布庄老板挑的好料子，想给沈砚绣块新帕子。
李月萍端着一碟刚剥好的莲子走进来。
俞苏景举着帕子问：“月萍嫂子，乡试要带的东西，咱们是不是该开始备了？”
“正想跟你说这个呢，”李月萍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帕子端详，“八月虽说是秋闱，可省城的秋老虎厉害着呢，考场里又闷又热，得备些解暑的东西。”
“我听说贡院里的号舍窄得很，连转身都难，”俞苏景放下针线，认真起来，“铺盖得带薄点的，不然摊不开。还有干粮，得耐放又顶饿，你说做些芝麻烧饼怎么样？再备些腌菜，配着吃爽口。”
李月萍点头：“烧饼是好，我再加点椒盐，开胃。不过光有干的不行，得带点糖糕，万一头晕了能垫垫。对了，得准备个小铜炉，到时候烧点热水，总比喝院里的凉水强。”
“铜炉？”俞苏景眼睛一亮，“我知道南货街有家铺子卖那种折叠式的小铜炉，巴掌大，正好能塞进考篮。明日我去看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数着该备的物件，李月萍从袖袋里掏出张纸，用炭笔一笔一画记着：“笔墨纸砚得让他们自己挑，咱们负责备这些杂项。嗯……还有防蚊虫的药油，号舍里蚊子多，叮得人睡不着；雄黄也得带点，防蛇虫；对了，还得备块厚毡垫，考桌是石头的，坐着硌得慌。”
“毡垫要厚点的，”俞苏景补充，“我上次去看考场，见那些号舍的地面潮得很，垫薄了怕是要着凉。还有衣服，八月天说变就变，得备件单褂子，早晚穿。”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沈砚的声音：“苏景，你看见我那本《近科闱墨》了吗？”
俞苏景连忙起身：“在我这儿呢，昨日见你看得晚，怕你累着，就收起来了。”他转身去书架取书。
沈砚走进来，拿过书本：“对了，明日我和景行去挑笔墨，你要不要一起？”
“我就不去了，”俞苏景摇头，“我想去南货街看看铜炉，再去布庄扯块细棉布，给你做个笔袋。”
“笔袋我有……”沈砚话没说完，就被俞苏景打断：“那旧的都磨破边了，我做个新的，绣上你的名字，省得跟别人的弄混。”
沈砚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都听你的。”
第二日一早，俞苏景就揣着钱袋出门了。
南货街的铜炉果然精巧，他挑了个带提梁的，试了试能折成巴掌大，满意地付了钱。
又去布庄扯了块月白色的细棉布，想着给沈砚做笔袋正好。
路过香料铺时，闻到里面飘出的薄荷香，他又进去买了两包薄荷脑，打算缝个小锦囊，让沈砚带进考场，提神醒脑。
回到住处时，沈砚和陈景行也刚回来，两人手里各拎着个纸包。
沈砚打开自己的包，里面是两锭黝黑的徽墨，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这墨质地细，写起来不滞笔，正好适合乡试用。”
陈景行也打开包，里面是两方砚台：“我跟掌柜讨了块端砚，块头小，适合带进场。沈砚你那方砚用惯了，我也给你挑了块同料的。”
俞苏景凑过去看，见那砚台莹润光滑，忍不住道：“这砚台真好看，摸着就凉快。”
沈砚拿起砚台，用指腹摩挲着，“好砚台发墨快，不损笔锋，写起字来才顺。”
正说着，李月萍从厨房出来，擦着手笑道：“别光顾着看砚台了，快来吃饭。景哥儿买的铜炉我看过了，正好用，我下午试着烧了壶水，半个时辰就开了。”
四人围坐在桌边，桌上摆着冬瓜丸子汤、葱油饼，还有俞苏景新学的山药糕。
俞苏景给沈砚盛了碗汤：“你尝尝这个，今日我放了点茯苓，安神。”
沈砚喝了一口，鲜得眉毛都挑起来：“这汤比昨日的山药糕更见功夫，看来我以后有口福了。”
俞苏景被夸得心里甜滋滋的，又给李月萍和陈景行各盛了一碗。
窗外的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踏实的暖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书房里的讨论声、厨房里的锅碗声、绣针穿过布料的沙沙声，交织成安稳的调子。
俞苏景的帕子绣好了，他把帕子叠好，放进准备给沈砚的考篮里，旁边是新做的笔袋、折叠铜炉、薄荷锦囊。
李月萍也给陈景行备好了行囊，里面还有一小瓶她亲手熬的紫苏膏，说是防风寒的。
离乡试还有十日时，四人坐在院里纳凉，看着天上的月亮。
陈景行忽然道：“真快，再过十日，咱们就要进考场了。”
沈砚点头，目光落在俞苏景身上：“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辛苦什么，”俞苏景摆摆手，“等你们中了举，我们给你们做一桌好的庆祝。”
李月萍也笑道：“就是，到时候让景行给我写副对联，挂在院里，多风光。”
四人都笑起来，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辉。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这小院里的时光格外安稳。
第39章 乡试
八月初八的清晨，天光刚刺破云层，巷子里的石板路已被往来的脚步声踏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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