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羽明从只言片语中搜索信息,这种语气,这种表情,他很快得出结论。
他是在……聊骚?!
而且听他说“你们”,说明那边还不止一个人。
齐羽明无语地闭上眼睛,无比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帮他,为什么!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他正要发火,却听见阮修继续说道:“那就明天见,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话,约好时间,阮修把电话挂断,从树后转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恍惚看见有个影子从眼前一闪而过,但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分辨真假,也没搞清方向,索性不管它。
看着阮修的背影,齐羽明松了口气,多亏刚才敏捷才没被发现。
倒是刚才偷听到的那些话……
明天?
齐羽明冷哼几声,一个大胆的念头渐渐浮出脑海。
前几次没能动手,放阮修一马,没想到他居然还敢嚣张,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再留什么脸面。
明天如果不狠狠把他和奸夫收拾一顿,齐羽明就跟他阮修的姓!
齐羽明几乎整晚没睡觉,一是因为激动睡不着,二是他也不知道阮修几点出门,万一睡过头让他偷跑掉就麻烦了。
早上八点多,吃过早饭,果然看见阮修忙不迭地换掉了睡衣悄悄出门。
齐羽明边得意自己简直料事如神边躲在暗处跟上去。司机是齐翰明雇的,估计是怕司机向齐翰明走漏风声,阮修步行了十来分钟,到了离家有段距离的地方才叫了计程车。
但也不过如此,一切都被我看穿了。这样想着,齐羽明开车尾随上前方的计程车。
出乎齐羽明意料,车开了半小时,却没有驶向任何一个会所或酒店,反而越走越偏,直到停下,齐羽明看了眼面前的建筑物。
长宁市……福利院?
谁会选在这种地方约会。
阮修刚刚下车,面前的大门就打开了,里面走出个高高瘦瘦的男人,穿着印了福利院名称的红色马甲,看身形像是个alpha。
看样子两人关系匪浅,他很自然地把手搭上阮修的肩膀,低下头跟他耳语着什么,朝四周扫了两眼,随后揽着他有说有笑进了门。
齐羽明当即跳下车,准备跟着进去。
“等等,你是干什么的。”
齐羽明抬眼一看,是方才跟着阮修进门的那个alpha,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回来,正双手抱胸挡在齐羽明身前。
离得近了,齐羽明看清了这人的脸,五官立体,眼尾窄而长,头发有点长,松松散散地耷拉在额间,右耳单带了只黑曜石耳钉,一脸骚包样。
“不干什么,进去看看。”齐羽明笃定他就是昨晚跟阮修打电话的那个情人,因此回答的语气很不好。
他看这小三没说话,手插着兜抬脚就要进门,一只胳膊却横在了胸前。
“我说你可以进了吗?”小三皮笑肉不笑。
“为什么不能。”
“这年头坏人多,理解一下。”小三笑盈盈的,“要进的话,请先登记。”
齐羽明愤愤道:“刚才那个人进去怎么不用登记?”
对面没理他,敲开了旁边保安室的窗户,“叔,给我拿支笔。”
不多时回来,他捧着登记本,倚着墙打了个哈欠,“姓名。”
“齐羽明。”
小三写字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的眼神里有一丝迟疑,但很快又低下头,深深呼出一口气,“住址。”
一连问了十几个问题,齐羽明看整张纸上快填满了,对方却还没有一点要让开的意思,不禁有些着急。
“你故意的吧,我跟你在这儿耗了二十多分钟了,查户口都该查完了。”
这人好像从听见他名字时就开始不对劲,问东问西,千方百计卡着他,齐羽明的耐心就要所剩无几时,院子里有人走过来。
是一个中年女人,长得慈眉善目,她来到两人身边,看向齐羽明,问另一人:“栋阳,怎么回事?”
黎栋阳开始拧着张脸,不知道作何解释,但扭头瞥向齐羽明,他眼睛一转,狡黠的光一闪而过。
“林院长,这位……齐先生,他看了前几天记者来拍的公益宣传,今天特意赶过来,想看看孩子们的情况。”
林院长一听这话,感动坏了,“那么远过来,很辛苦吧。”
“是啊。”黎栋阳憋着笑附和:“齐先生还说要捐款给大家买点学习用品,我刚才正感谢他呢,院长你就来了。”
林院长更加亲切,“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真谢谢你。”
齐羽明骑虎难下,僵硬地扯起嘴角,对林院长点头道:“没关系,应该的。”
他在众目睽睽下汇了款,耷拉着一张脸跟院长走进了这所不大的福利院。
倒不是心疼钱,只是被人就这么摆了一道,他脸上很挂不住。好在最后终于得偿所愿,没走几步,齐羽明拉住院长问:“这里今天有来什么人吗?”
“有。”院长道:“除了正式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些志愿者偶尔来,像是栋阳……就是刚才在门口的那个,还有几个,”院长手一指二楼的一个房间,“现在应该在那里陪孩子们。”
第10章 恼羞成怒
红色的蜡笔把白纸上的圆形部分填满,这幅画上的太阳正式完成,桌前的小孩拿起画纸,静悄悄地跑到阮修面前,“我画完了。”
小女孩的双手背在身后,脚后脚跟一颠一颠的,明显是想听夸奖的话。
阮修抿了抿嘴唇,不说话,刻意卖了个关子,小声说:“你闭上眼睛。”
女孩照做,几秒钟以后,她感觉鼻尖有什么东西在扫动,沙拉拉响,睁眼看见两颗大白兔奶糖,她惊喜地啊了一声,像条灵活的鱼一样钻到阮修怀里去。
黎栋阳在这时候开门进来,站了片刻,阮修看他眼神有点奇怪,下一秒,齐羽明进来了。
“你来干什么?”阮修诧异道。
“慰问。”齐羽明扬起眉毛。
阮修笑了,“哪个单位的领导,顶着俩熊猫眼就来慰问了。”
齐羽明一照墙上的镜子,黑眼圈浓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顿时又羞又恼,小声嘀咕:“还不是因为你。”
没说两句,林院长紧随其后赶到,先是当着大家的面把齐羽明介绍一番,接着突然提议:“今天我们正好办活动,齐先生有时间的话,不如一起参加?”
当然有时间,齐羽明心想,他不吃不睡跑来蹲点,不就是为了看看阮修跟这个黎栋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眼下正是好机会,别说请,就是院长亲自踹他都不会走。
他问:“什么活动?”
“墙绘。”阮修从地上坐起来,拍拍手,走到黎栋阳旁边,没理齐羽明,齐羽明却把他拉住了。
“你跟那个家伙最好收敛一点,别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东搞西。”
阮修看向他的眼神无不奇怪,“说实话,小羽,你哥都没你这么在意我。”
这句话带着一丝微妙的歧义,但当时齐羽明脑子一团浆糊,只想着弄清楚阮修究竟是不是跟那个黎栋阳勾搭上了,至于其他多的也想不起来了。
墙绘,顾名思义就是在墙上画画,福利院后院新刷了一面墙,趁着正白,院长打算搞墙绘,反正以后风吹雨打总得弄脏,倒不如弄点颜色上去,一是耐脏,二来也好哄着这群孩子玩玩,所以叫了在这方面专业的黎栋阳来。
都说孩子多的地方笑声多,可这条经验在福利院这种地方并不应验,
从刚才进门齐羽明就发现这一点,整个屋里二三十个小孩,却只有寥寥几个在笑闹,其余都安静到有点呆板。
听院长讲才知道,福利院里孩子多,工作人员却连十分之一都不到,一旦有小孩哭起来,大人就分身乏术,抱着这个就哄不了那个,如此一来,僧多粥少,最后哪个都顾不上。
许是因为没有真正的家长嘘寒问暖陪伴左右,这里的孩子自然进化出了一套自娱自乐法则,不要大人哄了,对外界的感知自然就少了。
齐羽明正想着,感觉裤腿一坠,低头看见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吸着鼻涕拉他的裤子,齐羽明蹲下问:“怎么了?”
小男孩扭捏了半天,从裤兜里掏出来个有点被暖化了的奶糖,递给齐羽明。
齐羽明不明所以,不知道该不该接,听见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阮修说:“收着吧,他喜欢你。”
齐羽明半信半疑地接过那颗糖,愣是没从小男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来半点喜欢,直到他又扯起齐羽明的裤脚,齐羽明茫然地看向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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