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禀报的时候发着抖，说太后娘娘将他们统统赶了出去，又自个好好儿补了妆，坐在正殿之内念念叨叨先帝之事许久许久。
“等到没了声儿，奴婢想着该是太后娘娘睡着了，便与几名宫女一块儿进去想将太后娘娘挪到床上去。没想一进去，却见那地上滚了一个酒杯，太后娘娘嘴角流着血，已然是薨了。”
第65章 成亲(一)
回到盛京之后, 起初纪云川是没有直接跟纪羽回到皇宫去的。
虽说选择放下，但纪云川对皇宫到底还是带有一些恐惧，让他难以立时回到那样的环境当中。
盛京这个地方他尚且需要时间去适应，何况是曾夺去许多人性命的皇宫。
不过纪羽并没有强求他回到皇宫内, 而是给了他足够的自由, 让他可以每日随意出入皇宫, 也可以留在外边的宅子住。
而荣国公夫妇也邀请过纪云川回荣国府去居住，只是纪云川想着自己既然并非荣国公夫妇的亲生儿子, 那自然也不好又一次赖到人家家里去, 便婉拒了荣国公夫妇。
荣国公夫妇也尊重纪云川的选择，只叫他平日里可以多到荣国府去坐坐。徐夫人怕纪云川在新宅子那边过得不好, 还挑了个日子带着仆役过去帮着好好儿清扫了一遍，还问从前在荣国府的下人可用得顺手, 若觉得是个堪用的，也可留下来伺候。
纪云川也是婉拒了对方的好意，又说自个早就无色好了人选，且不知要在这儿住多久，便不添那般多的下人在这儿。
“听你这意思，是还要到宫里去吗?”徐夫人闻言瞪大眼, 犹豫着将心中不解给问了出来。
“既是与他重归于好, 那时不时回去一趟总是要的。”纪云川见徐夫人紧张兮兮的模样, 心头一暖，怕对方担心自己，又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会如从前那般的。”
其实会不会如从前那般，还是得看纪羽。
徐夫人不信任纪家的人, 但仔细一想从前的纪云川其实并没有深陷对纪羽的感情卑微到无法挣脱。如此一想，此前纪羽对纪云川并无那般深刻的感情，或是说根本就没发现他心底对纪云川的在意，又有上一辈的事情挡在前头，这才酿成后边的错来。
如今纪羽既是发现了对纪云川的感情，又废了好大力气将人带回来，该是……该是不会对纪云川如何的不好。
可在徐夫人眼中，纪羽仍旧并非可堪托付的良人。
纪羽的亲爹，纪岫当初不也是处心积虑把徐玥华收入后宫为妃，可后来还不是寻了许多替身来。
也不知这正主就在那儿，为何还要将相似之人收入后宫。
总不能说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爱徐玥华吧?
啧，狗都不信。
“纪羽他倒也不至于如纪岫那般……也不怕，若真有个什么，我定然想办法脱身。”纪云川没告诉徐夫人自己得到了李全昌留下来的所有东西，包括他的私兵。
且这私兵……纪羽并没有收走，更没有要求他将那私兵拆了，而是留给了他。
什么都没有动，甚至叫纪云川将私兵藏好一些，别叫他知晓太多。
“若往后我负了你，你尽管带兵来围了盛京，我拿命来还你。”
那时候，纪羽是这般说的。
纪云川也就顺着他的意思，将李全昌给自己的东西都留了下来。
只是往后纪羽会不会负了自己，纪云川其实心里也没底。
他们回来这么一段时间了，也只是如关系好一些的君臣那般相处，未有太过亲密的接触，甚至见面也并不多。
纪云川从起初的不在意，到后来的有些奇怪，纪羽为何还不如从前求自己原谅的时候来得多。
莫不是真的追到了人就不珍惜吧?
纪云川眼底一暗，但还是叫徐夫人莫要担心，与她一同走出前厅，又送她到府门口去，方才转身打算回去。
没想刚一转身便听见府门口传来马蹄声，惹得他回头看去，正好看见纪羽骑马来，看他的目光中竟是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这样的小心翼翼，从前其实也不是没有过。
纪羽求纪云川原谅的时候，是最小心翼翼的。
可纪云川都原谅他了，这纪羽又这般小心翼翼一副如履薄冰的样子是做什么?
若纪云川尚未放下便还可以理解，如今他都放下了还如此相处，便是纪羽自己不累，他都要累得慌。
“你来做什么?”纪云川眉头一蹙，与马上的纪羽对视着，问出了这话。
“我来提亲。”纪羽深吸一口气，看着纪云川，落下这样一句他怎么都没想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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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纪羽请进府内时，纪云川仍旧觉得有些荒唐。
纪羽这是来向他提亲，却只自己来了，也什么都没有带。
规矩不合规矩，说别的……那还得听听纪羽是如何说的。
纪云川并未直接怪他独自空手而来，而是坐了下来想听听对方又是什么说法。
“我想着，成亲一事总归有你不喜之处，便全然按着你喜欢的来。至于聘礼……我想给的，其实已经带来了。”纪羽看着纪云川笑，但眉眼间仍旧能看出几分忐忑，看出他其实是害怕的，害怕自己做得不好，又一次叫纪云川伤了心。
原本纪云川还想不到当初那次所谓的洞房，可纪羽那般的小心，却叫他在疑惑之中忽的想起那件事来。
那样的事叫纪云川很是膈应，也叫他们相距愈发的远。
纪羽会因此而害怕，因此而小心翼翼，也是寻常事。
纪云川能够理解，也在想起那时之事的时候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叹来。
若是当初的自己，怎么都想不到会有今日。
“我明白的，我明白你的顾虑。我要求也不多，莫要太过铺张，莫要……我不喜欢皇后这个称呼，我也不喜欢被困在宫里，你明白的。”纪云川说着说着，顿了顿便直说了自己的不喜，随后等着听听纪羽会如何说。
而纪羽的模样瞧着像是猜中了纪云川会如此要求，轻笑一声过后说：“我明白，我很明白。你的恐惧，你的不安，我都明白的。所以便是成亲之后，也不会要求你留在后宫不许离开，你有自由的，云川。”
纪云川咀嚼着对方的话语，判断对方的话语中是否带有谎言。
但纪羽其实已经不对他说谎了，纪羽对他离开的不安与恐惧，使得纪羽不再敢说一些谎话，或是顾全所谓的大局。
纪云川垂眸略一思索，后点了点头，想起什么似的，一抬眼看向对方，问：“那你说的聘礼，已经带来的聘礼又是什么?”
纪羽见纪云川终于问到这个，笑着说：“聘礼，我坐拥天下，我自然是以山河为聘。”
纪云川一愣，他若是个会被困在后宫的寻常女子，定然觉得这话不过是一句空话。
可纪云川不仅是个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男子，还曾是那样的身份，那这个以山河为聘便多了几分别的味道在。
纪羽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纪羽又想不当这个皇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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