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关天，可不能儿戏！”一只耳道。
“谁跟你们这帮孙子儿戏啊！就是这么个事儿，你们爱信不信。”
“狗爷，咱砍吗？”马六问道。
“砍你妈个逼！钻的都是腿，砍了腿咋他妈走！”
“不砍就等死吧！哈哈！”半天儿大笑。
“师父，你说的是真的吗？”栓子在下面小声问。
“看虫子成活到什么程度，”半天儿小声回答，“快要长成时候就能产卵。”
“那可别长成。咱们的宝贝还在他们那呢！”
“砍不砍你们自个儿说了算。现在我要听听你们有什么法子能逃走。”
“好，礼尚往来。”一只耳说，“这种局面想要全身而退不太可能，但比方说谁要是能把咱们背到盗洞口，咱们爬回去，还兴许能活几个。”
“你来背我？”
“为了公平，咱们抓阄。”
“这位兄弟，你是没瞧得起我啊！你们这么多人，我能抓过你们？退一步说，你们输了你们能干？”
“江湖道义，讲的是诚信！”
“跟你们我可不敢讲诚信！”
“张家兄弟，你听老哥一句。在江湖上混，一个人长一百个心眼儿都嫌少，但该互相信任的时候就得互相信任。你这个人道行深，但是多疑。要是在庙门口你信了我的，咱们现在至少能站一起想办法。”
“我可不想跟你们站一起！丢份儿！”
“那你就好好想想吧。”一只耳道，不再言语。
“师父，他说的真是个主意。我把你背回去吧！我有劲儿，跑得快，兴许钻不进去几条虫子，就算钻进去也不一定是成虫，咱俩兴许都活了。”
“别他妈废话！”半天儿道，“你以为一只耳真想跟咱们抓阄呢？”
“那他想干啥？”
“他就像让咱们试试有没有可能一个人背着一个人出去，要是能行，他们肯定逼马六把他们运出去。”
“啊？那他们就直接让马六试呗。”
“试个屁，万一不行，被背着的不也掉水里死了？”
“啊……啊？那他咋知道我能张罗背你？”栓子脸上的惊恐比听说尸蝇时更甚。
“智商的事儿我跟你有点说不明白。”半天儿道，“不过，兄弟，谢谢你愿意牺牲自个儿救我，真的。不过咱还不到牺牲的时候，就算牺牲，也是我死你前边儿。”
“你这话说的多见外啊，师父。咱俩真要死一个，你别跟我争。我嫂子还在俺家等你呢！我要自己回去了，咋跟他交代？再说，我要是死了你肯定不能亏待我爸我妈，你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比我强。”
“你怎么又不怕死了？”
“我咋不怕呢，但为你死，我不怕。”
“好兄弟，有哥在，谁也死不了。”半天儿拍了拍栓子的肩膀，由衷地一笑。
这时，狗皮帽子那边又有异动。片刻后，马虎惊慌地喊道：“狗爷，那老头啥时候咋没了呢？”
第44章 绝处逢生
与此同时，一个没了皮的人影瞪着一双惨白的眼珠子出现在半天儿他们这座桥的桥头。
半天儿早就知道被尸蝇蛆附身的老猎户死不了，可他万万没想到这老家伙居然放开狗皮帽子一伙儿，摸到他这边来了。
眼下，老猎户的皮肤已经被尸蝇蛆吃干净，血淋淋的肌肉和白骨裸露在外面，吃得正欢的蛆钻出肉不停扭动。
它淌水迈上拱桥，脚下的蛆贪婪地爬上它的腿，肆无忌惮地往肉里边钻。
半天儿抬枪瞄准它，道：“大爷！那边儿才是您的仇人，您咋上我这边来了。”
这东西哪还能听懂人话，踩着石板一步一个脚印地逼近。
半天儿护住栓子，再次说道：“大爷！您就算再帮我一个忙，上那边去，我这对您老下不去手！”
老猎户继续走，双臂伸直，尸蝇蛆顺着他的指缝哔哩啪啦地往下掉。
半天儿抬起枪口，瞄准它的脑袋：“那就对不住了，大爷，临了也没让你留个全尸。”说完，他扣动扳机，射出最后一发子弹。
老猎户的脑袋瞬间炸裂，溅得桥上到处都是鲜血，可它的身子还顶着光溜溜的脖子向上走。
半天儿一个箭步上前，枪口对准老猎户的胸膛。他知道，没了脑袋的老猎户仍然死不了，所以只能把它推到桥下面去。
可就在他迈步的瞬间，鸟面人第四次响起铃声。这铃声毫无征兆，吓得他一个趔趄，枪口顶歪，从老猎户身边滑了过去。
他赶忙收住脚步，却踩上老猎户的脚印，滑倒在地。起身时，老猎户已近在咫尺，尸蝇蛆掉了他一身。
栓子从桥上跑下来，看样子是要从背后抓老猎户。半天儿赶忙大喊：“别犯傻，回去！”栓子没听，一跃而起，扑向老猎户。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伴随着一阵浓烈的松香从天而降，老猎户的尸体飞向桥下，栓子扑在那道黑影身上。
半天儿定睛看，发现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几次三番救过他的小道爷。半天儿往起爬，道爷一把按住他，随手抽出一张黄纸符，嘴里念念有词，贴在他的胸膛上，之后才伸手把他拉起来。
半天儿身上的尸蝇蛆瞬间像是见了天敌似的跳到地面，朝有水的地方爬，可没爬几步就都干死在石板上。
半天儿拱手问道：“道爷怎么会在这里？”
小道爷没吱声，四下看一圈，又抬头仰望，“铃声响过几次了？”
“啊……”半天儿回想，“四次。”
“嗯。”道爷答一声，作势要往地下河里边儿跳。
“嘛去您？”半天儿赶忙把他拉住。
“铃声响过九次后，河水会淹没这里。我得赶在之前把水门关上，否则大罗金仙也救不了我们。”
“水门在哪？”半天儿问。
“脚下，这条河的入口里面。”
“我们俩跟您一块去，多少能出上一点力。”
小道爷上下打量半天儿又看了看栓子，掏出一张符，贴在栓子胸口处。
几条尸蝇蛆从栓子袖口里爬出来，吓了他一跳。
不等半天儿问怎么走，道爷纵身从桥上跃下，声音回荡在空间里，“跟上。”
半天儿赶忙命令道：“栓子，把绳子系在人像上。”
栓子照做。半天儿顺着绳子滑到河道中，栓子紧随其后。
河水齐膝深，温热的。半天儿和栓子盯着水流的阻力大步朝前淌，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赶到道爷身边。
来到狗皮帽子他们那座石桥附近。一只耳站在桥边道：“这位道爷怎么称呼？”
小道爷抬头看一眼，没吱声，继续走。一只耳又道：“绝处逢生，道爷可否捎我们一程？”
栓子立刻道：“哥，他们是坏人，不带他们。”
小道爷还没吱声，狗皮帽子喊道：“不说话，我一枪崩了你。”
一只耳赶紧拉住他，朝桥下面说：“你要是不说话，我们就当你默认了啊！”
道爷还是不语，从桥下走过。走过去不远，桥上垂下来一条绳子，狗皮帽子他们顺着绳子滑到河里。
栓子着急，“师父，他们来了！”
半天儿看一眼道爷，回答道：“跟紧道爷，他们不敢使坏。”
路过拱桥，前面不远来到河道尽头，水从岩壁上一个大洞口流出。一条手腕粗细的铁索从天而降，在洞口转弯，贴地深入洞中。
半天儿想起场院里那口锁龙井，抬头向上看。可他并没看见井口，而是看到铁索穿透岩石拱顶。他有些失落，点起一根蜡烛。
水洞内部十分宽敞，高三米有余，左右能容纳五六个人并行，洞壁光滑圆润，看得出曾经有大水从这里流过。
铁索贴着洞底，一直伸展进洞穴深处。栓子指着这铁索问半天儿是干什么的。半天儿示意他不要说话。
小道爷摸黑走在前面，半天儿又点着一支蜡烛递给他，不想他接过蜡烛之后走路加速，半天儿和栓子小跑才能跟上。后面的狗皮帽子一伙儿也急忙加速，但他们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端着枪警戒。
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只有狗皮帽子他们在后面议论为什么洞里会有这么浓的松香味。前进大概有一百米左右，洞分成三条，左右两边有台阶向上，中间一条带着铁索继续延伸。
小道爷站在三岔路口辨别一会儿，走上左边的路，半天儿拉着栓子跟上。可他们前脚刚迈上台阶，就发现水里的铁索兀自向前移动了一下。他回头看，见狗皮帽子他们并未移动铁索，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半天儿考虑到小道爷可能没有注意都这一点，追到他耳边说：“道爷，刚才这铁索自己动了，不是里边有什么吧？”
小道爷没吱声，继续走。
楼梯旋转向上，前进一段，前方突然出现光亮，待到近前，半天儿看到是一尊鸟面人像坐在一个壁龛里面。路过时，恰巧铃声作响，火焰喷出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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