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个, 大臣们还激烈地吵了两天。
最后是纪云川和纪羽都听烦了,找了两张纸来摸,摸出什么是什么。
摸出来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君后,纪云川也没有意见。
左右这两个都是特地想的,用哪个其实都一样,他对这两个称呼的感觉差不多,并没有一定要用哪个的执念。
倒是纪羽很满意这个君后的称呼,但又觉得凤君似乎能更表明他们是一对儿,甚至跟小六子讨论要不要他改叫龙君,纪云川改叫凤君。
刚刚好被纪云川听见了,然后被狠狠制止了。
也幸好只是嘴上说说,不然叫大臣们知道估摸着又要闹了。
纪云川按了按眉心,抖了抖他的袖子,看了一眼那上边的花样,想这花样底下是重重叠叠的衣衫,便更觉身上吉服重得不行。
这套可不是当初纪羽找来给他穿的太子妃样式的吉服,而是特意给他重做的一套君后用的吉服。往前那几朝是没有的,完完全全叫他们自己想该如何做又合规矩又合纪羽和纪云川的心意。
这套吉服可是耗费了不少时间,一会儿这个说不成,一会儿那个说不成,绣娘绣郎明显能看出有些崩溃了。好在纪云川压得住纪羽,本身要求也并不多,叫纪羽闭嘴他就闭嘴,而纪羽叫口口声声规矩的礼部闭嘴他们也得闭嘴,最后终于让争吵划上句号。
纪云川坐在凤仪宫的床上,压下想要将这不知道叠了多少件的吉服给脱下来的想法,坐在原处等纪羽过来。
帝后婚礼自然不会有什么把新郎灌醉这样的场面,一些阻拦自己回洞房见纪云川的仪式也被纪羽给删去了。因为这个,几个老臣为了所谓规矩哭得那叫一个痛心,谁听了都要以为他们家里出了什么事。
不过这都不是今日重要的,重要的是没一会儿纪羽便穿着一身同样特意配合着纪云川这身吉服特意做的吉服,走上前来就要牵起他的手落下一吻。
可就在纪羽要动作的时候,却被人给拦了下来。
理由是还有事儿没办。
纪羽刚要发作,那人便说:“要喝合卺酒,才能叫二位百年好合,圆圆满满。”
好话谁都愿意听,关于与纪云川在一块儿的好话,纪羽更是愿意听。
不仅愿意听,甚至还希望这人多说几句。
“说得好,赏,再多说两句。”纪羽一高兴,笑着说了这话,没去接合卺酒。
“别闹了,还洞不洞房了?”纪云川看着那人仿佛裂开的神色,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又瞪了纪羽一眼,骂道。
听纪云川说起洞房,纪羽也不闹了,笑着接过那合卺酒,转头看向纪云川的时候,恍惚间竟是想起当初那次所谓的洞房来。
若当初的纪羽早些明白自己的心意,想也不会有那次叫二人都不大好看的所谓洞房。
那时候的纪云川一定很厌恶他,厌恶到恨不得他立刻消失吧。
纪羽垂眸回忆着,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看到的是正笑着望向自己的纪云川。
一切噩梦仿若在这笑容中消散,纪羽心中阴霾也如此,随之消散,无影无踪。
喝了合卺酒后纪羽以为事儿完了,没想那人又端来一盘饺子,说是子孙饽饽。
这个是从北边传来的习俗,但是具体是什么,纪羽也不清楚,纪云川更是不清楚。
他们从前从未考虑过成亲这样的事,尤其是纪羽,他根本就不敢奢望纪云川愿意原谅自己,哪里敢想那么远呢。至于纪云川,他原本也没想到会有那样多的事,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接连的事情中释然。
所以到今天的一切,都在二人的意料之外。
当然,成亲是回到盛京之后商讨得来的,也不全是意料之外。
“生……怎么是生的。”
纪云川夹起来咬了一口,瞪大了眼,吐也不是,吞下去也不是。
那人笑起来,刚要顺口说些关于生的吉祥话,却猛然反应过来眼前二人都是男子,似乎生不了。且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开口,纪羽便要冷下脸来,骂道:“怎能给君后吃生的饺子,你们这些……”
纪云川看到那瞬间堆上的笑容,多少能猜到一些,伸手抓住纪羽后才将口中的饺子吐出来。待漱了口之后才说:“这是北边的习俗,想是要叫新婚夫妇生……嗯,你明白的,咱俩也生不出来。”
纪羽听了纪云川这话,也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明白过后他那神色竟是古怪起来,时不时看纪云川一眼,看着看着又不知在想什么,低下头去沉思了起来。
纪云川眼皮一跳,直觉不好后刚要说什么,便听见纪羽开始赶人了。
赶人……
那要做什么几乎是可以立刻知道了。
纪云川冷眼看着纪羽,看着对方叫其他人都出去,叫他们后面不管有什么仪式都不必了,随后回过身来看他,竟是问了一句:“吉服穿着累不累,不若脱了吧?”
纪云川心说你什么时候也知道拐弯抹角了。
但这吉服穿着确实是累的,纪云川瞪了他一眼后才脱起吉服来,待脱完之后才躺到床上去。
而纪羽等纪云川脱得快好了才自己将吉服脱下,只留下一身中衣,随后快步走到床边去,抓住他那细细的手腕贴近。
二人一块儿坠入那红浪之中,便是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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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大早,纪云川躺在床上几乎起不来,而纪羽则是推了早朝留下来陪纪云川。
其实隔日一大早还有事情干的,但纪羽觉得太麻烦了,纪云川实在是受累,便强硬地叫人取消了。
为了这个,心里礼大于天的老臣们又是哭得像是立时便要触柱。
好在触柱这般死谏行为一生只有一回,在什么时候用还得好好思量。而为了纪羽大婚里的这些个流程而触柱,多少有些不值当。
这问题就在,大臣们若因此触柱,虽说纪羽可能在纪云川的妥协下答应下来了,可史书上写起来也不太好看。
因为皇帝简化婚礼怒而触柱,哪里有为黎民百姓,为打倒贪官污吏触柱有意义。
纪云川其实并不知道纪羽做了这个,他甚至不知道隔天一大早要做什么。他自小就没接触过帝后大婚这样的事,此前对婚事的唯一了解就是纪羽硬是要他穿太子妃的吉服唱成亲的戏罢了。
说来那时候的纪羽,如今想来多少是有些幼稚的。
当然,便是再幼稚,那般行径也十分可恶。
纪云川忍着身上的不适,踹了纪羽一脚,有气无力地骂他:“你不去上朝,也不到福康宫去批折子,你这个皇帝就是这么当的?”
成亲第一日便被纪云川这般骂了一顿,纪羽少见地朝纪云川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来,结果便是又被纪云川踹了一脚。
“昨日才大婚……”纪羽试图为自己辩解。
“大婚便不用批折子了?”纪云川眼睛一瞪,抢着说了这话。
纪羽搂着纪云川的腰,想自己不过是想与纪云川温存一会儿,竟是这般的难。
为了不刚刚回盛京没多久便招了纪云川讨厌,纪羽叫人进来伺候洗漱,又换上一身玄色圆领袍,抖了抖袖子回头不舍地看纪云川一眼,在对方的怒视下终于还是去福康宫处理政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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