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爹爹们玩得不亦乐乎是很不错啦，不过……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来找他啊？
八岁。
打斗声不绝于耳。
他习以为常的在房里转来转去，时而抱抱鬼王爹爹的大腿或摸摸蛇妖爹爹的衣袖，丝毫不害怕那飞来飞去的鞭子长剑。
「小乖，这里危险得很，你先去外面玩。」
「对啊，爹正在帮你取名字呢，小乖听话。」
「无论如何，小乖都应该姓练！」
「凌小乖，凌小乖，这名字都已经叫熟了，没必要改掉吧？」
「不行，一定要改！」
「唔，那只好凭真本事定输赢了。」
「正有此意。」
说话间，那鞭子又呼一下甩过去，那长剑也唰一下挥过来，刀光剑影，精彩非凡。
凌小乖却早已看腻了，百无聊赖的走到桌边吃果子，心底暗想：究竟哪家小孩的名字是这样取出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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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
他端坐在案前练字，笔尖饱蘸浓墨，龙飞凤舞的写出自己的新名字凌练。
他两个爹爹一左一右的坐在他身边，一个劲的对纸上的字评头论足，唠唠叨叨的说个没完：「嗯，果然还是这个凌字写得比较漂亮。」
「胡说八道！明明是练字更好看一点。」
「小蛇，你非得跟我作对不可吗？」
「明明是你先使诈的！小乖的名字应该倒过来写才对。」
「什么？那也太难听了吧？」
「凌、非！」哗啦。
一声巨响过后，花瓶从头顶上飞了过去。
接着又是桌子、椅子、砚台……反正屋里能砸的东西都在半空中飞来飞去了。
但凌小乖，不对，凌练却是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始终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动声色的继续写字。
嗯，毕竟已经习惯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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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
他彻底长成了冷静淡漠的俊美青年，也终于从两个爹爹口中知晓了自己的身世——他原是魔星降世，体内流着魔性之血，终有一日是要为祸人间的。
他对此没什么反应，照旧平平静静的读书习字，只是到了夜深人静之时，能够清楚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陌生的力量在体内流转。
嗜血的欲望一天胜过一天。
沉睡在他身体里的恶念，再过不久便会苏醒。
……都是宿命。
他并不害怕巨变到来的那一天，只是担心失去神智时会伤到重要的人，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离开从小居住的万鬼山。不过他那两个爹虽然不是亲生的，却自幼将他宠上了天，绝不会容许他离家出走，因此纵然万般不愿，也只好先去辞个行。
结果刚走到那两人的房门口，就听里头传来「砰」、「砰」的打架声。
凌练早已见怪不怪，很识相的在门外站定了，并不推门进去。
反正就算现在进去了，也只会被无辜波及而已。
他那两个爹也不知是几世的冤家，整天为一点小事吵个不停，而且吵了几百年都不嫌腻。最夸张的一次，练千霜变成了巨蛇追着凌非跑，差点把万鬼山给掀翻了。
所幸凌练知道他们吵完之后就会和好，所以耐着性子在外面等着，过了大半个时辰后，那打斗声渐渐弱下去，长剑被扔到了地上，鞭子被甩在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叫人耳热心跳的声音。
凌练听得一清二楚，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素来冷淡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当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刚刚转身迈出两步，就发现那两人竟连窗子也忘了关，只好折回去帮他们关窗。
然后一不小心……就瞥见了屋内的情形。
地上散落着几件衣裳。
凌非的右臂被斩断了，血淋淋的十分恐怖，左手却紧紧搂着练千霜的腰。
练千霜坐在他身上，长发披散肩头，只依稀露出一点白皙的肌肤，腰肢轻轻摆动，喘息道：「混蛋，你又使诈！」
「哪有？」凌非笑着吻上他的唇，道，「明明是小蛇你自己投怀送抱的。」
「胡说八道！我是见你的手臂受了伤，所以才……嗯……啊啊……」
凌非往上顶了顶，正撞在练千霜最敏感之处，哑声道：「没错，你舍不得我受伤，所以拿自己来补偿我，对不对？练公子这样好情，我怎么能辜负了你？」
边说边翻了个身，将练千霜压在下面，更放肆的亲吻上去。
凌练看到这里，总算面无表情的关了窗子。
虽然他多少能料到两个爹的相处模式，但真正看见后，还是觉得惊讶：无论怎么看，都是练千霜被欺负嘛。
他摇了摇头，走开几步之后，却并不回自己的房间，只在院子里转悠着，直等到天色暗下去，才听「吱呀」一声，凌非拎着断臂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手上的血早已止住了，只是看上去仍有些可怕，边走边自言自语道：「练小蛇下手真是越来越狠了，啧，害我又得换过一身皮。」
换皮？
凌练心中一动，知道自家爹爹乃是修行千年的鬼魅，平日里总是套着一层人皮，高兴时就换副样貌，却从来不肯露出真面目。
但趁着他换皮的时候，总有机会一窥真相了吧？
凌练虽然性情冷淡，毕竟还是有些好奇的，当下也不做声，悄悄跟着凌非走了一路，最后见他七拐八弯的走进一个山洞里，伸手轻轻一掀，就像脱衣服似的扒下层皮来，露出了一张……呃，不对！仍旧是原先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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