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太也说：“是啊，家里的鸡、鸭，还有那几棵苹果树，都离不开人。”
沈安和江平也在一旁帮腔：“爹，娘，你们就搬过去吧。我们也打算在镇上养老，到时候咱们常常见面，一起下棋、聊天，多热闹。孩子们回来，也能多见见你们。”
就这样劝了大半天，两个老人才松口。
接下来几天，一家人一起收拾东西，沈砚和俞苏景打包衣物和被褥，沈安去村里找邻居，把带不走的猪和羊卖掉；江平则在屋里帮着整理老物件，时不时还能聊上几句家常，说的都是当年沈砚小时候的趣事。
到了中午，沈砚亲自下厨做炸鸡。
金黄酥脆的鸡肉刚端上桌，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沈清和伸着小手要吃，俞苏景给他撕了一小块，叮嘱道：“慢点吃，别噎着，里面有骨头。”
江老爷子看着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样子，眼眶有些发红：“真好啊，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张老太也点点头：“是啊，以后咱们就能常常见面了。”
第72章 旧友
转眼到了第二十日，沈砚忽然想起什么，对俞苏景说：“临江县的陈景行还在任上，咱们顺道去看看他。当年两个孩子满月，他特意差人送了长命锁来，还写了封信，说想跟咱们聚聚。”
俞苏景点头：“是该去见见，算起来也有四年没见了。”
第二日一早，马车往临江县去。
刚到县城门口，就见个穿着青色差役服的人往这边跑，老远就喊：“是沈大人的马车吗？我们家大人一早就在府门口等着了！”
原来陈景行前几日就听说沈砚回了老家，特意让人盯着路口。
马车刚停在陈府门口，陈景行就大步迎出来，一身藏青色官袍，比在京城时胖了些，脸上带着笑：“沈兄！可算把你盼来了！怎么不提前捎个信？我好去接你。”
沈砚跳下车，跟他抱了抱：“本就是顺道，不想麻烦你。”说着指了指身后，“这是两个孩子，明煦和清和。”
刚进府门，就见个穿着素雅布裙的女子领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过来，正是陈景行的夫人李月萍。
那孩子比沈明煦高半个头，胳膊粗实，脸蛋圆圆的，见了人也不怕生，睁着大眼睛打量沈清和。
客厅里摆着八仙桌，桌上放着瓜子、花生和刚沏好的雨前茶。
沈明煦靠在俞苏景怀里，偷偷看陈虎手里的弹弓。
陈虎见状，从兜里掏出个木头做的小老虎，递给他：“这个给你，我自己刻的，虽然有点歪，但，是老虎。”
沈明煦小声说了句“谢谢”，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攥在手里，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木屑。
聊了会儿家常，陈景行忽然叹道：“沈兄，还是你自在，在户部当差，不像我，守着这小县城，每天都是鸡毛蒜皮的事。前阵子县里闹蝗灾，我带着人扑了半个月，才把蝗虫赶跑，累得掉了好几斤肉。”
沈砚摇头：“哪里自在，京城的差事更熬人，每天抄抄写写，还要应付各种应酬。你在这儿造福一方百姓，比我有意义多了。去年我还听说，你修了条水渠，解决了东边几个村的灌溉问题，百姓们都念着你的好。”
陈景行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都是分内的事，不值得提。”
中午，李月萍备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鱼泛着油光，炖鸡汤飘着香菇香，还有红烧肉，块头大得很。
陈虎拉着沈清和坐在一起，一个劲地给他夹肉：“这个好吃，我娘做的红烧肉最香，你多吃点！”沈清和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地说：“比爹爹做的炸鸡还香！”
沈砚故意板起脸：“那以后不给你做炸鸡了。”小家伙立刻摇头：“要做！都要做！红烧肉和炸鸡我都要吃！”众人笑得前仰后合，李月萍笑着给沈明煦夹了块鱼：“明煦也多吃点，长高高。”
饭后，陈景行拉着沈砚去书房下棋，李月萍则陪着俞苏景聊天，说的都是家里的琐事。
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陈虎教沈明煦和沈清和打弹弓，石子精准地打中了院角的陶罐，引得两个孩子拍手叫好。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沈砚起身告辞：“景行，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镇子了，明日还要收拾东西，准备回京城。”陈景行舍不得，又留他们住了一晚，两人在书房聊到深夜，说的都是京城旧事和各自的近况。
第二日一早，陈景行夫妇带着陈虎送他们到城门口。
李月萍给孩子们塞了个布包，里面装着点心和木头小玩具：“明煦，清和，下次再来玩，阿虎还等着跟你们打弹弓、爬树呢。”
陈虎拉着沈清和的手：“下次来，我带你去掏鸟窝，我们村后的树上有好多小鸟。”沈清和用力点头：“好！我也教你玩捉迷藏，我藏得可好了！”
马车缓缓驶离临江县，沈清和扒着车窗，看着渐渐远去的陈虎，小声说：“爹爹，下次回来，我们还来见陈叔叔好不好？”沈砚摸了摸他的头：“好，下次回来，咱们还来。”
回到镇子后，又忙了五日。
沈安和江平忙着打扫老宅，俞连冬和李秋天则去镇上买了些特产，准备让沈砚带回京城。
沈砚和俞苏景则收拾行李，把给京城朋友带的土产，打包，还有江老爷子塞的红薯干、张老太做的芝麻糖，都小心地收进箱子里。
出发那日，天刚蒙蒙亮，沈安和江平、俞连冬和李秋天就站在门口送他们。
沈清和扒着车窗，小嗓子喊得响亮：“爷爷！爷么！外祖父！外祖么！我们两年后回来过年！”沈安挥了挥手：“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到了京城记得捎信！”
马车渐渐驶远，沈明煦靠在俞苏景怀里，小声说：“小爹，我想太外公家的红薯了，甜甜的。”俞苏景点点头，从布包里掏出块红薯干递给他：“先吃点这个，等过年回来，咱们再去吃刚蒸好的。”
沈清和也凑过来，抢了块红薯干塞进嘴里，含糊地说：“我还要吃外祖么做的芝麻糖，还要去河塘摸鱼！”沈砚笑着说：“都依你，下次回来，咱们去河塘摸鱼，去摘槐花，还要去见陈叔叔和阿虎。”
马车走在新修的水泥路上，平稳得很。
沈清和玩了一会儿，就靠在沈砚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笑。
沈明煦则拿着陈虎送的木头老虎，小声跟俞苏景说着话。
俞苏景靠在沈砚肩上，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清溪镇，又看了看身边熟睡的孩子，嘴角满是笑意。
沈砚握住他的手，轻声说：“以后每两年，咱们就回来一次，陪着长辈过年，让孩子们多看看老家的样子。”俞苏景点头：“好，让他们知道，咱们的根在这里。”
马车一路向北，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还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沈砚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暖暖的，这次归乡，有长辈的陪伴，有朋友的相聚，还有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这样的时光，真好。
他知道，不管走多远，不管过多久，这里永远都是他们的根，是他们最温暖的归宿。
下次回来，一定要陪长辈们好好过年，好好看看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处风景。
第73章 归京
车轮的声响终于稀疏下来，沈砚掀开车帘一角，巍峨的城门轮廓已清晰入目。
他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侧打盹的俞苏景，指尖不自觉拂过对方被风吹乱的鬓发。
“苏景醒醒，到京城了。”
俞苏景猛地睁开眼，揉着酸胀的腰直起身：“可算到了！这三天赶得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说着往后瞧，两个孩子歪在马车里睡得正香，沈明煦还紧紧攥着个布老虎，沈清和的小嘴角挂着点口水。
“别吵醒他们，让小厮先把孩子们抱去房间。”沈砚吩咐完，伸手扶俞苏景下车，“你也去歇歇，我先去吏部销假。”
俞苏景却拽住他的袖子，从随身的荷包里摸出块糖塞进他嘴里：“先含块糖提提神，办完了事早点回来，我让厨房给你炖莲子羹。”
沈砚含着清甜的薄荷糖，点头应下，转身大步流星往吏部去。
沈府里，俞苏景指挥着小厮把两个孩子安置好，刚要坐下喝口茶，沈清和就揉着眼睛坐起来了：“小爹，我们到家了吗？”
“到了。”俞苏景坐到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路上累坏了吧？清和身上疼不疼？”
“疼！”沈清和立刻皱着小脸告状，“胳膊疼，腿疼，连小屁股都疼！哥哥也说疼！”
沈明煦被吵醒，红着眼圈点点头，却没说话。
俞苏景心疼得不行，连忙去拿了药酒，给沈明煦揉腿：“咱们明煦最乖了，疼也不喊。”
等沈砚从吏部回来，就看见俞苏景正跪坐在床边，给两个孩子揉胳膊捏腿，额头上沁着层薄汗。
他走过去按住俞苏景的手：“让小厮来做吧，你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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