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川蹙眉，薄唇微抿，眼睛微眯打量着他，问：“你想做什么?”
纪羽见纪云川警惕起来，竟是笑了笑，说：“你真的很聪明，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想将大权给到你身上，叫你手上捏着一些东西，往后若我对你不好，你也不至于因什么都没有而被动。”
这样的话叫纪云川在二人和好之后第一次讥讽地笑了起来，促狭地看着他，问：“还没成亲呢，你便想着往后对我不好。既是如此，你我不如别在一块儿算了。”
纪羽听了这话有些慌，急得要解释什么，却被纪云川打断：“我明白你的意思。人生很长，往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承诺太空，想不认随时可以不认，所以你才想要给点实质性的东西，好叫我放心，对不对?”
被纪云川看穿自己的心思，纪羽看起来也没有被戳穿的窘迫，而是自嘲地笑笑，后点了下头。
“你既是明白，便不该拒绝这一切。”纪羽说完，不知是想起什么，微张了下嘴唇，复又紧抿着，最终说，“纪家没几个好东西你也知晓，我也不知自己老了之后会不会走纪岫的老路，所以……所以我得为你的以后考虑。”
纪云川当然明白他是因为什么才会想到这些，他看着家中这么些人的模样，便猜测是不是因为纪家的人都是这样，是不是因为血缘方才如此。
而纪羽这般想之后头一个想到的不是否定这一切将自己摘出来，而是做最坏的打算来为纪云川担忧，为纪云川往后铺路。
“若往后我走了纪岫的老路，你便……你便杀了我，你来当这个皇帝。”纪羽说得很绝，似乎从一开始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不是你的对手。”纪云川看着纪羽，还是将现实告诉对方，随后又说，“你便不能想一些好的吗?想想你我如何成亲，想想你我成亲之后的好日子要如何过，你有一万件好事可以想，可你却只盯着那一件可能有的坏事不放。”
纪羽明白纪云川的意思，也知晓纪云川其实是理解自己的意思的。
他看得出来，纪云川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些。
“我得为你考虑，我已经对不起你了，伤你那般多，若往后再伤你，我倒不如死了。想纪岫那样的祸害，若我成了那样，你杀了我，不仅解了心头恨，还为天下人除害了。”纪羽说着这话，越说越急，说话间还想伸手去抓住纪云川的肩膀，却不知想到什么而半途收回了手。
“可我不恨你了，我欢喜你，我心中的是有你的，纪羽。”纪云川摇摇头，伸手抓住纪羽收回去的那双手，坚定地看着他。
纪云川能感受到纪羽的不自信，他刚刚重生那会纪羽的自信仿佛荡然无存，如今留下的只有小心翼翼与对自己的不自信。
倒也不是全然不自信，只不过是在纪云川面前总是小心翼翼，总是不敢相信纪云川真的回来了。
纪云川不可能看着他一直这般下去，自然是要将自己的心意说清楚的。
纪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纪云川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个。也许在纪羽的印象里，纪云川是决计不会对他说欢不欢喜这般的话语。
在纪羽的心中，纪云川是那个绝不会喜欢自己的人，是那个被自己强逼着留下来的人。
便是如今愿意回来了，纪羽都会忍不住去想，会不会仅仅是觉得累了，觉得跟他回来得过且过也是不错的。
纪云川可不愿意纪羽一直这般想，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说：“其实，在东宫的时候我对你不是全无感情。只是你我之间还隔着太后的事，且你那时对我也算不上多好，感情从生根发芽到被连根拔起，想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纪羽听着纪云川的话，不可避免地回忆起当初的一些事，闭了闭眼，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纪云川笑起来，说：“当然是你的错，我那时候要是被你那么欺辱还留着那欢喜……那不可能，我有那么贱吗?”
也许是觉得这般说下去难免将二人的情绪都勾起来，纪云川深吸一口气，笑了笑，牵着纪羽的手便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纪羽起先有些奇怪，可瞧着他往床边走，方才猜到是什么意思。
接着往下聊与就此离开都不行的时候，那做一些别的事情，刚刚好也能缓和一番这些冲动。
且纪云川许久没与纪羽有过这般经历，更没有在纪羽与自己在一块儿之后试过这般之事。他心态上又有了转变，不再排斥与纪羽有这般接触，自然是要试一试了。
试一试真的在一块儿之后，纪羽是如何对待自己的。
在这样的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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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夜里纪云川掀开纱帘朝外边看去的时候，他才有些后悔今日的决定。
从身后抱着他的纪羽见他伸手去撩纱帘，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这样突然收紧手臂，惹得纪云川腰上酸痛感在触碰下更加明显，气得他狠狠踹了纪羽两脚。
“成亲的事儿不会是你来找我的借口吧?”纪云川发觉不对了，他们说了那般久，好像一直没说到太重点的事情上，后面还为了缓和一下差些稳不住的情绪跑来做这样的事。
“今日来是借口，但也是真的想与你成亲。”纪羽笑起来，蹭了蹭他的颈侧，趁他不注意啃咬起那颈侧的痣来，惹得纪云川又狠狠踹了他几脚。
第66章 成亲(二)
成亲那日的排场并不十分大, 但多数都是按着纪云川的心意来，排场不大也是因着没按规矩来。
纪云川不喜欢那些规矩，纪羽不可能拿来膈应他，所以一切都怎么舒服怎么来。
纪云川甚至能感觉到, 纪羽在说起婚事的时候恨不得直接入洞房算了。
但既是要向全天下宣告他们是一对儿, 那自然还是要有这个婚事的。
只是这个婚事要如何办, 纪羽却是十分的头疼。
那日从纪云川那里回去之后，纪羽召集了内阁大臣来商议此事。
尤其点名了纪云川从前的伴读霍文远, 一定要他出一些主意。
霍文远哪里能出什么主意最后出了一个似乎没用, 又似乎有些用的主意。
让纪羽自己去问纪云川。
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得回去寻纪云川，纪羽沉默了小一会儿, 最终站起身准备出宫。
其余大臣面面相觑，徐文走到霍文远身边与他对视一眼, 二人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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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商议下来，便有了那样一个不如何大，却又很合纪云川心意的婚事。
前边那些个授册宝的仪式不必多说，都是大臣们据理力争来的所谓立后应该有的仪式。
还将不这般做便是不尊重纪云川，便是丝毫不把纪云川放在眼里这样的大旗拉出来呐喊，叫纪羽真的多了几分犹豫。最后纪羽问了纪云川的意思, 方才将这仪式宝流了下来。
只是纪云川不喜欢皇后这个称呼, 纪羽召集大臣们商议下来, 决定将皇字改为君。
其实也有大臣不同意，有人觉得龙凤是对应的，皇上是龙，那皇后是凤，既要用君，也该叫凤君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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