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换。”
调酒师见怪不怪,无意打扰,上过酒后,去一旁接待其他宾客。
还没聊上一会儿,杨一秦就没事找事地过来骚扰他:“哥!陪我打两场台球,他们技术都不行。”
谢换想他真没眼力见儿:“找徐逐去。”
“那小子不知道去哪儿了。”杨一秦说着,才看到他身旁的梨梨,“哦……”
梨梨很体贴道:“台球吗,我也想打。”
“好,”谢换起身邀请她,“那陪我玩一会儿吧。”
梨梨有心陪他,却并没什么技术,常常滑杆,只是情绪价值给得足,一个劲地夸他好厉害。
还是女伴更好,怎么相处都舒服。谢换想。
不过今天看下来,徐逐那个死人似乎真的很幸福,跟陈境迁凑在一起,俨然一副许定终身的已婚模样,看着看着愣是给谢换看顺眼了。
尊重祝福,还有点嫉羡。当然不是男的,而是徐逐才这个年纪就安定下来,往后没啥坎坷的了,不像他谢换,想安定都没方向。
打了几轮,那边玩牌的几个人就到处找人凑手,有个朋友过来拖着杨一秦过去,顺道还拉上了谢换跟梨梨。
宽敞的牌桌上,围着的都是徐逐顶要好的朋友,他和他老婆却不知道哪去了。
几个人打牌赌酒,梨梨还时不时地灌他,谢换看得出来,却很纵容,喝得越来越晕。
都玩嗨了,徐逐才不知从哪爬回来。
上身的休闲装有点皱,徐逐夹着根烟,懒得不像话。
他凑近牌桌,没有落座的意思:“我老婆醉了啊,我先带人撤了。换哥,你跟阿秦他们几个留两天,明天咱们再好好聚聚。”
这话也不知谁会信,这小子大概是在哪爽了一把迫不及待要回家再展雄风。
杨一秦啧啧两声,笑着讽他:“脸洗干净了?皮都给你搓烂了吧!”
谢换正花式洗牌,也跟腔道:“醉了?哎呦……那回家多喂点牛奶解解酒啊!”
徐逐笑骂着,在调笑声里春风得意地飘走了。
*
赌桌上常常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酒码一轮轮地加,一圈的人都喝的有点高了,有几个人都顶不住回了客房,谢换也觉得有必要送身边的女伴回房间。
梨梨却似乎并不打算就此为止。她扶着快要不省人事的谢换,笑着说:“我先送你回房间。”
银星的客房与娱乐区分开,集中在高层,侍应生给每个宾客都准备了房卡,谢换的房间在最顶层。
电梯的玻璃门扉上映着梨梨的笑脸。谢换为她挡下不少罚,这时候好醉。
狭小的暧昧空间里,梨梨搂上他的颈:“请我去你那聊聊天吗?”
“当然。”谢换慢吞吞地说。
他的眼睛迷迷蒙蒙,比清明时更具风致,那种似有似无的媚态浮现在这张清隽俊逸的脸上,无论男女,大约都会赞叹这种美丽。
电梯门悄然开启,谢换揽着她的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顶层的套房都是些最尊贵的客人,除了生日宴上的,应该还有其他的客人入住。梨梨扶着谢换走出电梯,打眼就望见一个年轻男人坐在休息大厅,优雅地靠在低矮的沙发里,一条腿叠在另一边的膝上,正翻阅着酒店提供的杂志。
电梯门一开一合之间,这人身形一滞,合上手里的杂志就靠近过来,姿态悠闲,表情从容。
梨梨终于意识到他是来自己这边的,停下了脚步问:“你好,有事吗?”
“嗯?”谢换不知她在跟谁说话,挑着眉睁了睁一边眼睛,看了许久才认出赵景年。
“谢哥。我扶你回房间吧?”赵景年温声问。
第8章 松口,哥就不计较
“你怎么……?”谢换呆滞了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总有种不真实的割裂感。
他想了许久才知道为什么,这人好像不应该在这儿吧?不对,赵景年说过他是s市的……那也不对,s市又不是只有卫生间那么大,在哪都能碰到。他怎么不知道赵景年来了?怎么来的,飞机还是高铁。他的腿都没法久站,真能跑。
酒醉的人想法都混乱,而且很没用。
梨梨犹豫了一会,也没听到谢换有什么表示。
“谢谢你送他来。你还有事吗?”赵景年冲她礼貌地微笑,一副什么都不懂的天真模样。
“……没事了。”
虽然不方便跟看上的极品美男春宵共度很可惜,不过梨梨也不会太介怀,更不是非要做什么不可。她把人扶稳,笑叹一声道:“谢少,有缘再会。”
手中纤细的腰肢扭出去许久,谢换才觉出不对,他现在不应该是美人在怀来着?
赵景年在一旁注视着他,眼睛不知往哪走才好。谢换套着件黑色上衣,密织的小小亮片在灯光下晃着亮,像夜幕下的繁星,胸前是一道很深很深的v领,几乎低到腹肌,然后又掩耳盗铃般的,用几根徒劳的束带自下往上绑紧,绮丽的风光若隐若现。
“你来干嘛?怎么在这里?你也过生日?”谢换没头没脑地盯着他问,有一点口齿不清。
他们常常睡在一起,却很少有这么面对面站着,靠得很近的时候。谢换才发现赵景年比他还高点儿,略觉不服,可他现在醉得视野模糊,始终难以聚焦,努力要看清对方时,得微微抬头,凑近了盯。
赵景年扶着他的腰,不让他歪歪斜斜倒在自己身上。
他回答他的问题:“我跟踪你。”
“嗯?你跟踪我,”谢换思考着重复一遍,不知是没听懂还是没当回事,呵呵笑了两声,“有意思,干嘛?”
“送你回房。”
“刚才打牌怎么没见你?哎……梨梨呢……哦,景年,你才到吗?s市?”
“……”
眼前这人醉得任性,像一只好斗胜的鹅,爱拿脑门儿看人,小嘴叭叭个不停。赵景年决定不与他多说,上手将他的肩膀一旋,一副要撂倒他的架势,却在谢换站不稳要倒在他臂弯前,微微屈身抄起了他的双膝,将人横抱起来。
“我草……”天旋地转翻江倒海,谢换的世界在这种快速位移下已然颠倒,他真情实感道,“我要吐了……”
赵景年本就腿脚不便,维持着看似正常的走姿已经十分不易,怀里的人还一个劲儿地往外挣,鲶鱼一样难以把握。
“别乱动,马上到了。扶好我。”
“你让……我扶你?扶你去死行不行。”谢换根本不知自己处于什么样的姿态之下,显然误会了什么。
银星顶层的套房宽敞静谧,冷质的香氛味道很淡,悄然调和着洋酒的气味,又在空气循环的丝丝风声下吹散。
赵景年反脚踢上了房门。
谢换缓上些劲来,方才认清自己的处境,一边质疑自己是否真的已经醉到非让人扛着回房不可,一边自强不息地挣扎道:“景年,放哥下来走……”
赵景年一将他放下,他便扎着乱七八糟的步子就近去了小厅,抱着个垃圾桶咳了会儿,没吐出来,又瘫在沙发上躺着了。
高楼之上,窗外的暴雨是寂静的,偶尔风向转变,打上落地窗,雨声才如珠落玉盘,响得欢畅。
谢换将自己大字型铺开,闭着眼睛半睡半醒,慢慢承受着越酿越浓的酒意。空调的冷气四处游走,贴在发烫的皮肤上,总消解不去微微泛起的红色。
柔软的湿毛巾拧得半干,擦在脸颊和脖颈,凉冰冰的水慢慢蒸去,带走令人躁动的热量,好舒服。谢换被伺候得挺美,想睁开眼睛看看这位田螺姑娘,又叫毛巾擦拭的动作挡回去。
他索性去摸人家的手,往自己这方拽了拽。
“宝贝儿,梨梨,过来……”
脸上清凉凉的感觉忽然撤去了,啪的一声掷在地上,一只颇有力量的手扣上他的下巴,强迫似的抬起些。
赵景年面无表情地告诉他:“你的梨梨走了。”
谢换眯起眼睛看他,又想起自己是被赵景年带回房间这回事,有些要萎掉,即使根本还没开始肆意生长。
“你送到了就走呗……”谢换揉着痛得发紧的太阳穴。
赵景年去替他揉着,“谢哥,这是我房间。”
“哦……”
谢换仰头靠在沙发上,毫不客气地接受着服务。
“你要跟她谈恋爱了吗?还是一/.夜情?”赵景年问。
“都行,看人家……她怎么走的?都没留电话。”谢换懒懒答。
他喝醉了话多,还有点语无伦次,也顾不得对方听不听得懂,断断续续地倾诉着今晚的复杂情绪:“今天狗粮吃得好几把饱……逐跟他对象,哦,你不认识,他俩都是男的我草,不学习不提倡啊……还有他一个发小,哎,跟你一样京大的,也谈了个男的,说是好几年了。……不对啊,凭啥这几个死给一谈能谈个几年,就他妈老子谈一个黄一个?操。”
“她们不喜欢你吧。”
“瞎扯,你谢哥这魅力举世无双,而且好评如潮,她们怎么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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