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金森瞪着他没说话,伦纳德叹口气。
“那带他们进来吧。”他说。
我不记得我们两个曾试图逃跑或挣扎。我只记得我闻到了潮湿的蕨类植物的气味,听到水在沟里翻涌,以及麻木的感觉,我心里明白,没人来救我们,我们被一群坏人包围了,维尔弗雷德神父一直警告我们必须远离这样的人,但我们从未想到有朝一日我们真的会与他们狭路相逢。这样的人只存在于新闻报道中;他们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们没有内疚,欺凌弱者绝不手软。
我们从后门走进塞萨利的空荡厨房,第一次来的时候,我们只是匆匆看了厨房一眼。地上有个金属盘子,里面装着给狗吃的食物,闻起来像是放了好几个月。科利尔的狗闻了闻盘子里的肉块,便歪着嘴,希望能隔着口罩把肉吃进嘴里。
孩子的哭声再次从某个房间传来。绝望的号哭渐渐转变成轻轻的啜泣,似乎甘心接受了一个现实:没人来哄他。
帕金森打开通往走廊的门。
“走吧。”他说着一点头。
我犹豫了,摸了摸汉尼的手。他在发抖。
“没事的。”我说,“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科利尔稍稍松开了一点链子,在口罩的格栅下,狗自喉咙深处发出吼叫声,还低下头,要去咬我们的脚踝。
“快走。”帕金森又说。
“不要紧的,汉尼。”我说,“别担心。”
我们一走进走廊,伦纳德、帕金森和科利尔就停下来,望着地窖门。门关着,从门的另一边又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汉尼伸出手,又做了个亲吻的动作。
“他怎么了?”帕金森说。
“他想见见埃尔瑟。”我说。
“她不在这里。”伦纳德说。
“那她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她现在和我没关系了。她又不是我的女儿。劳拉昨天带她回家了。你用不着担心他们。他们都是拿了钱的。所有人都得偿所愿了。”
“除了你们两个。”帕金森说。
“我们什么都不想要。”我说,“你们只要放我们回家就行。”
伦纳德看了帕金森一眼,又看着我们。
“如果由我做主,”他说,“我一定相信你们不会透露半个字。但我恐怕这位帕金森先生不这么认为。而且,鉴于步枪在他手里,我倾向于相信他的判断。”
“你知道的,”帕金森对我说,“我认为问题在于你不相信我们能帮他。”
他冲科利尔一点头。
“告诉他们,你的狗把你的手怎么了。”
科利尔举起他的手,他此时没戴那双黑色手套,只用手指慢慢在他的手背上打横画了一条线。
“我的手筋都断了。”他说。
“五年了,你的手动都动不了。”帕金森道,“对吗,科利尔先生?”
“是的。”科利尔说,“一只手的车夫,简直就是个废物。”
“那现在呢?”帕金森问。
科利尔把他的手握成拳头又张开,突然抓住汉尼的胳膊,把他吓了一跳。他哈哈大笑,很高兴看到帕金森赞赏的笑容,然后松开了汉尼。
“我以前得了喉癌。”帕金森说着用一根手指按压他的喉结,然后用手画了个星形,表示癌症痊愈了。
他搂住伦纳德的肩膀。
“再看看我这位朋友,身强体壮吧。一点也看不出他得过关节炎。”
伦纳德看着我笑了。我之前并没有注意到,但帕金森说得对。伦纳德走路不再一瘸一拐。
“汉尼好得很。”我说,“我不希望你们对他做任何事。”
帕金森干笑两声,摇摇头。“真有意思。”他说,“你们这些信教的人偏偏对那些什么都做不了的东西死心塌地,为什么就不相信你们眼前的人呢?依我看,人们只看到他们想看的东西,对吗?但有时候你没有选择。有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真相都会出现。对吗,科利尔先生?”
“是的。”他说。
帕金森一颔首,科利尔再次抓住汉尼的手臂。这次他没松开。汉尼猛地挣扎。我奋力去掰科利尔的手,我只顾着对付科利尔,只是隐隐注意到帕金森把伦纳德推开,拿起了步枪。
枪声骤然响起,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扑簌簌向下落,尖厉的枪声在我耳畔取代了所有其他声音。一枚死弹弹壳沿走廊滑了出去,汉尼侧身摔倒在地,紧紧抓着他那条血肉模糊的大腿。
帕金森又把步枪挎在肩膀上,冲着在地上疼得扭动却没有吭声的汉尼说话。
“现在你必须有信仰。”他说,“你喜不喜欢都不重要。除非你希望带回家的既是个瘸子,又是个傻瓜。”
克莱蒙特听到枪响就走了进来,这会儿站在伦纳德身边,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伦纳德注意到他那目瞪口呆的样子,便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别傻站着,克莱蒙特。”他说,“扶他起来。”
克莱蒙特向后退,但帕金森用步枪对准了他的胸口。
“嘿,你还没付清全款呢,克莱蒙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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