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过去，这个认知让他充满痛苦和嫉妒，而现在，他却只有关心，甚至还有一些期待。
他发现自己希望谷以宁能遇到新的爱人。
终于，庄帆忍不住开口试探：“这个莱昂，他是不是对你……”
没等他说完，谷以宁转过脸：“别开玩笑了庄帆，他还不到二十岁。”
“如果合适的话，年纪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庄帆说。
谷以宁像是轻声叹了口气。
“年纪当然是问题，他这么年轻，有很多未来和可能，而我如果只是把他当做寄托，对他不公平也不负责。”谷以宁又说，“我们早就过了为了感情不管不顾的年纪。”
庄帆登时语塞。
过了会儿，他说：“那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像……”
“我不知道。”谷以宁生硬地拒绝了这个话题，他说，“我今天碰到了赵柯鸣。”
庄帆一愣，“哦，是吗？”
谷以宁反客为主：“你和他？”
“我和他……”
庄帆本想坦白，可是谷以宁刚刚的话似乎给了他一记警钟。
他怔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我和他没什么，各取所需。”
谷以宁似乎误解了他的话，说：“《第一维》如果有合适的角色，可以叫他来试试看。”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庄帆说。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谷以宁说，“如果你能遇到一个合适的人，我会真心为你高兴。”
庄帆缓缓踩下刹车，停在谷以宁住处楼下。
他仔细回忆了赵柯鸣说过的话，接着有些郑重地对谷以宁说：“我是说，不要因为我而特别关注赵柯鸣，如果他想要争取，他会主动站在你面前。而你如果愿意给他一些机会，也是他自己得来的，他应该得到的。”
谷以宁有几分意外，“你这样说，我只会更关注他。”
“他本来就是个很能引人注意的人。”庄帆笑着说。
“好吧，我明白了。”谷以宁道，“我会认真公平地关注他，不会因为你而优待他，如果你们关系破裂，我也不会顾及你的面子。”
谷以宁一语道破庄帆所有的顾虑和想法，他笑着摇摇头：“你也不用说这么直接。”
谷以宁也笑了下：“我只是为你高兴，能看到你这样认真喜欢一个人。”
喜欢吗？
庄帆不知不觉想了许多，他搭着方向盘，看着玻璃窗外的远处说：“我不觉得自己会喜欢这样一个人，浮夸聒噪，惹是生非。你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成理想型。”
说到这里，庄帆语气变得更沉。
他从没对谷以宁直接表达过这些，但是今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被赵柯鸣接二连三耍弄拒绝所以失落，或者是对脚下诸多随时会引爆的危机而感到无力。
庄帆觉得他需要一个出口，他说：“这么多年，我知道我和你之间毫无可能，但也没有怀疑过自己，现在才这样想好像有些晚了，我觉得我可能并没有什么长久的魅力，也没有经营一段感情的能力，赵柯鸣这么年轻，也许他也有更好的选择……”
谷以宁解开安全带，停下来看向庄帆。
似乎是在庄帆的语气和神情中，他愈发捕捉到庄帆的认真，因此，谷以宁也更加慎重地开口说：
“你把我当成理想型，也许是因为我的很多特质符合了你对伴侣的想象，但是现在你这样患得患失，想不到答案，才更像是真心陷入爱情的样子。”
庄帆无声地抬起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黑暗。
“是吗？”
“喜欢一个人又不是拼图，不是一块一块特质拼起来就能凑成一副画。”谷以宁也看着远处，怅然而意味深长地说，“如果真的拼出一副很像的替代品，才说明你从没完成过自己的画。”
庄帆感觉到谷以宁是在说他自己，也是在说赵柯鸣。
他想到赵柯鸣，如果真的用一幅画来比喻，那确实无可复制，也无法撕下来一角，命名为某一种物质。
“谢谢。”庄帆说。
“是我谢谢你，浪费时间替我解围。”谷以宁拉开车门。
庄帆看着谷以宁一个人离开的背影，一时感觉命运有时候像是迷宫，过去天造地设一般的奚重言和谷以宁，和如今独身一人的谷以宁，都像是注定要走的蜿蜒的路，而没有走到最后，没有人知道到底哪里是终点。
而他自己……
庄帆认命地打开手机，再次试着给赵柯鸣打去电话。
这次赵柯鸣终于接了。
庄帆听着对面慌乱的声音，他心中担忧焦急，却又出乎意料地坚定。
“知道，我马上过去，不要乱动，跟我保持通话。”
庄帆想，也许他确实走错了很多路，踩了很多陷阱。
可是他不能停在迷宫里，就算是绕很多圈，重新再走很多次，他也要朝着终点再走一走。
除此之外，他已经没有别的想要的画了。
第53章 第一维（13）
赵柯鸣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找到自己的耳机戴上，庄帆的声音很快填满了他的耳朵。
“把贺嘉艺的伤拍照给我。”庄帆说，“我叫医生。”
“好。”
赵柯鸣拿着手机去拍贺嘉艺的脚踝，贺嘉艺条件反射地瑟缩起来，赵柯鸣对他轻轻点头，贺嘉艺犹豫几秒，没再拒绝。
“再去把门都反锁上，最好是机械锁，或者找点东西抵住。”
“好。”
“没用的。”贺嘉艺说。
庄帆好像听得到，他说：“能拖延一些时间就好，等着我。”
接着他又问：“还有，房子里有没有监控？”
赵柯鸣转头问贺嘉艺，贺嘉艺说：“房子里没有，但是院子门口有。”
庄帆闻言沉默片刻，“那他们已经知道你来了。”
赵柯鸣在庄帆的语气中感到一些冰冷。
但是庄帆没有在情绪中停留，很快告诉他：“把贺嘉艺手机充电开机，不要失联，如果郑瑞安打电话，让我听见。”
赵柯鸣点点头，发现自己竟然忘了贺嘉艺的手机。
如果郑瑞安能联系到贺嘉艺，也许他就不会很快亲自过来，就像是猫捉老鼠游戏，他会享受一会儿逗弄掌中之物的乐趣。
赵柯鸣像是陀螺一样做完了所有，最后，庄帆在他的耳朵里说：“现在你慢慢开锁，打不开也没关系，我还有二十六分钟。”
赵柯鸣说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坐在贺嘉艺旁边，低头看着手里的锁。
虽然忙了一圈，但是再坐下来，他额头的冷汗已经散了，手也不再抖，耳机里，他听见庄帆在用另外的手机联系医生，不时问一两句赵柯鸣现状。
赵柯鸣觑了一眼贺嘉艺，庄帆若有所感，安慰他说：“是我家里的医生，自己人。”
赵柯鸣的整颗心都稳了下来，他将这些告诉贺嘉艺，然后继续把手机电筒打开，咬在嘴里，全神贯注地对付手里的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小声欢呼：“都打开了！”
“真棒。”庄帆的电话那头说。
赵柯鸣看见手机里的时间，还有八分钟，庄帆就能到了。
正当这时，贺嘉艺的手机响了起来。
赵柯鸣放松下来的身体瞬间紧绷，贺嘉艺仍然手脚麻木，他只能硬着头皮过去，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六位数的数字。
他拿给贺嘉艺看，贺嘉艺闭了闭眼，嘴唇开始发抖。
“怎么办？”赵柯鸣问。
“接。”庄帆说，“让贺嘉艺接，我告诉他说什么。”
“师兄。”赵柯鸣叫了贺嘉艺一声，把耳机分给他一个，接着摁了接通。
“宝贝儿，醒了？”电话那头，郑瑞安慵懒的声音像是蛇一样爬过来，“谁去救你了？”
没等庄帆开口，贺嘉艺有些焦急地哑声道：“和他没关系。”
“瞧你吓得，我又没说什么。我是提醒你那个小师弟，家里厨房柜子有活血跌打药，记得叫他帮你涂。”
赵柯鸣看了贺嘉艺一眼，电话里庄帆说：“去找，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赵柯鸣三步并作两步，去取了药跑回来。
“多敷一点，敷完了好好睡一觉。”郑瑞安又说，“让你师弟早点回去，注意安全，嗯？”
贺嘉艺像是被毒蛇缠上的书生，身体愈发僵硬，嘴唇发白。
赵柯鸣攥紧拳头，正当他想要抢过电话的时候，庄帆在另一边的耳机里说：“贺嘉艺，告诉他，你手脚都没有知觉了，必须去医院。”
贺嘉艺抬头看了赵柯鸣一眼，终于开口。
“我手脚没有知觉了，必须去医院。”他又跟着庄帆的指挥说，“要快，你叫附近的人过来。”
郑瑞安呵呵呵笑了几声：“套我的话？”
郑瑞安那边安静了片刻，像是毒蛇埋伏在草丛，这种安静比说话更让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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