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忠源为阻止太平军挖掘地道，决心烧毁文孝庙，只是他多次派出精悍士兵偷袭，都被太平军发觉并歼灭。偷袭不成，江忠源又指挥军队强攻文孝庙，顺带攻击太平军占领的港口。楚勇击沉了不少太平军船只，却无力攻陷文孝庙，不少军械反为太平军缴获。清军焚烧文孝庙的计划一再失败，楚勇损失了百余人。
不久，西征太平军再次炸开德胜门城墙，冲入城中。江忠源亲率楚勇围堵，城外清军有数百人赶来救援，双方在暴雨中展开血战，江忠源也险些被太平军所杀，但最终将太平军驱赶出城。不甘失败的赖汉英又令太平军实施第二次爆破，炸垮德胜门城墙数十丈，待清军增援后，又引爆一堆火药，一百五十名楚勇被炸死，南昌守将也死亡多人。太平军炸开城墙后立即放火烧城，借助火势冲锋，江氏兄弟拼死抵抗。恰巧此时风向转变，火势由内而外，反扑向太平军，太平军进攻受挫。来援的清军马济美、戴文澜在江忠源的授意下，率军千人从城外向内夹击攻城太平军。马济美、戴文澜将赖汉英的部队拦腰切断，把太平军阵地分割开来，城内清军见势也扑出城池。太平军遭到清军来自四个方向的攻击，败回营中。
攻城不得，太平军转攻击城外清军马济美部。马济美部不过千余人，在城外又无城池可依托，形势十分危急，派人向城内求援。大战当日正是江忠源寿辰，江忠源声称不愿在生辰之日大开杀戒，令楚勇坚守不出，不得增援马济美，城外清军被太平军轮番攻击，全军覆没，马济美也被曾天养斩杀。江忠源与其他清将的合作因此产生了裂痕。
六月二十九日，韦俊等人率领的援军二万赶到南昌城外。猛将韦俊与清军接战数次，依然被击退，土营的数次爆破也都失败。江忠源根据在长沙等地的经验和南昌前期作战的情形，总结出对付穴地攻城的四大绝招。第一招是在长沙屡试不爽的瓮听法；第二招是在城墙内再修筑一道月墙，阻挡爆破成功的太平军进城，同时在城内和城周开挖深壕，破坏南昌地形，使得地道难于挖通；第三招是随时准备围堵决口，除了传统的沙袋和石块外，最绝的招数是用棉花堵缺口：江忠源放许多装满水的大水缸在城墙上备用，又命令士兵每人背上一床棉被，一旦城墙被炸开，马上将棉被浸水后投下，棉花浸湿后重量大增，不亚于沙袋，平时又便于携带，确是紧急堵缺的好东西；第四招是挑选楚勇精锐，骑马巡城，四处驰援。这四招有效地破坏了穴地攻城战术，曾天养、韦俊、胡以晃等以大批天国悍将纷纷在这四板斧下败下阵来。
不久，南昌进入多雨季节，大雨滂沱，江水暴涨，太平军的火器多数被雨水浸毁，地道也被积水淹没，无法继续开挖。“洪水陡涨丈余，贼埋巨炮城下俱渗透，不复燃”， ④“所挖地道五处，尽皆泉涌”。围城已三月，西征军毫无进展，这南昌看来是攻不下的了。
太平军西征，最直接的目的就是征集粮草，以解天京之急，南昌城久攻不下，只好分兵剽掠附近州县。曾天养在南昌附近夺得粮食六万石运回天京，稍减天京之急。江忠淑统带的楚勇和罗泽南统带的湘勇此时与太平军攻击南昌附近州县的军队相遇，楚勇先被击溃，所余湘勇虽然奋力搏战，仍然全军被歼殆尽。“湘军至南昌，则战城下，书生争奋搏寇。寇阳退抄其后，军败。营官附生谢邦翰、童生罗镇南、易良幹、罗信东战死，泽南收众入城。于是国藩闻之，以为湘勇果可用，虽败敢深入，官兵不如也”⑤。日后闻名天下的罗泽南、李续宾部湘军，第一次出省作战就遭到惨败，多名将领被杀，可见赖汉英统率的太平军战斗力是极强的。南昌之败，并非太平军不够精锐，曾天养等将领不够骁勇，而在于洪秀全的小舅子——赖汉英这个全军统帅的才干太过平庸，缺乏应变之才，种种战术，俱在江忠源的算计之中，故屡屡为清军所趁。杨秀清也注意到赖汉英确实非大将之才，于是下令南昌撤围，罢免赖汉英，命其入洪秀全成立的删书局负责删书。
清军南昌保卫战的胜利，使得太平军原本拟定的由江西趋湖南，再回广西的西征计划遭到破坏，湖南也因此得以保全。江忠源以楚勇千人管带数千老弱之师，力抗太平军最精锐的西征部队达三月之久，再度上演蓑衣渡的神话。南昌的惨烈战斗给太平军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以致日后翼王石达开以七八万人的优势兵力，依然不敢攻击仅数千湘军驻扎的南昌。
注释：
①《越缦堂日记补》
②《清稗类钞•爵秩类》）
③《建天京于金陵论》
④同治年修《南昌府志》
⑤《湘军志•曾军篇第二》
第二节 翼王西征
杨秀清是个意志极坚定的人，南昌战败并没有挫伤他的斗志，反而激起他强烈的战斗欲望。杨秀清撤换了赖汉英，却并未改变西征的计划，预备打一场更大的仗，实现“觊入湘，通两粤”的宏大战略。杨秀清当务之急，是增派援军和更换主帅，尤其要起用高水平指挥者。太平天国自金田起，率军打仗以韦昌辉、萧朝贵为主，萧朝贵已故，韦昌辉负责天京附近防御江南、北大营的军务，西征主帅只能是石达开和秦日纲二人。石达开早期的军事业绩并不显著，这是因为他运气不好，每次出征都恰好与清军最优秀的将帅江忠源、张国梁遭遇。初战就遇强者，屡败的石达开简直不敢打仗了，有记载说，石达开被江、张打破了但，每次打仗都要求留守，并不肯上阵，“翼贼胆最怯，在贼巢据守为多，每遇冲锋陷阵事，率以诿他贼”①。否极泰来，翼王石达开在默默无闻很久后，终于在长沙橘子州一举击败老将向荣，迅速窜红，成为太平军中新升起的一颗将星。杨秀清并不信任秦日纲，遂命石达开统带翼殿将士万人出征，接管西征军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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