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晟满眼都是笑意，眼底深处隐藏着一丝捉弄的光，定定注视沈酌。
他就是想看沈酌为难，他故意的。
沈酌回视着他，脸上毫无表情。足足半晌，沈酌突然一挑眉，轻松地道：“好啊。”
店门外的监察员正一脸苦相地跟陈淼打电话：“太远了，我听不清他俩在说什么，白先生笑嘻嘻的，学长的心情看上去也很好……什么，我怎么知道学长的心情为什么很好？难道我敢趁现在推门进去找他申请涨工资不成？！”
陈淼对同事的懦弱恨铁不成钢：“你给我听着，这事一定要白先生出手帮忙不可。待会儿白先生不管提出什么条件你都得答应，包吃、包住、包车马费，再算三倍志愿者津贴，哪怕他找你要学长的照片你都得私下合成一张偷偷给他，听明白了吗？”
监察员：“你疯了吧！你想让我死吗？学长会把我扒光了灌水泥扔进护城河……河……”
“你怎么了？”
监察员的嘴巴张开又闭上，张开又闭上，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直勾勾地盯着店内。
透过玻璃大门，只见沈酌站起身，当着白晟的面，旁若无人地脱下黑色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了沙发上，露出里面贴身的制式衬衣。他的腰身很窄，是那种常年高强度训练出来的收束挺拔，皮带束着黑色西裤，勾勒出修长结实的腿。
“他脱了。”监察员麻木地道。
陈淼茫然：“什么？”
“他脱衣服了。”
“你说啥？！”
电话那头的陈淼瞬间瞳孔地震，下意识地就去掏耳朵。
沈酌无动于衷，在四面八方的炸裂视线中走进试衣间，悠然关上了门。
白晟一脸震惊地坐在原地，半晌终于艰难地把目光从试衣间的门上收回来，看向沙发上那件西装外套。挣扎良久后，他小心地伸出食指，在外套上戳了一下，片刻后又戳了一下，仿佛是想确认这件外套里有没有绑着一个打算待会儿用来暗杀他的微型炸弹之类的东西。
这时只听嗖的一声，从沙发后传来手机发出的、文件上传成功的提示音。
紧接着魔女满怀激动的声音响起：“好的好的，视频已经发给你了，名字是《绝密！独家！某沈姓监察官脱衣诱惑珍贵视频流出！冒死披露，速看即删！》！”
白晟：“……”
只见魔女从沙发背后鬼鬼祟祟地钻出来，一边转身往回走一边压低声音对手机讲：“跟平台说我们要再加五百万，现金，一手交钱一手交视频。哦，对了，记得找人问问尼尔森想不想截和，他要买的话开价一千万，没关系，那姓尼的不差钱……”
白晟的眼睛一眨，又一眨，少顷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天上绝不会掉下免费的午餐和免费的沈监察。他立马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实时新闻，一行行图文迅速浏览下去，少顷，视线在一则突发报道上蓦然定住。
“四名A级恐怖分子，很好。”白晟收起手机，再次扭头望向试衣间，一时生出满心感慨，“至少他不是要割我的腰子。”
五分钟后，宽敞明亮的试衣间内，沈酌慢条斯理地系上衣扣，一抬头。
白晟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镜子里，背抵在紧闭的门上，十指无聊地把玩着一条黑色斜条纹细领带。在与镜中沈酌的视线对撞时，他蓦然一笑，灿烂得简直虚情假意：“我刚才发现这根领带很适合你，不试试吗，沈监察？”
沈酌眉角微提，沉默不语，少顷转过身，摊开双手，微微一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白晟走上前来，站定在沈酌身前，伸手把领带绕过那修长的、毫不设防的脖颈。
白晟这人虽然有时比较恶劣，但审美是相当可以的。一身黑衣的沈酌相较平时更有种权威感和冷峻的气势，璀璨的灯光打在他的下颌骨上，仿佛是滴水结成的薄冰，淡青色的血管从侧颈透出来，每一下脉搏都触手可及。白皙、脆弱而致命，有一种不可言描的、触电般刺激的反差。
“实时突发……”白晟垂目为沈酌打上领带，慢悠悠地念出了刚才在手机上搜到的新闻内容。
沈酌微仰着下颌，不动声色。
“四名A级恐怖分子潜入我国，在申海市邻市的某化工厂中与警方对峙，申海市监察处已跨省介入事态，将全力阻止社会威胁进一步升级。”
“……”
“真可惜。”白晟打好领带结，仔细紧了紧，伸手拍在沈酌的胸前，遗憾地微笑道，“看到沈监察连喉咙都能放心地交给我时，我还以为自己是真的被你当成朋友了呢。”
两人面对面站着，白晟的个头高到足以让他自上而下审视沈酌每一丝微表情，然而即使在被道破真实目的的一瞬间，沈酌都连半点儿意外也没有，只道：“我把你当朋友还是当工具，跟你出手解决这件事有关系吗？”
白晟反问：“你说呢？”
出乎意料的是，沈酌仅仅一哂。
“你愿不愿意出手帮忙其实都没关系，白晟。申海辖区成立至今三年，三年中经历过很多比今天更加凶险、更加紧急的情况，事实上也都顺利解决了，我们一直把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保护得很好。即便你今天束手旁观，申海市监察处也不是不能处理那四个A级通缉犯，只是风险大小的区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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