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言的粗喘声之间,床上的阮修的手机不断振动,打断房间里朦胧的气氛,齐翰明最终忍不了,把东西捞过来,塞进阮修手里,“关了。”
“为什么要关,你不想知道是谁吗?”
齐翰明问:“是谁?”
阮修抬起手,反倒做出一个亲昵的动作,揽着齐翰明低下头,贴着他的脸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齐翰明心下一动,偏过头去,似乎想要吻他,却看见阮修露出一丝挑衅的笑容,“说不定就是王总呢?他是不是很喜欢我,到现在都没忘记我。”
“不是?”齐翰明脸色阴沉极了,阮修却没有松口的意思。
“难道说是你哪一个客户?同事?朋友?我记不清了……”
“别胡说八道。”
“我有哪一句胡说?!”
阮修笑道:“你今天回来,不就是想让我陪他睡么?”
“好啊,可以,但只有一颗钻石是不是太便宜了。”
话音刚落,齐翰明被触怒一般猛地掐住他的脖子,阮修几乎窒息,嗓子里发出呜咽,却低声笑起来。
“你掐死我吧……这种日子……我真的过够了,只要别再见到你……”
齐翰明渐渐松开手,阮修伏在床上捯气,不住咳嗽,几乎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胸腔刺痛,阮修却忍不住,很想笑。
齐翰明终于要演不下去了。
僵持了片刻,齐翰明翻身下床,阮修坐起来,在身后凝视着他,“你能不能放过我,明明你也不好过。”
齐翰明沉默了一会儿,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回以一个笑容,又变回了衣冠楚楚的样子。
他笑着说:“不可能,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就在他转身离开,关上房门的一瞬间,阮修尖叫了一声,抄起床头柜上一只玻璃杯狠狠砸过去,杯子跌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嘴唇哆嗦着,阮修双目血红,五官扭曲成骇人的形状,他死死揪住床单,用力之大,仿佛在碾碎所有恨和羞辱。
“……那我就跟你磨,跟你耗。”
“看谁先熬死谁。”
-
齐羽明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在房间犹豫很久,最终没忍住好奇心走了出去。
隔壁已经没有齐翰明的人影了,房门半敞开,阮修低头蹲在地上捡门口的碎玻璃片。
与其说捡,不如说是在玩儿,他拿着玻璃在手边比比划划,眼神木愣愣的,齐羽明叫他:“喂。”
阮修好像没有听见,齐羽明又大喊了一声:“你在干什么!”
阮修猛地回神,手上一抖,脱手的玻璃从他手背上划过去,没过两秒就开始渗血。
他立刻伸手去擦,血却越糊越脏,齐羽明有点无语,“你没有绷带?”
“哦。”
阮修看起来很迟钝,想了一会儿,“绷带。”
“绷带在那儿。”
他指向不远处的一只衣柜,医药箱搁在柜顶上,但以他的身高大概够不到箱子。
齐羽明更无法理解,走过去够箱子下来,“你脑子没问题吧,这种东西放那么高,谁会偷你的。”
阮修淡淡道:“是你哥放的。”
齐羽明瞬间噤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齐羽明抹了一把鼻子,看着阮修从医药箱里翻找消炎药水和绷带。
但他伤在右手,另一只手上药还好说,到了缠绷带时却开始犯难,调整了几次姿势仍然不得其法。
齐羽明心里一阵烦躁,走上前,“笨死了,我弄。”
于是窗边映出两道人影,阮修坐在床沿,齐羽明半蹲半跪在他面前,眼睛盯着阮修的手,白色的绷带在他手上绕圈。
“刚才你们回事儿?”
阮修并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避重就轻,“刚才吓着你了?”
齐羽明哼了一声,“哪那么容易被吓到。”
阮修缓缓道:“两个人在一起待的久了,免不了会吵架的,要是你以后结婚有了家,你会明白的。”
齐羽明却不以为意,反驳他:“不可能。”
“我会对他很好。”
他心里有一个模糊不清的人的雏形,如果能找到那个能救他命的omega,如果对方不拒绝,他大概会和他结婚的,就算不喜欢他,但因为恩情,也会对他有求必应。
脑子一走神,手上就没有轻重,绷带重重勒下去,阮修嘶了一声,低下头,“这里松一点。”
“知道了。”齐羽明敷衍着应声,却陡然呼吸一滞,阮修的脖颈几乎贴着他的脸。
齐羽明被电着似的猛地跳起来,阮修正专心致志在看自己的手,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抬头看见齐羽明满脸涨红,把手里的东西丢给他,“你、你自己弄!”
阮修看他火急火燎甩门跑了出去,原本不明所以,但很快意识到什么,抬起手往后颈上摸索。
果然空无一物。
而身后床单上粘着一片破破烂烂,用过的抑制贴。
眼睛飞快转了几圈,阮修迟疑地把那片抑制贴撕下来,捏在手里反复端详,略有惊讶,又有几分不敢相信。
陵久久
喜欢的话请点个收藏吧~
第18章 过去(1)
阮修承认,他真心喜欢过齐翰明,真心爱他,真心想和他过一辈子。 尽管他们之间是以算计开始的。
在阮家的十几年,他很早就认清现实,爸妈的儿子只有一个,一个阮家育,而他是个批皮的血库,所以他再也不奢求能分到父爱或母爱这种东西,保命则成了他少年生涯中第一大要务。
虽然到了二十几岁他还没有被推进手术室开刀,但阮家育的情况时好时坏,他不敢确定如果哪天阮家育倒下了,需要用他的时候,他还能不能有命活。
养父母并不是傻子,把他养在身边十几年,可不是为了等他翅膀硬了飞出家门寻找自由的。
阮修的动向关乎他们儿子的命,因此哪怕他们为了做做样子给了阮修一个上大学的机会,哪怕阮修的成绩可以去一个更好的学校,他们也只允许他在一个本地的、他们目光所及的地方开始大学时光,以便他能随叫随到。
阮修还没活够呢,当然不想认命,没人想当屠宰场里待宰的牲畜,他向上天日夜祈祷,老天爷啊,求你了,只要让我逃出这个家,从今以后就算忍受再多痛苦我也甘心。
兴许是真有神仙显灵,而他的祷告太过虔诚,总之他的转机就这么来了。
在大一那一年的暑假。
阮家虽然在二十年前发了笔横财并富足至今,但和真正的有钱人比起来只算得上是小门小户,要是能有机会结识真正的豪门,那才叫一朝翻身做凤凰。
一天,不知道托了几道的关系,父亲弄来一张宴会邀请函,据说当地几个大企业的高管都会现身,说不定这就是他们“做凤凰”的机会。
当日母亲自然盛装打扮了一番,挽着父亲的手昂首挺胸进了会场,而在身后,阮修被他们大发慈悲地带了去,尽管只是作为一个给阮家育推轮椅的小跟班。
进场后,夫妻两人忙不迭挤进社交圈,连亲爱的儿子都抛诸脑后,就只剩下阮修陪在阮家育身边,开始看什么都新奇,阮修睁大眼睛看着身边过往的每个人,又吃吃喝喝了一番,很快就对这些东西失去兴趣,无聊得打瞌睡。
和爸妈比起来,阮家育这个哥哥很是善解人意,告诉他,要是觉得无聊就四处走走,他一个人可以应付,阮修心里没底,可眼下短暂自由的诱惑实在太大,他最终没忍住,点头答应下来。
因为喝了不少酒水,中途阮修去了一趟卫生间,解决完准备推门出去时,外间突然传出杂乱脚步声,几个omega嘻嘻哈哈打闹着走进来。
有一人问:“嘉嘉,听说齐翰明今天也在诶,你不想去看看他?”
被叫做嘉嘉的人很不客气地回答:“去你的,我为什么要看他。”乍一听很恼怒,可细细琢磨,他语气里又有几分说不出的羞赧。
另一个人说:“可是我听说你爸爸想让你和他订婚啊,难道你不喜欢他?”
嘉嘉的脸恐怕已经涨红了,想说句话回怼,但也不愿意真的否认,于是又羞又气地哼了一声。
omega嬉笑起来,频频感慨:“你要是不愿意,我可要去了,我爸说他以后肯定有作为。”
有人补充道:“就算没本事又怎么样呢?他可是齐家的儿子,以后齐氏不还是要给他么?”
“而且……”说话的人声音弱下去,“我看过他的照片,他长得可帅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