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朝下,包裹住整个肩头,渐渐收紧,恍然间阮修怀疑他听见了自己骨骼之间挤压的响声。
“他跟别人不一样,如果你想做什么,就算我不追究,我父母也不可能放过你。”
阮修嘶了一声,搭上肩膀上齐翰明那只手,顺势带它滑了下来,“呵”地一声,不知道是叹气还是轻笑。
“可能,并不是全世界都把他当成香饽饽。”
几年前阮修玩性大发养了一只鹦鹉,这只鸟与其他同类不大相似,既不会说话也不爱叫,刘姨怕掉毛不好打理,每到晚上就会将鸟笼挂到室外,直到现在。
但今晚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这只鸟兴奋地啃咬着笼子上的卡扣,将笼子扯得哐啷啷直响,甚至破天荒的叫了两声,声音传进齐翰明耳朵里。
齐翰明凝视着阮修走上台阶的背影,越来越高,越来越远,手掌上隐约还残留着余温,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
杜晓东给齐羽明连发了数十条消息,但因为在车上睡得太死,齐羽明没看到,此时杜晓东又火急火燎打来电话。
杜晓东上来就问他最近得罪过什么人,有没有仇家追杀,齐羽明还以为自己最近没睡好穿进无间道了。
“谋杀?”齐羽明刚喝了口水,差点没尽数喷出来,“你刑侦剧看多了?”
“你先打住别笑,听我说。”
杜晓东道:“上次从赛车场回来我就觉得不对劲儿,那车每年都花大钱保养,好端端怎么会坏,他们老板除非是不想干了才会把这种有明显质量问题的车送到客户手上。”
“所以那天回来以后我一直留意这件事,前几天还真让我发现了一点儿东西。”
齐羽明将信将疑,“什么?”
“你不在的时候,只有固定的几个人接触赛车养护的工作,最后一次碰车的是一个叫杨云的员工,上周我问老板这个人在哪儿,结果发现在你取车的前几天他就离职了。”
齐羽明思忖片刻,“你是说……这个人在我车上动了手脚,之后又害怕东窗事发所以提前跑路了?”
“但他有什么理由?我压根不认识他。”
杜晓东拍着大腿,急切道:“所以我刚才要问你,你这段时间得罪谁了!”
“得罪人……”齐羽明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会儿,“只有学校里被我揍过的那个小子,不过这也说不通,那件事本来就是他理亏,挨揍理所应当,况且据我所知他还没手眼通天到能跨国买凶杀人。”
“除了他,我还真想不到有谁。”
杜晓东琢磨道:“能办出这种事,这人至少是个熟人,能摸清楚你的兴趣爱好,还知道你最近的行踪……”
他越说心里越觉得怪,冥思苦想半天也找不出一个能对上的人。
“反正最近你小心点,出门多留个心眼,我想办法找找那个杨云,有情况再告诉你。”
杜晓东一向把朋友看得比天大,尤其齐羽明还是他最铁的哥们儿,他暗下决心肯定要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谢了。”齐羽明会心一笑。
准备挂电话时,杜晓东忽然叫齐羽明等等,一改刚才的语气,支支吾吾半晌。
“那个……我有个表弟,你记不记得。”
齐羽明:“你三个姑四个姨,表弟起码有十个,我知道你说哪个?”
“你认识的不也就那一个,跟你一个学校的。”
“你好好想想。”
齐羽明顺着他的引导回想了一会儿,隐隐约约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他叫周……周什么来着?”
“周文宣。”
“哦,好像是,你说他干什么。”
杜晓东鲜少干这事,要不是表弟央求了好几天,他说什么都不愿意干这种给人牵红线的活。
“你们在国外不是见过几次吗,你也知道,他一直对你挺有好感,但是后来约了你几次都没成,他心里一直惦记,这趟他也放假回来了,所以就让我在中间给说说,他想见见你。”
齐羽明听完,一针见血,“找你当媒婆。”
杜晓东低声应下了。
经杜晓东刚才这么一说,齐羽明对周文宣的印象清晰了不少,是个omega,学美术的,长得还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看上他了,说什么都要追他。
但齐羽明对这人无感。
没记错的话上一次也是杜晓东拉下老脸求他,他勉强答应,两人不咸不淡地待了一天,中间看了一次画展,齐羽明对当天的具体情形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对那场画展却记忆犹新。
那场展出的不全是各界名家的作品,还有一些出自匿名作者之手,虽然齐羽明全身上下的艺术细胞加起来都凑不出多少,但却被其中一副叫做《心》的油画吸走了目光。
他并不懂什么笔法和绘画技巧,只是路过瞟了一眼,看见了墙上画布上那颗刺红夺目的心脏。
一只巨大的、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画里的心脏,无名指有一枚银色钻戒,手指收紧,而那颗心似乎是在拼命跳动的瞬间被相机捕捉下来一样,无比鲜活,让观望者产生它此刻正在收缩的错觉。
张力和生命力。
这是齐羽明看着这幅画时最先想到的词汇。
作品下方的介绍牌上,这幅画的作者没有署名,但介绍了创作背景,是在作者结婚后的第一个月,上面写到他是个非常幸运的人,机缘巧合下认识了他的初恋,也是他的此生挚爱,他们很快坠入爱河步入婚姻殿堂,这幅画正代表他当时的心情,一种心脏快要爆炸的激动和幸福,无法抑制,他想要用画笔记录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齐羽明像着魔一样像要这幅画,画展过后他找到负责人询问能否出价买下它,却被告知作者提前声明过绝不会卖,如此一来,此事也就没有了下文。
但齐羽明更确定一件事,他对周文宣百分百无感,一路上听他叽叽喳喳撒娇卖萌,齐羽明别说心动,心都快死了,所以回去以后就果断把他拉进黑名单,任周文宣千方百计找他都不想再见了。
“我也没办法,他都在我那儿哭好几天了,我二姨就他一个儿子,他不高兴我妈我姨就拿我开刀。”
杜晓东卖完惨,听见齐羽明没有立刻回绝,暗暗觉得有戏,于是乘胜追击,“他跟我保证过,最后一次,要是你还看不上他,他以后都不会再找你了。”
“你考虑考虑?后天有时间?”
他要是有条尾巴,这会儿都得摇成螺旋桨了,齐羽明知道他也为难,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嗯了一声同意了。
杜晓东当即在电话里高唱好兄弟一辈子,被齐羽明叫停。
“得了吧,你好兄弟要睡了,等着后天为了你出卖色相呢。”
挂了电话,齐羽明倒回床上深深地伸了个懒腰,有点后悔刚才就这么答应下来。
出卖色相哪有那么简单,他又想起了从前被那个小少爷支配的恐惧,即使被吵得心烦意乱也不能表现出来,否则遭殃的就是他跟杜晓东。
好不容易摆脱,后天还要再来一次。
头疼……
头疼!
他现在急需吃颗药缓缓。
齐羽明翻身坐起来,表情渐渐凝重。
现在仅剩的两瓶药都快见底了,就算情况稳定也不够用两个月,付登臣也不会再给他开新药,到时候怎么办?
齐羽明下意识摸向后颈,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现在他是alpha,但如果真的切了腺体,他还算什么呢……
陵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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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算计
齐羽明又来了福利院。 只是路过顺便进去看一看,所幸时间过得不久,很多小孩都还记得他,一见他就三五成群围过来,比第一次见面时热情许多。
尤其当他摆出了玩具和糖果时,周围的热情更甚,小孩们叽叽喳喳,左一句“哥哥真好”,右一句“哥哥真帅”,齐羽明被彩虹屁包裹,不由地飘飘然。
林院长见他不说话,以为是被吵得烦了,支开周围一圈人解救出被困的齐羽明。
齐羽明回了回神,脸颊有点发烫,看着天色渐暗,他正打算告辞,目光忽然飘落在墙边的一个矮柜上,猛然定住。
“……院长。”
柜子上摆满一排合照,都用相框裱了起来,前几张是孩子们,末尾最后一张是全体义工的大合照。
齐羽明面带疑色,起身拿起那幅落灰的合照,“阮修在这里当义工很久了吗?”
那张标注年份为五年前的义工合照里,阮修站在最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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