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去！”赵柯鸣又不是真傻，“不是谈工作吗？谈工作就在白天，给我约好会议室泡好咖啡等着，工作以外的陪吃陪喝，统统免谈！”
说完赵柯鸣直接挂了电话，可算是出了一口气。
劝黎思薇的话也提醒了他自己，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要把庄帆欠他的都拿回来才是本事。
第二天上午十点，赵柯鸣一身光鲜行头，戴着墨镜，准时坐在了平川影业的会议室里。
行政很客气地为他端来咖啡。
“谢谢。”赵柯鸣摘下墨镜，环视会议室外空荡荡的办公桌，感觉有些诡异。
“为什么没人上班？你们公司真的有一百人吗？”
行政笑着解释：“是因为昨天同事们加班了一个通宵，所以今天会晚一点。”
庄帆果然是周扒皮，赵柯鸣压低声音问：“加班在做什么？”
“这我不太清楚了。庄总马上就到，您稍坐片刻。”
“再聊一会儿嘛姐姐。”赵柯鸣抓紧时间探听，“那昨天庄总也加班通宵了吗？”
“是的。”
“这么辛苦啊。”赵柯鸣才不信，明明昨天庄帆还有闲情叫自己陪他吃饭。
但是行政姐姐看不透自己老板的虚伪，点头说：“是的，庄总一向负责，和大家同进退。”
赵柯鸣又问：“那说明昨天是很棘手的工作咯？”
行政姐姐又要敷衍，赵柯鸣手撑下巴身体前倾：“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嘛，我都知道，是剪片子的事情对不对？”
行政姐姐点了点头，没等她开口，会议室门被敲了一声，从外面推开，一身正装的庄帆进来了。
赵柯鸣立刻坐直，戴上墨镜，端起咖啡杯慢慢品尝。
庄帆一进来，行政姐姐吓得立刻关门离开，他解开西装扣坐在赵柯鸣对面，装模作样问：“这种会议标准还满意吗？”
“还可以。”赵柯鸣点点头。
“别装过头了。”庄帆轻笑了一声，“戴着墨镜能看清合同吗？”
“怎么只有我和你？律师呢？经纪人呢？”
赵柯鸣话音刚落，就真的敲门进来几个看上去很专业的人。
庄帆一一介绍：昨天他见过的律师姓方，是赵柯鸣的专属律师；经纪人谭露，年纪和庄帆相仿的职业女强人；还有公司几个其他部门的总监，也都专程来和赵柯鸣进行初次会面。
“还有刚刚和你聊天的Lisa”，庄帆指的是行政姐姐，“先转做你的临时助理，但只是工作助理。”
有助理已经很惊喜了，但赵柯鸣不会表现出来，咳了一声问，“那我的造型师呢？司机呢？”
“这些等你有工作了再说吧。”庄帆向后靠在椅子上。
他说完，坐在他旁边的谭露轻叹口气，递给他一个不太认同的眼神。
庄帆摆出一个请说的手势。
于是谭露对赵柯鸣道：“你的咖位不该有那么多工作人员配置，要保持低调谦虚。”
庄帆点头同意，谭露看他一眼，像是对庄帆也像是对赵柯鸣说：“既然让我做你的经纪人，那不管公司如何优待你，我的要求你都必须达到。”
紧接着，她开始让方律添加补充条款：赵柯鸣必须上报每天日程，不可以私自参加饭局，不可私自试镜试戏，任何工作都要公司过会，发布任何社交媒体哪怕朋友圈仅自己可见都要报备……
甚至还规定了他的成绩绩点，特长补习，连旷课迟到都有要求！
她比庄帆还要不近人情一百倍，看着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庄帆，赵柯鸣不禁怀疑这是两人一唱一和的把戏。
“最后”，谭露又说，“我的意见是你要搬回学校宿舍。”
“不行！”赵柯鸣第一个反应是，“我还有猫和狗。”
“宠物可以交给公司来养，我找专人照顾，你可以随时来看，毕业之后可以接走。”
“但是，我的同学非常讨厌。”
“和不同人相处本来就是你要学习的技能，以后进组也会有很多你讨厌的同事。”
“但是我……”
“这条暂时不必要吧？”
没等赵柯鸣找到理由，庄帆头一次出言反驳谭露。
谭露再次叹了口气，有些失望有些无语地看着庄帆，但是没再坚持。
赵柯鸣看一眼庄帆，有一点领情，但很快他敏锐打住——谁知道庄帆安的什么心，说不定只是为了睡他更方便更省钱。
想到这儿，赵柯鸣再次摆出臭脸。
“好了。”这个话题结束，谭露转而问赵柯鸣，“你有什么补充的要求吗？”
这个合约本就对赵柯鸣有利，他昨晚恶补法律知识研究了一夜，能想到的最高要求只是：“我要有戏拍，要正经长剧或者院线电影，男二号以上。”
这次是庄帆接过话题：“男二号有点困难。”
“困难吗？是不是没诚意？”
赵柯鸣没说完，庄帆甩了一份文件到他面前，似笑非笑说：“不过现在有一部上星剧，你可以考虑一下。”
赵柯鸣心怀疑虑接过这份项目书。
剧名叫《百家巷的四季》，剧名下面，最吓人的是导演的名字，竟然是德高望重的秦仲恒。
赵柯鸣按捺住情绪，仔仔细细往下看，这是一部跨越八十年代到千禧年的生活正剧，讲述了一条巷子里几户人家的奋斗与变迁，光是大段的简介，就知道它和那些偶像剧都市剧是完完全全不同的水准。
剧中，饰演父母辈的演员已经有了拟定名单，全部是实力派的低调演员。青年辈的角色人选尚在待定，其中有个名字被黑色钢笔圈出来，看起来是推荐赵柯鸣的角色。
但赵柯鸣没来得及研究自己的角色，先被演员表里一个名字夺去注意力——竟然又有赵伟！
他下意识抬头看庄帆，见对方神色平常，似乎只是递给他一份适合的剧本，没有藏什么奸计。
赵柯鸣松了口气，转而继续用自己预先想好的态度，淡淡说，“我会考虑的。”
“嗯，是要好好考虑。”庄帆也说。
谭露露出“这还需要考虑？”的眼神，忍了忍没戳破，起身离开这个会议室去打印合同。
等着也是等着，赵柯鸣不禁问庄帆：“你又是从哪弄来的剧本？”
庄帆端起自己的咖啡杯，“这就不用你管了。”
“我只是担心，不会又是骗我的吧？你能保证让我进组吗？”
庄帆看了看自己的杯底，抬眼说：“不能。”
“呵，我就知道……”
“我只能向秦导推荐你，但是他的剧组没人可以走后门。你要自己揣摩角色，靠自己试镜，堂堂正正拿到这个角色。”
赵柯鸣愣了下，“当，当然，我本来就是要这样的！”
“那看来我们观念一致，再好不过。”庄帆略显严肃道。
谭露拿着合同回来，庄帆亲自盖上公章，签下名字。
“我们做好公司该做的，为你筛选适合的项目，替你铺路人脉和应酬，你只需要提升演技，让自己得到剧组和观众的认可。”
庄帆把合同和签字笔递给他：“这是你想要的吗？”
赵柯鸣接过带着一点点体温的签字笔，看看庄帆又看看合同。
他将内心涌动的不明情绪压下去，不得不承认：“是。”
“那就合作愉快。”
庄帆笑了起来，站起身向赵柯鸣伸出手。
赵柯鸣眨了眨眼，轻轻回握住他的指尖。
第25章 百家巷的四季（9）
几页合同签完，赵柯鸣感觉人生似乎有了些许变化。
以前他常想自己会签一个什么样的公司，不能是在艺考机构发传单的那种，也不是酒局上胡吹胡扯的那类，最好是大公司，王牌经纪人，又有资源又能营销。
没想到现实来不及他作出反应，也没有任何挑选的余地，就这样被锁死了。
不过庄帆最后一番言论夹杂几分诚意，却又让人心动。也许，是自己真的有几分能力，让他刮目相看？
赵柯鸣想不清楚。
七七八八的流程结束，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赵柯鸣看见外面果然有越来越多人来上班，看来黎思薇猜得没错，昨天夜里庄帆他们就已经通宵剪掉了她的戏份。
他心里记挂着对黎思薇的责任，因此当庄帆再次提议一起吃饭的时候，赵柯鸣没有拒绝。
庄帆这次表现得一本正经，对着会议室其他人也发出邀请：“一起吧？算是庆祝签约完成。”
先拒绝的谭露，她说还有个会要开，说完就走了；
见她跑了，其他众人也纷纷找借口不去。
赵柯鸣感觉这个公司的人很奇怪，从庄帆到员工，都是工作时一本正经，结束后立刻变脸。
他觉得不舒服，脸色又变得不太好看。
庄帆看起来却习以为常，只带着赵柯鸣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时他说：“公司里，除了谭露和我做过几年同学之外，其他员工都跟我没什么私交，几乎不会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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