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的队伍早已是首尾不能相顾,七零八落了。那叫不出名字的野生花草,飘散出足以让人窒息的涩味。那异常活跃的各种有毒与无毒的软体爬虫类的攻击,那让人无法抵挡的马峰群,那一来就是铺天盖地的蚊虫小咬。那各种“蛰人”、刺人的植物,及会让人皮肤过敏的各种鬼都叫不出名字的有毒植物。还有那三只就足以将一只大碗塞满的大个毒蚊子,及遮天蔽日的蠓虫使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尤其是那种大小兴安岭特有的“旱蚂蝗”,更是让战士们苦不堪言。这是“蛭纲”动物的总称,属水蛭科。常见的有宽体“蚂蝗”,体略呈扁锤肥胖状。长约六至三厘米,背面呈暗绿色,中间有数条黄色纵形条纹。雌雄一体,两端有吸盘。前面吸盘较小,口内有齿。吸人血时分泌出一种麻醉物质及防凝血物质。它藏身在树木的枝叶及蒿草的叶片上,若有人碰动枝叶则会愀然落到人身上。当人被叮咬时并无知觉,其后则留血不止。这是它施放的麻醉物质麻醉了人的疼痛神经,又瓦解了人的凝血功能。吸饱血后,它就变成肥胖约与鸡蛋大小的黑色肉球状。而且它在吸盘吸附后,就开始伸展身体向前扑,它的身体可比原来伸长一倍。这时被叮咬处便会出现红肿与灼热的疼痛感,并开始流黄水直至溃烂。
两天两夜的艰苦行军,尚且走了不足百余里。大家的脸上生满了丛林疮,流着黄水,显得疤痕累累。面孔是黑中渗出一种黄绿色,衣衫褴褛沾满了汗碱和污泥,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似的。目光呆滞、步履蹒跚、许多人的裆部生了湿疹,流着又粘又腥的黄水。
处长抬腕看了下表,已是晚二十一时了。宝蓝色银白的弯月,慢慢从山脉的峦影中挣脱出来。清冷的光辉撒向莽苍苍的原始丛林,透过繁茂的枝叶缝隙,照到疲惫不安的脸上。照到这片古老的树林中。野兽不安的睁大眼睛,猫头鹰惊慌地咕咕叫着。
处长深深的叹了口气:“通知部队停止前进,就地宿营,架设帐篷。”
丁政委又加了一句:“夜间必须有一堆火不能灭,每班岗哨必须要有两个人”
处长直到此时才明白,大小兴安岭与长白山具有同样的属性。同是一片连“鬼”都分不清东南西北的险峻丛林,它是一座足以把世界上任何一支军队都拖垮的原始森林。而只有当你置身于这片神秘莫测的丛林中时,你才会深切的感觉到什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才会体验到什么是“虎”落平阳,与“龙”困浅滩的窘迫。你才会痛切的意识到——死亡其实是一种解脱,是无奈和绝望之后的一种毅然绝然的轻松与发泄。你才会发之肺腑的承认——那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勇气,竟是那样的悲壮与艰难!
充当向导的黄参谋扛着个大麻袋回来了,他的样子改变了又黑又瘦,灰色的军装犹如一条麻袋套在身上晃晃荡荡的。赤脚穿着一双前后都已裂开口的布鞋,敞开的军上衣露出瘦骨嶙峋的躯体,仿佛能看清被皮肤包裹的骨头。他疲惫不堪的来到火堆旁,抓起烤热的馒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处长知道这一路上,他几乎就四处采集草药。
处长心痛的扳过他的脚,又拉过他的双手看了看。说道:“黄参谋,真是辛苦你了!”想了想,又转身从背包里找出一双苏军发的胶鞋和一双袜子。递到他的手上:“穿上吧。”
他高兴地接了过去:“多谢了!”
冯镇海直入主题:“黄参谋,你估计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走出这片山谷?”
他想了想:“快了,再有二十四个小时吧,无论如何也走出去了。”
“路况如何?”洛处长关切的问。
“这几天你见到几具尸骨?”
冯镇海左右看了看,有点疑惑不解的说:“好像没见到几具吧!”
“最难走的就是明天那段路,那是沼泽地。早晨和黄昏是瘴气最重的时候,而那条沼泽几乎是白骨成堆。”
洛处长忙问了一句:“这段路怎么走法呢?”
半晌无人回声,再一看黄参谋已倚在背包上睡着了。
大家沉默了。
夜深了,可丁政委仍是辗转反侧。她的心头渐渐升起一种不祥地预感,直觉让她意识到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们已即将走向生命地终点,她们已站立在生与死的交接点上。她感到有些惶恐,还有点无所适从。
她并不怕死,尽管她比谁都希望活。她清楚地意识到可怕的并不是死,而是当你的生命在临结束之际还不明白生命的全部含意,还根本就不懂得生活。甚至没有品尝到被异性爱恋时的愉悦,没有体验到恋人裸体相依偎时那瞬间触电般的颤栗。这才是最可怕的,这才是最悲哀的。
终于她那冷漠矜持近乎于高傲的外壳,在对人性的感悟中瞬间瓦解了。
迷蒙的夜色里,丁川显得有点茫然与困惑。而她却仿佛生出了一种急迫,又似乎有了一种必然要履行的责任与义务。她猛然扑入他那温暖的怀抱,她已无所顾忌了。
她羞涩地闭上了眼睛,任凭他撕扯自己衬衣的扣子。直到那丰满鼓涨的乳房摆脱了观念的束缚,和双方的爱欲融为和蔼的一体。在此之前她的乳房还只属于女性目光的单一世界,如今她却要与心爱的异性共同拥有。她意识中一直朦胧的那个骚动骤然觉醒,升腾为一个最简单而近乎于原始地欲望。她期待着,她准备承受他狂暴的任何需要。却惊奇地发现他的舌尖沿着她的唇线轻轻游动着,并不时伸入她的口内挑逗着、品尝着。他的手、他的嘴、他结实的身躯紧紧包裹着她,她也径自紧贴着他的身体,随着他缓缓蠕动着。他的手滑下她的腰部,双手托着她的臀部贴紧他。带着更刺激地挑逗----她将双手伸入他的衬衫下抚摸着他那结实的肌肉,陶醉于他小腹下雄性器官的膨胀。她知道这是他需要的,也是自己需要的。他们紧紧拥抱着,彼此爱抚着对方的身体。没有一丝急切与粗暴,只想让彼此之间享受到最大的欢愉。而它所激发的热情则会比单纯性欲来得更强烈、更炽热、更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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