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现在年轻人都这样吧,怕给人添麻烦,还觉得寄人篱下,所以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回头得跟赵景年好好讲清楚,是他撞的人,负责任也应该的,安心住到康复就行。
因为有事要说,谢换晚上还是回了那间公寓。
郑姐已经回老家了,赵景年一个人在家,拖着条瘸腿逗猫喂狗。两个小家伙特笨,有奶就是娘,才一天的时间就对赵景年毫无戒心。
见谢换回来,赵景年起身来迎:“回来了谢哥。饭快好了。”
谢换定了一下:“我没讲要回来,你以后不用做我的。”
“哦……”赵景年垂了垂眼睛,慢慢黯淡下来,受了什么打击似的。
谢换打量着他,觉得还挺惨的。挺优秀的一个小伙子,一个人来外地上学被撞残,没亲没友的,还要伺候肇事者,行李包里除了电脑跟手机,就几件衣服和证件,不知什么时候能安顿下来。
谢换叹了口气:“景年,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用客厅的电视打游戏,都买好了,书房有几套乐高,你也随便玩儿,不用跟谢哥客气。”
赵景年点点头。依旧有些没精打采。
算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晚间,谢换去了主卧,关掉照明灯尝试自己入睡,却仍然有些勉强。
一半是因为所剩无几的恐怖记忆,另一半是因为梦里看不清却摸得着的无名美人儿。
总梦到她。
掐指一算,这都快三个月了,谢换既没谈对象,也没闲心寻欢作乐,有点儿寂寞也正常。至于为什么没有梦到某张特定的脸,大概是因为他梦的是未来媳妇儿,神本无相。
辗转难眠之际,房门哒哒哒地响起。
“进来。”谢换说。
赵景年推开门,刚洗过的身体泛着潮气,他抱着枕头站在门边:“谢哥,空调费……”
虽然他不能帮忙排遣寂寞,但好歹能让睡不好的另一半儿原因消散不少。谢换挪了挪身子,大方道:“进来吧。”
连续几天,谢换都能收到来自赵景年的爱心午餐,早上在家吃,更是周全。
不过赵景年住院加上在这住着,都修养半个月了,精气神儿居然比初见差很多,大白天的看着也挺困倦。
谢换让他好好休息,可每天中午都不出意外地收到精致的餐点。今天是两枚狮子头,糖醋排骨,炒合菜,手撕包菜,还有一盅虫草乌鸡汤。连米饭的软硬都很适中。
他在加拿大留了两年学,就爱吃些朴素的中餐。
季禾送到时,谢换随口跟他感叹了一句:“贤惠吧,小赵。”
季禾早就好奇了:“老板,新女朋友?”
鸡汤有点烫,谢换差点喷他脸上:“……男的!”
哦,他刚刚的说法确实容易让人误会。他只是觉得如果赵景年是个女的就好了,这么些天相处下来,挺不错的,是那种会令男人可惜自己兄弟不是女人的小媳妇类型。
“对了,下周有什么重要文件就线上传给我。我得去趟s市。”
s市那位徐二公子打电话来提醒过派对时间,没几天了。
虽然没什么必要,谢换还是回公寓跟赵景年讲了,不然做了半天饭送空了不是白瞎嘛。
赵景年温顺地点点头:“嗯,谢哥。好巧,我家也是s市的。”
第7章 谁截谁的胡
谢换跟杨一秦落地时,s市正下着小雨,有越来越紧凑的趋势。
徐二公子模样清闲,等在航站楼外的临时停车区,倚在一辆带劲的城市越野旁,好整以暇地见他们走近。
据杨一秦的独家新闻报道,徐逐这回跟那个他相好的复合,得意的不得了,请了三四十个要好的兄弟姐妹参加这场趴,要给大家看看他老婆多好。
男人能有多好?谢换懒得想。
人虽然不少,但是像谢换跟杨一秦从京城赶过来,又关系甚密的朋友,徐逐会亲自来接。
谢换凑近,还没笑话他一句,徐逐就率先出击:“呦,换哥,听说你……”
杨一秦赶紧去捂徐逐的嘴,大笑着盖过他的声音。他真不想再挨揍了。
s市的夏季常常风云不测,走在半道雨脚就紧了许多,小雨变暴雨,不过十几分钟。
大雨浇透市区,错落林立的高楼被洗得净透,这座城市给人的印象总是繁华喧嚣纸醉金迷,雨夜霓虹一照,更显得浮华靡艳。
今晚的派对地点在城南的银星会所,说是销金窟也不为过。徐二少把银星的娱乐区包了场,打定主意不让闲杂人等打扰他炫耀老婆。
派对包厢几乎占据一整层,更像一家高级的酒廊,调酒吧台和各处雅座上已经到了不少人,左侧尽头的开放式厨房里几位法国厨师忙碌着,主理人更是来回奔波,跟侍应生指点着各种细节流程与宾客喜忌。
徐逐带着他们往深处的环形沙发主位上去,那里只有零星两三个人,大约是徐逐的发小或同学,谢换不认识,杨一秦却挺熟悉。东道主两相介绍一番,就去招呼别人了。
徐逐还没走去多远,吧台旁一个打扮明艳的女孩叫住他:“哎,徐逐,徐逐!”
徐逐顿下脚步,笑着走过去:“梨梨。”
乐声多少有点扰,梨梨煞有介事地挥手让他靠近些:“刚你引进来的那个,穿的特骚包的那个,谁呀?有对象不?”
“又干嘛啊姐姐,”徐逐了然地笑,“撩菜来了。”
“人家刚分手很寂寞啊!还要来看你秀老婆……”梨梨嗔他一眼,“你就告诉我有没有,剩下的姐自己来。”
徐逐低低笑了会儿:“没有吧。就算有,你等一两个月就没有了。”
主位这边闲聊着喝了会儿,徐逐他对象也到了。徐逐揽着他的肩走近,下巴恨不得扬到天花板上去。
另外几个人都见过,只有谢换跟杨一秦是生人,徐逐温着声音介绍:“这是换哥,这是阿秦。京城的,你还没见过。”
陈境迁轻轻地笑,跟他们打招呼:“你好,我是陈境迁。”
谢换有点如坐针毡。
虽然早有准备,也知道这是个男人,但亲眼目睹徐逐搂着个男的,他还是别扭得不行。
而且在他的想象里,要是拿男人当老婆,就那种……下边儿的那个,怎么说也得娇俏点温软点,打扮上也要更那个一点才对吧。
这个陈境迁往这一站,完完全全就是个正常男人,虽说长得干净好看,却没有一丝女气,一身休闲装清清爽爽,腔调做派都很正常。怎么会这样?
杨一秦已经窜上去握上他的手,热情道:“嫂子好嫂子好,哎哟久仰久仰久仰,您收了徐逐,真是为民除害除暴安良啊。”
谢换也起身拽了人家另一只手,调侃道:“你好你好……一定要给我们逐儿在家里拴好,疯狗病太——他妈吓人了。”
徐逐打开他们的手:“去你的。”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风流潇洒的徐二公子就是为了这么个真真正正的男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今天徐逐算是出够了风头,又是法国大厨的私宴,又是礼花生日蛋糕,还开了好几瓶罗曼尼康帝,一个生日过的,跟拿下百亿大单子一样值得庆祝。
杨一秦彻底看不下去了,在陈境迁许完生日愿望分完蛋糕后,一把将奶油糊在徐逐脸上,拖着他就要拉去开他飞机:“妈的开他!给他装得没边儿了,老子让你爽上天!”
谢换幸灾乐祸地咬着烟,腾出手来搭了把手,徐逐的几个朋友也过来帮忙,画面十分和谐。
徐逐拼了命地捂着裆:“你们他妈的幼不幼稚!老婆救我!”
他老婆没打算救他,谢换于是安慰道:“逐啊,听哥的,难受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彻底发泄过一轮,徐逐才终于逃走。杨一秦喊他去娱乐区捣台球,谢换摆摆手,让他先去,等会儿就来。
前面喝得有点多,闹了一番渐渐上头。谢换往吧台一坐,微醺着跟调酒师小姐聊天。
“我是不是该排队等你有空?”
谢换一手拄着脑袋,眯起眼睛笑着问她。
吧台的灯光从头顶斜斜洒下,在她的手背上投出细碎的影。调酒师握着金属壶,在掌心翻转、扣合,抬腕摇动的节奏间,魅力四现。
她的目光落在谢换身上,随后将一杯酒水推给他:“如果是你,随时有空。”
谢换的指尖在杯口打着圈儿:“给我一杯不在酒单上的。”
“偏爱什么风格?”她问。
“surprise me.”谢换把选择权给她。
在调酒师完成作品之前,就有人来截胡。
梨梨倚在吧台边,指了指谢换身旁,问他:“这里有人吗?”
谢换循声侧身,鲜妍性感的女孩就撞入了眼帘。一双杏眼,干净的妆容,微微上挑的眼线,有种精明的可爱。
谢换绅士地笑笑:“现在就有人了。请坐。”
“叫我梨梨。”梨梨坐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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