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那个女人盯上了爷爷的钱?”
“她抢走老人的银行卡,到银行取钱。想取多少就取多少。”面包车似乎在微微颤抖,“她大概把爷爷当作钱包了吧。”
“当作钱包是什么意思?”
“用卡取钱需要密码吧?”我提出一个基本问题。
黑睿翼长叹:“肯定是逼老人说出来的。户狩一伙绝对能干出这种事。”该不该说黑睿翼通晓世事呢?
面包车也赞同:“我也觉得是这样。”他接着说,“那个男人缺钱,他女朋友也是。而且,最近那位老人终于忍无可忍,打算去警局告发他们。”
“所以他们就把他的呼吸之源切断了?(*原文为“息の根を止めた”,这是日语中的固定词组,就是“杀死”的意思,为配合语境,此处用直译。)”黑睿翼说。
这个说法很新鲜,比“杀死”听起来含蓄一些。人类还有呼吸之源这种东西?中断呼吸之源就和中断电路一样吗?
“老人可能是不堪折磨而死的。如果施暴的伤痕被发现,户狩他们就有麻烦了。所以,他们把尸体……”
“怎么?”
“把尸体埋了。”
“埋在了哪里?”
“埋在我主人父亲名下的土地里。”面包车痛苦地说。他的主人好像就是三人组中身材瘦削、一头长发的那位。据说他家是地主,到处都有土地。
“我主人的父亲拥有一片林中空地,被那个男人看中了,于是就把尸体埋在了那里。因为在树林里,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是你的主人他们,也就是那几个‘董事’埋的?”
“嗯,因为他们不敢反抗。”
我回想起从面包车上下来的那三个男人。三个人全都一脸凶相,举止粗暴。但他们也只是被龙卷风户狩卷入,而身不由己吧?人上有人,就像永远有排气量更大的车压你一头。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吧。
“那这件事和我家主人有什么关系?”黑睿翼问。
“是啊,如果一切如常就没什么大问题了。”面包车说。
不对吧,都闹出人命了,已经是大问题了啊。但我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面包车的思考方式有所偏差。我们的价值观会受主人影响,所以我不认为面包车的想法源于他的内心。
“你们也知道,后来发生了那件事。”
“发生了什么事?”
“暴雨啊。”
“哦。”
“那几天的暴雨惹出了很多乱子。”面包车说,“埋尸的那块地土层很薄,被大雨严重破坏,需要施工整修。”
“一旦开始施工,尸体就会被发现。”
“黑睿翼,你说得没错。所以,必须把尸体移到别处去。”
“然后就把这件事交给江口先生了?”我感觉车内灯猛地一闪。
“但是,为什么要让我家主人做啊?”黑睿翼怀疑地追问,不过他的语气中更多的是愤怒,“难道不应该是埋尸的人做吗?如果尸体被发现,有麻烦的又不是江口先生。”
“这样说的话,应该是那个男人和他的女朋友去做才对,是不是?”面包车发出嘶吼,“户狩和他女朋友才是坏人!我的主人是被连累的!”
“江口先生才是被连累的不是吗?”
“我们望月家更是被连累的。”
“总之,是你家主人把运尸体这种危险工作推给我主人的!”黑睿翼泄愤似的说。
“到底要把尸体运到哪里去呀?”
“运到海边,把尸体扔进海里。这件事大概也要你的主人去做。”
“你的主人怎么能强迫江口先生干这种事呢!有本事叫户狩去做呀。”
“现在联系不上户狩。大概又去哪里捞钱了吧。”
“等等,命令江口先生去把尸体扔进海里的并不是户狩吗?”我提出疑问。
“从命令我的主人把尸体埋起来的那一刻起,户狩就觉得自己已经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了。”面包车说。
“大有关系好不好!”我忍不住大喊,“户狩和他女朋友才是万恶之源啊!”
“总之,我的主人认为如果把尸体留在原地,一旦施工,就会有麻烦。”
“那也不要牵连江口先生啊。”
面包车和黑睿翼你来我往、针锋相对,火药味越来越浓。当然,他们并不会像人类那样,吵着吵着便扭打起来。但是眼看着汽车之间发生矛盾却听之任之,也不是办法。
“既然户狩这么过分,你的主人不能去警局告发他吗?没必要一味容忍吧。”
“逃跑不行吗?”
“报警不行吗?”从刚才开始,我提出的全是这种消极的应对策略。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这才是上策。
“不行,那样做的话,我的主人就完蛋了。如果埋尸体的事被曝光,警察肯定会把他抓起来的。”
“那是当然。你的主人出手帮助户狩的时候就已经犯罪了。这件事我家江口先生可没参与,希望警察能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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