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人之心不可无，赵柯鸣当然懂，但是如果事事都要庄帆替他防备，那他也太失败了，如果自己只有这点手腕，怎么才能进入庄帆的世界……
不知不觉又想多了，赵柯鸣摇摇头拍拍脸，开门下车。
“不高兴了？”庄帆跟着下车，走在他身后。
“没啊。”赵柯鸣站定，正式地对庄帆说，“今天还是谢谢你。”
庄帆站在他身后，现在已经很晚了，小区的停车场空荡荡静悄悄，庄帆的声音显得低沉又动听。
“不要和我说这些。”他用气声笑笑说，“我想要别的感谢。”
赵柯鸣低着头转过身，目光里是庄帆黑亮的皮鞋，他往前挪了两步，直到自己的白色球鞋和他的鞋尖快要碰到一起。
赵柯鸣抬起头，飞速地在庄帆脸上亲了一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得如此害羞，明明自己也不是什么薄脸皮的纯情人设，但是这一个吻却让赵柯鸣控制不住地脸红心跳，碰了碰便迅速撤退，恨不得转身就跑。
庄帆没让他如愿，一把抓住赵柯鸣的手腕，把他扯进自己怀里，很凶地衔住赵柯鸣的上唇。
赵柯鸣被一双手臂紧紧箍住，呼吸里全是庄帆的味道，他仰起头，一边不知所措地投入接吻，一边紧张害羞地呜呜乱叫。
庄帆被他闹得不得不暂停，喘着气低声问：“撩我是不是？”
“没，没。”赵柯鸣小声说，“还在外面呢。”
“因为你不让我上楼。”
胡说八道，赵柯鸣说：“哪有。”
“那我跟你回家。”
差一点就中了圈套，赵柯鸣推开庄帆，转头想跑。
“我走了。”
“等等。”庄帆叫住他，从车里拿出那袋药，“回去自己涂，拍照给我。”
“哦，好。”
“还有……”
“又干嘛？”赵柯鸣第三次停下来。
庄帆站在车前，说：“明天我找个时间，带你去看贺嘉艺。”
赵柯鸣愣了下，“你干嘛？忽然这么好。”
“因为你不撞南墙不死心。”庄帆说，“所以干脆让你做你想做的，就算闯了祸，也还有我给你兜底。”
赵柯鸣再次听见自己胸口扑通扑通的声音，烟花放得此起彼伏，像是过年最热闹的零点时刻，让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他跑回去，抱着庄帆的脖子，像是饿极了啃树皮一样的穷光蛋，狠狠在庄帆嘴上咬了一口，才脚下生风一溜烟跑回家。
第二天赵柯鸣没有课，从一早他就准备好等待庄帆。
临近中午的时候，庄帆给他打来电话，让他下楼。
这次是赵柯鸣为庄帆准备了充足的饮料和零食，一上车就嘘寒问暖：“今天累不累？听谭露姐姐说你最近忙得没空吃饭，却还要带我去疗养院，真是辛苦了。”
庄帆表情不太明朗地看了他一眼。
又变脸了，赵柯鸣心想，果然阴晴不定才是庄帆本性。
“赵柯鸣，如果不是因为贺嘉艺，你还会对我这么好么？”庄帆问。
“当然……”
赵柯鸣话到一半，当然会还是当然不会？他忽然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
是不是，其实他对庄帆也没付出过什么，虽然一厢情愿地喜欢人家，虽然庄帆不像黎思薇贺嘉艺一样需要他的帮助，可是就算是吃喝拉撒的小事，也好像总是庄帆照顾他更多一些。
原来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喜欢别人？
还是说——尽管赵柯鸣认为无法获得庄帆百分百的爱，而事实上，他自己也没有付出百分百的爱。
“这么难回答。”庄帆轻声叹了一口气，没等赵柯鸣说下去，“走吧。”
庄帆安排的私人疗养院在城郊，路程很长，一路上赵柯鸣试图找些有趣的话题，而庄帆始终兴致不高，总是出神地看着路，偶尔咳嗽，也不喝赵柯鸣为他准备的凉茶。
到了目的地，赵柯鸣的心思已经不是探望贺嘉艺，而是该怎么让大少爷高兴一点。
他犹犹豫豫拉着安全带，说：“没有很难回答，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庄帆正在解安全带的手顿了顿，在赵柯鸣看向他的时候露出一个略显无力的笑。
“你不需要做什么，说好了，是我追你。”
“我这个人恩怨分明的。你对我好，我就也会对你好，只是我觉得你什么都不缺，我才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赵柯鸣再次强调说，“当然，也不是说我会接受你的追求的意思。”
庄帆低下头，从赵柯鸣的视线里，只能见到他嘴角绷得紧紧的，像是忍耐着什么。
赵柯鸣于是又说：“不是，我是说可能接受也可能不接受，但是我也想回报你一些什么。”
“好的，知道了。”庄帆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笑着说：“那陪我去度假吧。你想去山里还是海岛？或者是去迪拜购物？”
“啊？这样吗？”
“不想吗？”庄帆问，又一次轻叹口气，“也没关系。”
赵柯鸣不敢犹豫，立刻说：“你不是很忙吗？那等你有空我也有空，当然可以。”
反正也是猴年马月的事了，赵柯鸣就当自己是愿望精灵附身，先答应了再说。
这话说完，庄帆终于不再愁眉苦脸。
他拉着赵柯鸣下车走进疗养院，沿途对路过的医护人员点头问好，脸上有了笑意。
他向疗养院的人介绍赵柯鸣是贺嘉艺的朋友，将他带到贺嘉艺的房间。
然后庄帆体贴地留在门口，让赵柯鸣单独进去。
“这个时间不会有人的，你去，我在外面等你。”庄帆说。
赵柯鸣点点头，推门进去。
这里说是疗养院，其实看起来更像是个度假山庄，推开门，是一间装饰雅致的独立套间，客厅茶台一应俱全。
赵柯鸣绕过屏风走进去，里面还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子，贺嘉艺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见到赵柯鸣来，他十分惊喜，扶着椅子想要站起来。
“别动了师兄。”赵柯鸣立刻跑上前，看了看贺嘉艺的手和脚，“你怎么样？”
“我没事，暂时供血不足引起的肌肉麻痹，过两天就好了。”贺嘉艺说，“你怎么来了？是庄帆带你过来的？”
赵柯鸣说是，坐下来问了问医生的诊断，听贺嘉艺说完，才渐渐放宽心。
“你就好好休息几天，不用再想其他的。庄帆说郑瑞安自身难保，说不定以后，他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赵柯鸣安慰他说。
贺嘉艺点点头，他对这个好消息没什么剧烈反应，没有兴奋欣喜，反倒像是听到赵柯鸣求助庄帆时那样，露出一点凄凉之感。
赵柯鸣看着贺嘉艺，心里再次演练一遍他想说的话。
今天除了来探望，他也打定主意要向贺嘉艺问清楚——自己是出于信任，才把和庄帆的牵扯告诉贺嘉艺，可是如果贺嘉艺转过头告诉郑瑞安，成为郑瑞安拿捏庄帆的把柄，那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赵柯鸣都知道，自己和贺嘉艺的友情也只能到这里为止了。
可没等他开口，贺嘉艺先抬起头，看着赵柯鸣的眼睛说：“对不起，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该把你和庄帆拉进来这件事。”
赵柯鸣一愣。
贺嘉艺似乎也憋了一肚子话，只等着见到赵柯鸣讲清楚，他继续说：“我之前向郑瑞安打探庄帆，是因为觉得他不可信任，你又深陷其中，可是郑瑞安疑心重重，如果我不讲清楚前因，他甚至怀疑是我对庄帆有意思，所以我才只能掐头去尾，对他说你们已经分手，我也只是为了以防后患，才让他去了解庄帆。”
“还有，那时我对庄帆有偏见，我认为如果郑瑞安出现，给他造成一些麻烦，那他也许会少分一些精力去骚扰你。”
“但是整件事，我忽略了你的安危，我以为只要我听从郑瑞安的安排，他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
贺嘉艺一口气说完，嗓子又变得嘶哑几分，赵柯鸣给他倒了一杯水，贺嘉艺的手指轻轻颤抖，手腕上还有很重的青紫色红痕。
他苦笑一声，又说：“但是这一次，庄帆做的事情让我意想不到，我想，他可能……”
贺嘉艺像是难以启齿，从舌尖艰难吐出这几句话，“他可能真的对你是真心的。”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
第55章 第一维（15）
赵柯鸣十分茫然。他抱着兴师问罪和试探的心，却完全没想到得到的是劈头盖脸的道歉和坦白。
贺嘉艺仍低着头，这让赵柯鸣感觉自己十分恶劣——明明贺嘉艺是受害者，受害之余还在替赵柯鸣考虑，可他却怪贺嘉艺多嘴。
“我……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赵柯鸣语塞，不敢再提自己的小人之心，又不知道如何接受这个道歉，“庄帆怎么会这么做我也不知道，但你的担心也不是没道理。”
“他和他的家里人泾渭分明，甚至出于某些原因隐藏身份。但为了你，他可以直接和郑瑞安对峙，调用这样级别的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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