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士长叹一声，目光里是说不出的惋惜。
纸条上的地址不算多，祝珩没有带人，和燕暮寒在一天之内走完了，每一家都送了一些礼品，价格不高，胜在心意。
漫步回去的路上，祝珩一直沉默不语。
燕暮寒东看看西望望，问他：“你想替楚明灏翻案吗？”
“他不一定不是罪人，现在说翻案太过绝对了。”
在真相没有查清楚之前，即使心有偏颇，也要按照规矩来行事。
祝珩严谨于此，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参与其中的凶手。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祝珩喜怒不形于色，挑着眼皮看他：“你觉得我不高兴？”
燕暮寒点点头：“我能感觉出来。”
感觉是件奇妙的事情，带着无尽的亲昵。
祝珩弯了眸子，压低声音悄悄道：“我也能感觉出来，你很喜欢我。”
燕暮寒唰的一下红了耳根。
祝珩握紧他的手，大步往前走：“没关系的，别害羞，我相信你也能感觉出我对你的心意。”
他们本就是心意相通，两情相悦。
回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程广站在门口等候，一见他们就迎了上来：“殿下，燕公子。”
燕暮寒好奇地问道：“找到孩子的家人了吗？”
程广摇摇头，苦笑：“找不到，给那孩子找了个奶娘，城中何处都问过了，没有丢孩子的。”
这孩子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蹊跷又诡异。
“殿下，您看要怎么处理？”
金吾卫不会看孩子，程广这一天心力交瘁，耳边都是孩子的哭声，他估摸着再这样下去，没等回到大都复命，他就先躺下了。
祝珩思忖片刻，摆摆手：“暂且养着吧，总不能丢了。”
程广又问道：“那等我们离开睢阳城之后呢？”
这倒是个问题，孩子是在睢阳城发现的，父母也应该在这里，带走的话，背井离乡。
“且找着，要是实在找不到，那便算了。”
他要在睢阳城查一下祝泽安的事情，如果这段时间孩子的父母还没有找过来，那这段亲缘了了也罢。
“算，算了？”
程广懵了，这是怎么个算了法？
“带回大都，送去明隐寺也好。”祝珩道。
代天巡狩结束后，他也差不多要搬出明隐寺了，老和尚一个人，有个娃娃作伴也好。
佛家慈悲，这会是孩子的好去处。
决定好孩子的去向之后，祝珩就将此事全权交给程广处理了，他则拿着梵文书籍，去比对翻译竹签上的内容。
燕暮寒在书房坐了一个时辰，轻手轻脚地离开，路上遇到抱着孩子的奶娘，好奇地看了半晌。
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孩子后，府内加强了巡逻，程广率领金吾卫轮班倒，看到他后热情地打招呼：“燕公子，有什么事吗？”
燕暮寒摇摇头：“随便逛逛，那孩子怎么还不睡觉？”
“可能是白天睡多了，他吵到你了的话，我让奶娘抱他回房间。”
“不用。”燕暮寒甩开其他的思绪，想起本来的目的，“厨房在哪里？”
程广连忙问道：“燕公子饿了？”
“你别叫燕公子了，听起来怪怪的。”
程广哑然失笑：“这是殿下的吩咐，燕公子还是尽快习惯吧。”
祝珩对燕暮寒的重视程度有目共睹，程广连带金吾卫众人的态度也越发恭敬，原本还觉得燕暮寒当不起这份宠爱，在四水城刺杀事件之后，所有人都改变了想法。
以真心换真心，没有人能拒绝这一份情谊。
皇室中人尤不例外。
燕暮寒撇撇嘴，没有继续纠正：“不饿，我想做点甜汤，祝珩晚饭吃的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休息。”
祝珩一忙起来就不注意身体，现下遇见感兴趣的事情，肯定要探究到深夜。
燕暮寒怕他扛不住，身子底子本来就差，再熬一熬更不好了。
“祝珩喜欢吃甜的，我想给他做个甜汤。”燕暮寒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手艺不好，简单做一下，不用劳烦你们了。”
程广等人的表情很复杂，祝珩是南秦的嫡皇子，尊贵的六殿下，其名讳哪里是普通人敢叫的，而燕暮寒非但叫了不说，还一连叫了好几声，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燕公子，你还是别——”
金吾卫中有人想提醒燕暮寒，话刚起了个头就被程广拦下了：“厨房在东边，我让人带你过去，需要什么直接吩咐我们就好。”
待燕暮寒离开后，程广才沉下眉眼，冷声命令道：“主子的事，容不得外人瞎掺和，都记得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作声。
程广看着燕暮寒离开的方向，轻叹一声：“我们跟随的这位殿下说一不二，他喜欢燕公子这样叫，想必你们也不想重蹈四水城官员们的覆辙。”
四水城的事情充分证明了一点：燕暮寒是祝珩的逆鳞，任何人都不可触碰。
这一路走来，祝珩的脾气温和，唯独在四水城动了气。
程广欲言又止，将藏在心里的话咽了回去。
世事难料，照祝珩和燕暮寒现在的黏糊程度，说不准什么时候，这位燕公子摇身一变，就成了站在祝珩身侧的主子。
以祝珩的性格，他日让燕暮寒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未必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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