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陈薇感觉浑身都毛毛的，一种丑婆婆初次见媳妇的局促感始终萦绕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啊哈…哈呵，好好……自然醒自然醒。那个……楠楠啊，你、最近都都挺好哈？”
成楠怔了一下，然后扭扭捏捏地点点头。
这才时隔一夜，他昨晚在那种环境下突然知道原来陈老师一直都默默旁观着徐羿白和他之间的种种，而且比他自己还早知道徐羿白喜欢了他这么久，就连他悄悄跟徐羿白捅破窗户纸在一起了她也都知道……哎呀，还是好害羞啊！
陈薇冷不防一个大激灵。
快六点了，徐羿白还是没有要醒的迹象，整个人板板正正地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搭在被子上，呼吸沉而缓。成楠趴在床沿越看越喜欢。
床头柜上徐羿白的手机亮了一下，成楠不挪眼地伸过手盲摸了一阵，拿到后低头一看，竟然是曹冰发来信息，而且提示条已经堆了厚厚一叠，显然已经聒噪了一大堆。
成楠点进去，光看文字都能想象曹冰那副气急败坏的倒霉样子：
-[徐老板，你们专项组通知我下周一去开会，说我们中沿通过了初筛，这次开会是要跟我明确几个要求。什么意思？你不是都说我内定了吗，还要配合走多少过场才算够？]
-[还有，你那个方案到底还有没有下文了？这都过去两天了，你要没其他招儿那我就换了芮华拿其他盘子上了。]
-[？？能别装高冷了吗？我时间很宝贵，你速度点儿行不行！]
-[……操了。就你特么有正事儿是吗，老子也很忙！不回拉倒！]
-[………………]
成楠越往下翻眉头皱得越深，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声，白眼一翻动手锁了手机，眼不见为净。
徐羿白一睁眼看见的便是成楠曲腿坐在床沿边，抱着膝盖气鼓鼓地扔了他的手机，面色不虞，像个美丽的炮仗。
他没出声，静静地欣赏着。
成楠深呼吸一口气，一转过来冷不防对上一双笑眼。他顿时阴转艳阳天，绽开大大的笑容，开心地一拍手：“哎呀，你醒啦！”
徐羿白伸手刮了刮他的脸颊，清了下闭塞的嗓子回道：“嗯，醒了。怎么坐地上，上来，陪我躺会儿。”
成楠有点想躺上去，可是不行。陈老师是派他来叫徐羿白起床吃晚饭的，他本来就已经因为沉溺于徐羿白的睡颜而耽搁很久了，再躺下去，该让陈老师误会了。
他脸贴着徐羿白的手背摇了摇头，十分蕙质兰心地说：“你该起床吃点东西了，不饿嘛？”
徐羿白睡饱了特精神，被子都撑出了一个小山丘，眼神晦暗地闪闪烁烁，嘴里却是老实道：“饿。饿很久了。”
成楠闻言，怜惜地捧着他那只手啪叽亲了一口，噘着嘴弱弱地：“对不起嘛，我昨晚不知道你已经熬了很久了，不然我肯定乖乖地听你说话，你说什么都听，不爬那么高的山也会听的。”
徐羿白面无表情。
成楠以为他不信，抱着他的手又啄啄亲了好几口。
徐羿白另一只手抹了抹脸，叹了口气后顺着他冷笑道：“现在肯亲我了，昨晚不是还嫌我臭不让抱。”
成楠一僵，这个确实无法诡辩，只能谄媚地笑。
晚饭过后，徐羿白又去浴室洗了个澡。想起昨晚在山顶，成楠满脸泪水扑进他怀里，他还没收拢胳膊把人抱住，成楠就抬起头哭得更大声地冲他说：“你好臭啊徐羿白。”
那是徐羿白迄今为止的人生里最空白的十秒钟。幸亏天黑，不然他举着胳膊但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傻缺样被看见了，他这辈子在成楠心里的形象就彻底回不去了。
他难得用了一次吹风筒，头发吹得清清爽爽的，临出门瞟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又拎起白T的领子闻了闻，确认无误后这才放心地回房间。
一开门，成楠立马冲他笑开，盘腿坐在他的床上，仰着脖子，像等着人类摸摸的小猫崽。
徐羿白瞬间起立，艰难地克制住往前抬的脚步，咽着口水皱眉道：“成楠同志，光钓不吃是不道德的，请你自重。”
成楠瞥见他的身体，差点没臊到床底下去。但一不做二不休，他猛地跪立在床上，双臂擎向徐羿白，“你让我像你爱我那样爱我自己的，我想要，给我。”
第69章
【我是神秘的第68章 】
又是一大清早，曹冰还睡着就接到成楠的电话，说正在他的酒店等他，关于徐羿白说要改进的那个方案后续将由他全部接手，让他抓紧时间赶紧过来。
电话挂断，曹冰顶着鸡窝头原地懵了两秒，迟钝地消化完电话内容后无语地啐道：“都特么当我是什么！”
赶紧收拾利索了赶到酒店，他召来经理问把成楠安排在哪个包厢，谁知经理说人没在底下餐区，在楼上客房，已经入住两晚了。
曹冰听了个新鲜：“噢？他有家不回出来开房？是一个人吗？”
经理早在成楠上次过来的时候就被曹冰特意嘱咐过了，说这个人是上宾，要好好招待。所以那天成楠戴着口罩帽子一身捂得严严实实来的时候，他特别上道地一路给人送进顶层套房去了。
经理虽然不清楚两人是什么关系，但看自己老板这殷勤劲儿，便很有眼色地回道：“是一个人。哦，不过昨晚有人去找过他，但好像连门都没让进，没一会儿就走了。”
曹冰嗤笑一声，想也知道肯定是徐羿白。这俩人在他的地盘上玩儿的哪门子情趣？
经理言罢贼着一张脸凑到曹冰身边，悄声附耳说：“老板你放心，我都替你好好照看着呢。”
曹冰愣了一下，对上经理那不必多言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好笑又无比心烦。他现在还指着徐羿白在他老爹面前露脸呢，哪有心思和胆子撬他的人。他泄气地摆摆手，冲经理说：“少动你那花花肠子。我告诉你啊，以后，上面这位和昨晚没进门的那位，你都给我亮起眼睛警醒着点儿。我以后是带你吃硬的还是喝稀的，还悬在人家身上呢。听着没？”
经理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事儿，赶紧一迭声的应是。
楼上，成楠抱着笔记本眉头越锁越紧。
他在一层层地往下穿透中沿集团的资本信息。中沿不愧是南城市名头最响亮的企业，实力的确非常雄厚，投资和被投资的交叉网络复杂的跟基因序列似的，捋直了恐怕能绕南城一圈。
成楠很头疼，目前的信息光凭脑子已经无法准确记忆和处理了，他跟前台要了纸笔，用最朴素的方法一点一点梳理自己想要的结果。
门铃响起，他扫了一眼时间，估摸是曹冰到了。
经理给他安排的是一间客卧分离的家庭式套房，卧室门关着，这两天东一撇西一捺做的所有分析和笔记全都散落在沙发和旁边的地毯上，他本人就坐在地上，还在不断往雪片似的纸堆上加码。
懒得收拾了，他起身去开门，一站起来腰和胯就都酸胀的不得不停下动作，嘴里便第无数次痛骂徐羿白是畜生。于是门一打开，曹冰对上的便是一张生人勿近的脸。
曹冰一头雾水：“……是你叫我来的吧？”
成楠整理了一下表情，让开门：“进来吧。”
跟在成楠身后往沙发那儿去的时候，曹冰竟然感到了一点局促。他认识成楠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被他这样心平气和地对待过，自己也是少见的内心十分坦然。
一整面的落地玻璃照的室内敞亮通透，成楠盘腿坐回原来的地方，一边写写画画一边开口道：“芮华小区有什么问题？”
曹冰：……坦然个……
见曹冰沉默，成楠一笑，“或者我换个问法吧。芮华小区的问题跟当时调到规划局的你叔叔有没有直接关联？”
曹冰陡然冷了脸色。
成楠并不在意，但还是举起双手以示无害道：“别误会，我对你们的那些事不感兴趣。我真正感兴趣的是你。”
曹冰不为所动，依旧保持沉默。成楠于是继续问道：“既然芮华是一颗动辄能毁掉你叔叔根基的雷，你怎么还敢把它放到雁山村这个吸引无数视线的地方上去？”
曹冰拧着眉探究似的盯着成楠看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他：“水越混当然越更好办事。南城这么多年风平浪静，我怎么引爆这颗雷都得震响半边天。除了雁山村，我还有别的机会吗？”
成楠扔了手上的铅笔，似笑非笑道：“你依仗的，还是在雁山村这件事上，南城市需要钱，对吧。”
曹冰不置可否，抻了抻衣襟靠到沙发背上。
成楠道：“南城缺的不是钱，而是控制。”
“中沿雄厚的实力是专项组的不二之选，既然是不二之选，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搞招标筛名单？中沿也没有特殊待遇，需要严格按照要求一轮轮过筛，徐羿白为此甚至直接动你们的方案书了，你觉得是为什么？”
曹冰不以为意，直到现在都认为那不过都是做做样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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