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院长点头道：“是啊。”
“可他这样的人……”齐羽明暗暗犯嘀咕，“……怎么可能。”
“他？”林院长看他神色奇怪，问道：“你认识他？”
齐羽明：“算认识吧。”
说起他，林院长倒显得很欣慰，“他是个好孩子，从小就能看出来。”
齐羽明更不解，“从小？”
“早些年还在福利院的时候他就懂事，刚会说话就知道照顾其他年纪小的孩子，不争也不抢，被人欺负也不告状，有时候我看着都心疼，好在他最后有个好归宿，十岁的时候被有钱人领养了。”
林院长继续说：“走了心里也记得我们，他常回来帮忙，脏活累活都干，还自己掏腰包给大家买东西，这些我都知道，可没机会感谢他。”林院长是个感性的人，说话间泫然欲泣，她不再聊，起身去找纸巾。
齐羽明怔在原地，消化这些话里的信息。
阮修居然不是阮家的亲生儿子？
不过更令他惊奇的是院长口中那个乖巧懂事任劳任怨的阮修，如果不是听见名字，他肯定以为院长搞错了，这和他印象中那个人没有半点联系，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南极到北极的距离。
一个人怎么会有两幅面孔？
除非这两张面具里，必有一真一假。
齐羽明恍然中笑了，他实在想知道，一个人究竟能不能时时刻刻演戏，难道不会露出一点儿破绽吗……
*
转天中午，到了约好的时间，杜晓东态度讨好，亲自带路把齐羽明引到了约好的咖啡馆，像是怕他反悔一样，齐羽明刚一下车杜晓东就闪了。
齐羽明扶额,杜晓东还真就把这块烫手山芋扔给他撒手不管了。
然而早就记不得周文宣长什么样，齐羽明拿着杜晓东给的照片，看到不远处坐着的人在疯狂挥手，勉强确定这就是周文宣。
齐羽明一向脸盲，但坐下片刻齐羽明就重新找回当初对他的印象。
周文宣这些年可谓没有任何成长，一如既往地幼稚自我，连说话时夸张又聒噪的语调都没变。
可齐羽明对他购买奢侈品的爱好和各地旅游的经历没有一点兴趣，脑袋快被吵得爆炸，终于在他夸夸其谈大半小时后，周文宣结束了话题，兴奋地拉他的胳膊，“我们去看电影吧！”
好歹能安静一会儿，齐羽明有气无力地说了声好。
也许为了营造氛围，培养培养感情，周文宣选了一部小众的爱情电影，每播到主角之间暧昧的片段时，他就突然地凑到齐羽明耳边问：“怎么样，怎么样？”
齐羽明点点头，露出一个僵笑：“行。”
行什么，想走文艺风但剧情没营养到不如泡面番，无病呻吟了一个多小时，没看字幕一句台词都听不清，到最后齐羽明实在撑不住，就着背景音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周文宣叫醒时电影还没结束，黑暗中周文宣声音沉闷了不少，像是因为没有达到想象中的氛围而显得有些失落，“羽明哥，我不想看了，你送我回家吧。”
“哦，好啊。”
齐羽明当然一万个乐意，本以为还要在他身上浪费半天时间，没想到这就提前解放了，他第一次想要真情实感赞美周文宣。
起身前，周文宣贴心递过来刚才没喝完的饮料，齐羽明接过，顺势喝了一口，诧异蹙眉，没想到只过了一会儿可乐里的气泡就消失殆尽，甚至连味道都变怪了。
回车库的路上，周文宣难得安静，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低头沉默地看地面，时不时看齐羽明一眼，再飞速低下头。
见他神色奇怪，齐羽明礼貌性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周文宣吓了一跳似的，“没，没有。”
齐羽明随他去了，但没想到没走几步这句不舒服就应到了他身上。
不知怎的，他喉咙阵阵发热，像烧了一块火炭，干渴之余太阳穴也像被锥子一下下猛扎，齐羽明有点慌，下意识加快脚步走向车位。
周文宣紧随着，来到车门前，齐羽明在身上摸索钥匙，偌大的车库之内回音清晰可闻，周文宣毫无征兆开口道：“羽明哥，你就没有一点喜欢我吗？”
齐羽明诧异地看向他。
“不管是哪种，只要对我有一丁点感觉……”
他圆睁着眼睛抬头看着齐羽明，眼尾通红，似乎有泪光闪过，音调变得尖细。
齐羽明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有些窘迫，身上开始忽冷忽热，第六感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他悄无声息后地后退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对不起，但是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却没想到就是这一瞬间的小动作刺激了周文宣敏感的神经，他瞬间爆发。
“为什么不合适，”周文宣重重抽泣了一声，“凭什么不合适？！”
“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又不是没人要，追我的人这么多，可我只喜欢你一个！”
“为什么别人都喜欢我，为什么你就不行呢？”
他忽然走过来，贴近齐羽明，哭着问:“我长得丑吗？我很讨人厌吗？”
齐羽明推开他，“不，不是。”他忍着头痛尽力解释：“你很好看，但感情和这些没关系，你——”
周文宣猛地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胸膛上，“那就不要感情，”他表情变得扭曲，“我只要和你睡一次，就一次。”
“那也够了，我就死心了。”
齐羽明极力和他分开，但两只手却仿佛成了棉花做的，虚软无力，居然连一个瘦弱的omega都推不开。
他好像明白过来什么，“你……你在我饮料里放东西了？”
周文宣没有否认，抱他的双手更紧，“羽明哥，别害怕，不会伤身体的。”
他垫着脚去够齐羽明的脖子，想要拉他接吻，“……你不舒服吧，没关系，没关系……你来亲亲我，很快就好了……”
“我真的喜欢你……”
齐羽明后悔自己太蠢了，心中惶恐又气愤，如果今天就这么栽在他手上，他不能保证明天不会上门把这家伙给掐死。
“羽明哥……”
“滚开！”
他用尽全力甩开挂在身上的周文宣，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周文宣趴在地上，抬头被齐羽明的样子吓了一跳。
此刻他衣衫凌乱，脸色因为药效发作一片潮红，衬得面颊上的巴掌印更加明显，他死死瞪着周文宣，眼白被错综的血丝覆盖，显得无比恐怖。
“你……”
齐羽明手指着他，面露凶光，但最终却没有说出任何话，转身离开，但他全身无力，跌撞着摔倒了数次，到出口这段路走了很久。
周文宣脑袋发懵，坐在原地怔怔地流眼泪，直到齐羽明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黑暗中，他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才不到下午四点，杜晓东接到周文宣的电话，他有点诧异，照理说现在他应该黏在齐羽明身边不亦乐乎，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但刚接通，还容不得他调侃两句，对面的声音冲过来，泣声如雨，“哥……怎么办啊，我闯祸了，你帮帮我，我害怕。”
“闯祸？闯什么祸？”杜晓东头脑发懵。
周文宣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杜晓东听着，眼越睁越大，他几乎不敢相信，平时这个表弟蛮横一点也就罢了，他懒得计较，可他怎么敢做出给人下药这种事？!对方还是齐羽明，他帮周文宣低声下气求人家，没想到居然成了助纣为虐。一时间怒气几乎快掀翻他的天灵盖冲出来。
“你要死啊！你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干这种事！”
“我以后还有脸见他吗？你知不知道他跟别人不一样，你想搞死他？”
周文宣边哭边问：“什、什么？我用的是正常剂量，不会……”
“他腺体有病，要是被你搞的东西刺激了保不齐会出人命！”
周文宣哭得更大声：“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杜晓东狠狠踹倒脚边的椅子，“你他妈闯大祸了！”
第14章 得救
从计程车下来，齐羽明不记得自己到底怎么来到家门口，也许是用爬的，总之眼睛能看清楚东西时他趴在门口的台阶上。 就差一点儿，他绷直手指去够门，却怎么都够不到，身上忽冷忽热，脑袋和颈后的腺体都跟快爆炸一样地疼，皮肤以下过量的信息素化成翻涌的岩浆在腺体内挣扎，但似乎有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作阻挡，它们出不来，反而越积越多，转而报复似的撕咬着齐羽明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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