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带着攻城略地的激烈,兵火般烧尽了他口中残酒,又转为胜利后的诱降,珠光宝气,红烛软帐,要把他这个俘虏彻底驯服。
可惜苏晏早已不是当初抚摩几下就体酥骨软的生手了。俘虏迎难而上,同样使出百般解数,比烛光更柔滑,比衾帐更香软,诱得常胜将军丢盔卸甲,险些为他叛了国。
“真要命……”在唤气的间歇,朱槿城哑声道,“你管这叫功力下降,嗯?干脆把我三魂七魄都勾走吧。”
苏晏轻促地喘息着,迷离间想起厅门外全是人,也许这会儿已被偷看去,不禁生出了一丝羞赧,但更多的是这些年因位高权重而修炼出的淡定。
看去就看去了吧,如今谁还敢公然说句什么呢,就像当年他对阿勒坦所言:一个人只要足够强大,所有的偏见都将对他臣服,所有的异于常人都将成为彰显他独特魅力的一部分。
在斗篷的掩护下,苏晏坏心眼地抓挠着朱槿城的皮革束腰,隔靴搔痒:“勾走了。”
朱槿城抓住他的手,深吸着气:“乖乖……想让本王在这儿办了你?”
苏晏低笑一声,推开他,抽出帕子抹了抹嘴:“休想。”
他转眼恢复了从容气度,后退两步坐回椅面,一脸端庄:“王爷奔波辛苦,不如同用午膳。”转而向厅外扬声唤道,“周知府,劳烦叫人炒几道不太辣的菜上来。”
周之道隔着门帘应了,声音有点抖。
趁着吃饭的工夫,苏晏简单说了终南山上的异象之事。朱槿城与他看法一致,都觉得是自然现象,但如此罕见的伟力,也许会带来不为世人所知的力量,很值得去探访一番。
“我带了一队亲兵,明日护送你上山。”朱槿城挑唆他把随行的锦衣卫甩了。
苏晏摇头失笑:“这次随行的锦衣卫里有石檐霜和魏良子,你知道是谁塞进来的。不让他们跟着,回头醋缸火药炸起来,你去灭火。”
朱槿城不以为然:“本将军一手一个,能把他们的脑袋摁进雪坑里。”
“得了吧,你闹完一场拍拍屁股回大同,残局还得我去收拾。”苏晏拿筷子尾巴戳他的胸口,“同去可以,别当着锦衣卫的面耍流氓。我可不想回京后当个两头跑的灭火队员。”
朱槿城拍了拍他的屁股:“放心,本王明日保证做个正人君子。”
翌日清晨,两队人马并作一队,逶迤地上了终南山。山路陡峭,山腰以上就骑不得马了,要循着不知哪个朝代开辟出的古老小径走,但对这些身怀武功、训练有素的军士而言,算不上艰难。
苏晏不通武学,却是最舒服的一个,全程被朱槿城带着,骑不骑马都一样。
待到抵达峰顶,日已过午。山顶开阔,秋阳照射着稀疏的松林带和层层叠叠的石条,林边露出一处建筑的半边门脸来。
一行人走近了看,见是座道观,山门旁的岩石上雕刻着“天心观”三个大篆。
“道观?建在这么偏僻险峻的山顶……”石檐霜绕着围墙走了半圈,啧啧称奇,“这能有香火?物资如何运上来?”
魏良子怀里抱了只新驯服的灰斑豹猫,嘲笑道:“你知道个屁!佛门才需要香火,道家讲究的是羽化飞升,自然不想被俗人打扰。”
石檐霜回头鸷视他:“怎么,道士喝西北风就能活?这儿风大,你喝个给我看看?”
豹猫龇牙,魏良子正欲反击,苏晏扶额道:“闭嘴。一路明争暗斗的,都给老子消停点。”
两人一齐闭了嘴。
朱槿城上前,叩了叩紧闭的观门,里面似乎没有动静。他抬腿正要踹,观门霍然开启,一名身穿七星道袍的女冠凛然站立,喝道:“谁敢踹老娘的观门!”
这声音如清脆的炸雷,朱槿城慢慢放下右腿,瞪视着这个女道士,目露愕然之色。
女冠眯起眸,上下打量他:“大帅哥,我看你有点眼熟……啧,肯定是以前认识的,等等啊,我想想……”
朱槿城面无表情地扭头就走。
“想起来了!”女冠单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的后背,叫道,“你不就是我那个硬不起来的前夫吗?”
硬不起来。前夫。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哪个词更出人意料,更八卦猎奇。
朱槿城的脸几乎要冒出黑气,攥紧的拳头骨节咯咯作响,他咬牙道:“你认错人了!”
电光石火之间,苏晏猜出了女道士的身份——是那位“抛夫弃子”去修仙的前豫王妃!
他曾怀疑过对方同为穿越人士,也曾向豫王打听过她的去向,原以为人海茫茫无从找起,却不想在这人迹罕至的冰晶顶神奇地遇上。
按捺激动的心,揣起颤抖的手,苏晏缓步上前,对这位年约二十八九,飒爽英气的女道士说道:“是我等不速之客失礼了。这样吧,我送一坛好酒作为赔礼,还请这位真人不要嫌弃。”
女道士看清他的长相时,神色便已柔和不少,再听到好酒二字,忍不住抿了抿嘴唇:“是什么酒?”
“宫廷玉液酒。”苏晏一字字清晰地说。
女道士甚至还来不及震惊,口中已下意识地滑出:“一百八一杯。”
“这酒怎么样。”
“听我给你吹。”
苏晏摇晃了一下身子,深深吸气。女道士也吸着气,手扶门框站稳身形。
众人一脸懵。朱槿城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跳跃,眉头在惊疑中皱起,暂时按兵不动,继续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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