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沈酌顿了顿，道：“但跟杨小刀有关系。”
褚雁和杨小刀一头雾水。
“给空巢老人找了个好大儿子平替。”
办公桌后的椅子一转，沈酌俯身从脚下拎起个东西，竟然是个狗笼。
一只小阿拉斯加犬呜咽着，全身都是纯净的银白色毛发，蔚蓝的眼睛水汪汪地瞪着，趴伏在笼子里，有点害怕又有点好奇地冲褚雁和杨小刀摇尾巴。
褚雁发出一声欣喜若狂的“啊！”，然后扑上去打开笼子，抱出小狗一个劲儿亲。
“嗷！嗷！”胖嘟嘟的小阿拉斯加犬好似一团银雪，欢快地趴在褚雁怀里。
杨小刀难以置信地指着小狗：“我人还没走呢，我的家庭地位就要被平替取代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沈酌向后一靠，双手一摊，“这个小东西是我仔细挑选了很久的，脾气、性格都经过长期观察，最后以很高价格接回来的，所以也不能说是平替吧，我决定给它起名叫‘二把刀’。”
褚雁高举小狗做狮子王状：“阿刀！从此以后你就是咱们家的一员啦，你开心吗？”
杨小刀：“不是平替难道是高配吗？说好要上族谱理综必须一百五以上呢？它高考成绩能比我高吗，它就配叫二把刀？”
沈酌本来的计划是这样的——到白晟生日那天，亲手给他布置好温馨的生日聚会，亲手给他做个蛋糕，所有人其乐融融地吹完蜡烛，让铁青着脸的卡梅伦通过视频通话弹钢琴伴奏，然后让白晟闭上眼睛，把拼命摇尾巴的小狗抱到他怀里，让空巢老人就此得到心灵的慰藉、精神的寄托。
沈酌在创造和想象力方面堪称贫瘠，他能想出这套流程已经很不容易了，堪称是温馨、质朴、其乐融融的生日宴会的教科书式演绎。
然而白晟的想法不同。他觉得每一个生日都代表人生的新阶段，每一个新阶段都需要隆重的纪念和庆祝，尤其还得让全世界人都知道是沈酌在陪他庆祝，且沈酌每年都在陪他庆祝。如果错过了这样的机会，他躺棺材里都不能闭眼。
“拍卖？”临下班时沈酌接到了白晟的电话，有点意外，“你要亲自去拍下自己看中的生日礼物？”
“嗯哼，怎么啦？”白晟得意扬扬，跷着两条逆天长腿坐在候机室里，恨不能顺着网线钻出手机屏幕，让沈酌看到他此刻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嘴脸，“以我这超凡脱俗的审美和别具一格的品味，我能看中的东西必然是抢手货，怎么能容许一丝一毫让这件拍品被别人抢走的可能？”
沈酌思忖半晌，委婉提醒：“所以你打算给自己买生日礼物……”
“哦，没这回事，在我心里不论买下它花了多少钱，我都会当作是你用当教授的那点微薄工资拍下来送我的。”白晟善解人意地说，“没事，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心态好。”
沈酌沉默良久，为这无懈可击的逻辑所折服：“谢谢你喜欢我的礼物。”
白晟表示应该的，然后高兴地挂断了电话。
“所以白晟到底花‘你的工资’给他自己拍了什么？”杨小刀简直忍不住自己喷薄而出的好奇心，“他是买了个粉红菠萝种植园，还是买了个大钻石，然后买个新闻热搜把它命名为‘来自沈教授的礼物’？”
沈酌缓缓摇头，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不知道？”杨小刀瞪大眼睛看着沈酌——沈教授为了出席白晟的生日典礼，一身正装，黑色天鹅绒的西装质地考究、剪裁得体，完美展现出修长挺拔的体态，衬得侧颜格外雪白精致——如果忽略他眼底那丝微妙的无奈。
年轻时的沈监察无所畏惧，但到了这个年龄，他开始意识到一点：有时候生活带给你的东西是无法拒绝的，尤其当这个“生活”名叫白晟的时候。
“白晟说既然是生日礼物，就不能提前说出来，要营造惊喜……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到底送了什么让他这么高兴。”沈酌在两个孩子难以言喻的视线中叹了口气。
良久，褚雁回头对杨小刀小声道：“我猜是大钻石。”
白晟的生日典礼于晚九点正式举行，陈淼亲自开车把他们三个送到地点，不是去年那个停泊着浮夸私家游艇的码头，而是他们集团自己的产业——白府锦江大酒店。
涉及商业公务社交，地址选在自己家的酒店也无可厚非，沈酌下车时甚至略微松了口气——看样子白晟今年的安排还有点靠谱，起码像是个行为正常的成年人。
陈淼打开车门，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递给沈酌，郑重其事地看着他：“生日快乐。”
沈酌没在意：“你不进去亲自给白晟？”
陈淼立马拒绝：“不不不，这种场合我还是不参加比较好，心意到了就行，帮我跟白哥说生日快乐！”
沈酌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走进锦江大酒店的门。
这座酒店富丽堂皇的装饰对沈酌来说并不陌生，甚至有那么一丝熟悉，因为他很久之前就来过这里。
那时他还是申海市监察官，一路追捕黑市贩卖进化源的团伙，在顶层宴会厅开枪打伤了一名犯罪进化者，还有一个嫌疑犯慌不择路，打破落地窗跳了下去，沈酌刚疾步上前要追，白晟却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神兵天降般半空捆住那个嫌疑犯，雪亮瘆人的雷电映在了现场每个蠢蠢欲动的人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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