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柯鸣，我实在没办法了，他一般不会消失这么久，这次，是因为我的腿没有知觉了，我很害怕会截肢……”
赵柯鸣闻言一个激灵。
冷静一点，他意识到自己没时间依赖别人，必须现在就冷静下来。
“会有办法的，你等我。”
赵柯鸣围着屋子转了一圈，找了一个看似钳子的工具，接着跑下楼，从花园的栅栏上剪下来一段铁丝网，因为用力太大，手指不小心被夹进去，痛得他差点叫出声。
但是赵柯鸣咬牙忍住，他总有种被人监视的恐惧感，拿起掉在地上的铁丝，闭着眼跑回去。
这次他终于敢看贺嘉艺的身体，发现他的右脚被张着绑在一侧，脚掌和小腿都没有了血色。
赵柯鸣也没多少医疗常识，只能凭着本能，从货架一样的情趣用品里找到一瓶发热润滑，他用手搓着涂在贺嘉艺的小腿上，感觉到他的腿在发热后，才开始拿起铁丝，用嘴咬着手机打灯，仔仔细细地研究起铁链锁的关窍。
“你，你能撬开吗？”贺嘉艺问。
“嗯嗯嗯，能。”赵柯鸣呜呜发出声音，低着头，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他偷偷擦掉。
“我小时候是开锁大王，周边邻居忘带钥匙都找我呢。”
赵柯鸣口齿不清地描述自己的厉害，不在乎贺嘉艺有没有听到，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这似乎减轻了一些紧张感，喀拉一声，这个锁打开了。
贺嘉艺像是抽泣一样地吸了一口气，他的腿僵着保持原姿势，赵柯鸣小心翼翼扶着，把它放平。
“疼吗？”
贺嘉艺摇头：“已经没有知觉了。”
“这样不行，还是要赶快去医院。”赵柯鸣念叨着，又抓紧时间研究绑着贺嘉艺另一条腿和手的锁链。
郑瑞安的这个大变态，竟然收集了这么多变态用品，每一个锁都是不一样的。
赵柯鸣一边暗骂，一边继续咬着手机钻研。
正此时，嘴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赵柯鸣牙齿发麻，不小心将手机吐出来，碰到了接听键。
手机掉在床上，里面传来庄帆的声音：“你在哪儿？”
贺嘉艺猛地瞪大眼睛，看着赵柯鸣摇头，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赵柯鸣知道，此情此景，贺嘉艺不会愿意再让第二个人看见，他下意识回答说：“没事，我还在医院，过一会儿才能回去。”
“我问你在哪家医院，你是不是喝多了？”
庄帆的声音平稳，有一点疲惫，还带着一些无奈。
他又说：“赵亮，我不是怪你喝酒，也不是不让你乐于助人，但是我说了，最近不太安定，我担心你，你别总想着躲我行不行？”
赵柯鸣咬着嘴唇，看向一身伤痕的贺嘉艺。
他知道，他可以继续搪塞敷衍，庄帆不可能找到郑瑞安金屋藏娇的这个住址。
他可以大不了解释说自己就是不想见庄帆，反正现在两个人的关系，他也没解释的必要。
甚至就算庄帆知道他在调虎离山，其实也不会真的生气，生气后也很快就会哄好。
他可以让贺嘉艺放心，但是……
“还有，你帮助别人也要量力而为，你自己也喝了酒，没有车，又没什么社会经验。”庄帆仍在继续劝导他，说着说着还是忍不住数落，“不要总是逞强，把事情弄得一团糟，还要我收拾烂摊子。”
赵柯鸣又看向贺嘉艺毫无血色也仍然无法动弹的腿。
他知道庄帆说得对，他没有车，不敢叫救护车和消防，在这个郑瑞安随时可能会回来的房子里，他该怎么把贺嘉艺隐蔽地带去医院？
如果耽误了时间，会不会真的要被截肢……
他敢冒险，但不敢冒这么大的险。
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贺嘉艺更加激动地摇头，赵柯鸣点了静音，对贺嘉艺说：“他不会害你。”
“不行，我不能让他看见，我宁可死！”
“师兄！”赵柯鸣看着他，低声说：“你相信我，我相信他。”
贺嘉艺的眸中闪过一丝赵柯鸣无法解释的凄凉，接着，赵柯鸣决定不能再顾忌伤者的自尊，他打开手机对庄帆说：“我在天鹅湾小区，庄帆，你一定不要告诉任何人。”
第52章 第一维（12）
庄帆下午到晚上都在开《爱的箴言》宣发会。
这部电影终于定档，四月全国公映。
黎思薇也来亲自参会，自从和沈奕割席后，她先是沉寂了一段时间，接着成立了个人工作室。虽然资源比从前直线下降，但观众缘是个玄学，仅凭着直播和Vlog，她竟然还是能稳住热度和人气。
而之后，《爱的箴言》也许会是她真正的翻身仗。
因此黎思薇十分重视，一改从前纡尊降贵的态度，主动想要制造热搜为电影提供热度。庄帆自然赞成，整个宣发团队也都极力配合。
会议时间一再延长，一众方案都等着庄帆拍板决定，而这位老板却有点心不在焉，看了好几次时间，还公然带着笑意回复手机消息。
终于结束，庄帆刚要离席，黎思薇拦住他：“你又有情况。”
庄帆摊手一笑，心道黎思薇工作上改头换面，情商却没长进。
“无可奉告。”他说。
黎思薇跺脚，小声骂他：“渣男。”
庄帆本来已经急着要走，闻言他又站住，转过身问：“思薇，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想我？”
“因为你本来就是，”黎思薇说，“就喜欢装成温柔体贴，玩弄别人感情，搅乱人家生活，玩够了就甩掉还装作没事。”
庄帆说：“别把你自己的经历投射到我身上。”
“我哪里说错了？你不让赵柯鸣和我做朋友，还签约他想要控制他的工作，等他死心塌地喜欢上你，你就自己跑出国。你知不知道他……”黎思薇瞪了一眼庄帆，“真是不值得。”
庄帆更感兴趣的是她没说完的前半句，“他怎么了，很难过？”
黎思薇不说话了。
这番对话让庄帆心情不错，赵柯鸣为了他而难过，说明分开并不是轻而易举的决定，赵柯鸣对自己的感情很深。
只要拿出足够的诚意，他不相信赵柯鸣会无动于衷。
而且今天两人的关系便有所缓和，庄帆几次发消息说让赵柯鸣再等等，他都乖乖回复说：“好滴，正和同学聚餐呢。”
而后庄帆坐上车，没等他打电话，赵柯鸣就又主动来找他了。
只是这通电话内容和庄帆预想却不太一样。
庄帆已经接受了赵柯鸣多管闲事的性格，加之刚刚亲眼目睹黎思薇的变化，他甚至觉得自己其实是欣赏赵柯鸣这一点的，也愿意为了赵柯鸣而改变自己以往的行事风格——减少控制欲，不干扰赵柯鸣正常交友。
前提是庄帆需要知情，要参与。
在电话里他尽可能展现出包容，表示自己愿意和赵柯鸣一起照顾喝醉的同学。
然而赵柯鸣却把电话挂了，庄帆再次拨回去，无人接听。
庄帆的耐心有限，他感觉赵柯鸣在躲着他，或许前面的温顺都是错觉，赵柯鸣向来最擅长假装。
然后他又在猜测赵柯鸣是否还在介意谷以宁，什么见到谷以宁这种话一听就是找茬，谷以宁不可能是大半夜在学校附近喝酒的人。
只是没想到方向盘一转，他竟然真的看到了谷以宁。
不管出于礼貌还是关心，庄帆不能视而不见，而且他无法联系到赵柯鸣，如果两人见过，也许谷以宁会认识他的那几个同学，可以提供线索。
没想到的是，庄帆下了车，发现谷以宁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
是那个叫莱昂的年轻人——赵柯鸣在校门口遇见的混血帅哥，也是谷以宁的新助教。
庄帆曾经帮谷以宁调查过这个人，他当时以为谷以宁是怀疑这个莫名塞进来的助教，只当是做个普通的背调；再后来在校门口碰见，他也只顾着和赵柯鸣斗嘴，并未留意这个人的长相。
此刻见了面，庄帆才忽然惊觉，这个莱昂，竟然和奚重言那么像——从气质到神态，甚至是他看着谷以宁的眼神，都如出一辙。
他和谷以宁两个人并肩而立，像是在为了什么问题对峙，也像是曾经庄帆无数次看见奚重言和谷以宁站在一起的样子。
庄帆的忽然到来，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安静，而谷以宁像是见到救星，逃也似地坐进庄帆车里。
莱昂站在车旁，热切地直勾勾地盯着他。
庄帆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将赵柯鸣的任性暂时搁置，配合谷以宁，接下了来自莱昂的敌意，成了这两人之间的挡箭牌。
车门关上，庄帆开车往谷以宁家里的方向开，一路上谷以宁没说话，他想问，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一切像是回到十几年前，他又一次作为旁观者观察着谷以宁，和从前一样，他总是十分清楚地知道谷以宁的心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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