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柯鸣说：“但也许是他本来就想搜集郑家的证据。”
贺嘉艺的态度掉转过来，继续替庄帆说话：“他们这种家庭，家族的压力大过外界。他为了这点证据，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赵柯鸣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抓了抓头发假装看风景，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贺嘉艺的目光还停在自己脸上，好像在找他脸上到底有什么特别，能让庄帆付出这么多真心。
他再次回头，想说这一切也许都是暂时的，他和庄帆始终属于两个世界。而贺嘉艺先一步开口：“但是这样一来，樊家应该很快会知道你。你们的关系不会得到樊家的认可，会给他带来麻烦。”
贺嘉艺又说，这一次他被郑瑞安虐待软禁，起因是郑家在清理郑瑞安的情人关系。郑瑞安反抗不了，又无处发疯，只能把所有怨气都用来控制贺嘉艺。
“虽然我非常想离开郑瑞安，但是被郑家的秘书找上门，用钱打发的感觉还是十分不好。”贺嘉艺苦笑，“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个明码标价的物品。那种态度，显然已经见惯了我们这种小明星——在他眼里没有差别，不管男女，都习惯了用身体做生意。”
赵柯鸣听着，不知不觉代入了自己。
贺嘉艺抬起头看着他，对他说：“所以我想，如果是你，你应该比我难过百倍。”
“因为你们两个真心喜欢对方。你没办法骗自己说那些钱是对自己的弥补，也不可能为能离开他而感到高兴。甚至，你还是希望能和庄帆光明正大在一起的，对吧？”
贺嘉艺的目光里有某种引力，让赵柯鸣差一点就要承认。
“当然不是。”赵柯鸣摇头，“当然不是了，我可没想那么多。”
“那你能现在就离开他吗？”
“我……”
赵柯鸣答不出，干巴巴笑了一声，“师兄，你干嘛这样审我？”
“我是想帮你。”贺嘉艺说，“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不能什么都不做。”
赵柯鸣走出房间，脑中嗡嗡作响着贺嘉艺的话。
他想贺嘉艺说得没错——不管他是否决定和庄帆走下去，他骗不了自己的心。
而付出真心的唯一代价，就是他的尊严也被放在了天平上。
无论怎么选择，现在他都已经被推到这样的境地。
他抬头看着这间雅致的疗养院，走廊里路过的人——他们是不是都在暗中窥探他？是不是都是樊家的眼线？也许自己的一言一行，和庄帆的关系，都已经被庄帆那个掌握大权的父亲和哥哥知道了。
也许自己在他们眼里，没文化又爱虚荣，处心积虑接近庄帆，用了什么手段勾引这位少爷。别说是男人，就算是女孩也配不上他，还很难缠，需要很多钱才能打发。
赵柯鸣本来没那么介意别人如何看他，但现在他感觉浑身发烫，好像无时无刻不在被人盯着。自己怎么能落到这样的境地？
他磨磨蹭蹭往外走，看见坐在休息厅的庄帆，知道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
“你得红起来。”贺嘉艺说过，“就像是黎思薇，只要红了，就有自己做主的可能。”
难道是我不想红起来吗？赵柯鸣想。
“以前你没有机会，现在你有了，就不要再感情用事。”贺嘉艺劝他，“你也想要演《第一维》，对吧？”
赵柯鸣无法抗拒地点了点头。
贺嘉艺露出一个早已料到的笑容，“那不是正好，去争取吧，柯鸣。不要害怕没有面子，正好，你也可以知道庄帆到底可以为你做到什么程度。如果一部戏他都不舍得让步，那未来他也不可能为了你和家族对抗。”
赵柯鸣走出去，庄帆见到他之后，收起手机，站起来。
“我想过了，”庄帆说，“去海岛吧。印尼或者澳洲，我可以教你潜水，还能出海打鱼。”
赵柯鸣怎么也没想到他还在惦记休假，“你认真的？”
“什么意思？”庄帆脸色立刻冷下来，“你刚才是随便答应的？”
赵柯鸣倍感无力，“不是的……只是觉得你应该没有时间。我是说，如果你有时间，我当然很期待。”
停顿一下，他看见庄帆的嘴角不再紧绷，于是问：“不过你什么时候才能有空呢？《第一维》的筹资是不是很难？”
“贺嘉艺说的？”
“嗯。”赵柯鸣听从贺嘉艺的建议，问庄帆，“过两天华梦的沙龙酒会你会去吗？我可以去吗？”
庄帆瞥他一眼，抬脚往外走。“去那儿干什么？乌烟瘴气。”
“你怕别人觉得我是你的情人。”赵柯鸣在他身后小声说。
“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刚还说让我做我想做的事情呢。”
庄帆走到车旁边。今天他开的仍然是那辆黑色的奔驰——似乎只有在博取赵柯鸣开心时他才会展露纨绔高调的一面，平时仍然披着让人看不透的外衣。
“那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且我会顾不上你。”庄帆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不由分说转移话题，“附近有家野菜馆，带你去吃。”
赵柯鸣不太情愿，转头看了一眼贵重低调的疗养院，“我才不吃野菜。”
“人均两千。”庄帆说。
赵柯鸣闻言，勉为其难坐上了车。
一路上庄帆心情愉悦，没有再提及贺嘉艺，也不谈工作，好像那些无关紧要，比不上和赵柯鸣在风景如画的郊外吃一顿饭。
在餐厅里他又开始讲海岛，说他喜欢潜水，打定主意要同赵柯鸣分享他的所有。
于是赵柯鸣问：“能讲一讲你的家里人吗？”
庄帆放下汤匙，抬起头，目光毫无防备：“你想听哪些？”
这种话题应该铺垫一下的，可赵柯鸣心中塞满了快要爆炸的焰火，只能长驱直入：“你们家里人，知道你喜欢男人的话会怎么样？”
庄帆轻声笑了笑：“已经在想怎么进我家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些。”庄帆没等赵柯鸣否认，又说，“他们本来也知道。”
赵柯鸣很懂，“他们知道，但是他们还是会让你结婚生子的吧？”
庄帆轻摇头，“不，我不会。我说了，我和郑瑞安、沈奕都不是一类人。”
赵柯鸣有些意外，似乎此刻才睁开眼，看到庄帆更加锋利而真实的一面。
庄帆说：“从小到大我叛逆的事情不止一件。如果按照我父亲的期望，我早就应该和某个商界家庭的女人结婚，接管家里的投资，替我哥铺路，做最符合大方向的生意，把自己打扮成中年老干部，和那些更老的人打高尔夫。”他笑着看着赵柯鸣，“我早就被放弃了，所以现在很自由，你不用害怕什么。”
赵柯鸣看着庄帆的眼神，又一次意识到庄帆是认真的。可是这样的认真能持续多久？
持续到他玩腻，还是持续到他遇到下一个谷以宁？或者是某天他不得不回归家庭？
赵柯鸣不相信天长地久，尤其是庄帆所在的那个世界。
庄帆叛逆和自由不假，但也是因为他从没有真正穷过——不管做什么都还有人为他买单，所以才能这样有底气。
赵柯鸣知道自己很贪心。现在庄帆付出的已经足够，可是他想要更多。
如果庄帆可以为了他让一步，他便想知道庄帆能退到哪里。
他本来早就放弃这些幻想了，是庄帆自己主动找上门，用这样温柔的方式笼络他。
赵柯鸣感觉自己在一步步陷下去。陷下去之前，他奋力挣扎——方式不太光彩，但那是他的本能。
几天之后，贺嘉艺给他找来一封华梦酒会的邀请函。
赵柯鸣买了很新的一套西装，他要去参加。
就像贺嘉艺说的：“就算不是为了争取《第一维》，你也很想知道，庄帆看见你时，会怎么向别人介绍你吧？”
第56章 第一维（16）
网约车司机开错了路，赵柯鸣到达王府饭店的时候，已经有些迟到了。
而且因为坐车时间太久，西装下摆有些发皱，赵柯鸣一边走一边扯，刚一抬头要进入大堂，在玻璃的反光里，他先看见了庄帆的身影，然后是旁边的谷以宁。
赵柯鸣第一反应是躲起来，侧身闪到了墙边。
躲完之后他觉得自己好窝囊，明明是来登堂入室的，怎么偷偷摸摸地像是害怕被捉奸的小三？
怕什么呢？
赵柯鸣拍拍自己的脸，但是看见那两位并肩走着，有说有聊的背影，又有些脚步迟钝。
怪不得庄帆说顾不上自己，原来是谷以宁也在，他要把精力都用来照顾谷以宁……
这么想着，身后有人拍了赵柯鸣一下。
赵柯鸣一个激灵，转头看见是莱昂，那个谷老师的混血帅哥助教。
自从上次巷子里偶遇后，赵柯鸣还是加上了莱昂的微信，闲聊几句，他发现这位帅哥并不高冷，毫无距离感。
于是赵柯鸣很轻松地开口便问：“你怎么在这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