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高岭之花说。
从这天以后，高岭之花每天晚上都会在小哑巴睡熟以后在小哑巴床头睡，小哑巴睡熟了，一次也察觉不了，而高岭之花感受到了内心久违的安宁。
日子一天天过去，竟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小哑巴闲来无事，本就是在家里给黑长直当好贤内助。
自从上次他在外面被车撞了，黑长直不放心他再出门——尽管小哑巴觉得有时候出点意外是很正常的事，总不能因噎废食，草木皆兵。
“去最近的超市。”高岭之花说，“上次那是一条偏僻国道，你是不是想去菜市场？”
黑长直也反应过来:“我说呢，你非要省那点钱，你觉得我养不起你？”
高岭之花闻言，又暗自攥紧了拳头——养小哑巴这种话，本来该他说的。
小哑巴打字:但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
“他不是人？”黑长直明显诧异，“再说，你想出门玩也简单，打车呗，车包车送，这样也轻松，也安全。再不行，区里公园也行啊。”
小哑巴也不反驳了，毕竟黑长直是好意，况且，他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出门和人交流太不方便了，万一再有什么事，他也不能指望再遇到一个好心人。
高岭之花看着他们热乎乎地告别，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在家里的日子有些无聊，小哑巴刻意保持着和高岭之花的距离，像普通朋友一样疏离——除了做菜。
大概是为了让高岭之花快点好，小哑巴顿顿炖汤烧骨头，就是为了高岭之花的腿。
高岭之花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但还是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希望我快点好，快点离开你们家？”
小哑巴打:怎么会，我们是朋友了，照顾朋友本来就是应该的。
高岭之花被堵在那儿，真是什么也说不出了。
第5章 高岭之花的甜蜜追妻路
五
平时的菜，都是让跑腿买的，小哑巴有些心疼这项开销，他头上的纱布还没拆，本来就沉默，加之更添一重心事，显得更没多少精神。要不是连日里梦也做得少了些，休息得不错，人怕是要垮掉。
高岭之花借着受伤的由头请了长假，见小哑巴心事重重，旁敲侧击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小哑巴倒不会说，但高岭之花试探了几次，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小哑巴是觉得自己没有事做，失去了价值。
心理学上大概叫自厌情绪。
想到他曾经经历过什么，高岭之花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天，高岭之花出了一趟门，小哑巴不知道他去哪了，想到他的脚还没好，有些担心——但只要一想到他们现在必须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之间过来的关心，不能过线，也就按住了心思。
他是那样劝，也是那样想——可架不住眼睛时不时看向门口。
高岭之花拄着拐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好大的盒子。
小哑巴正想迎上前去，又堪堪止住脚步，打字:你去哪儿了？
高岭之花道:“买了点东西。”
他打开，小哑巴才发现，竟然是画笔和各种画画的工具。
小哑巴盯着看了好几秒，才看向高岭之花。
高岭之花说:“你不是喜欢画画吗？这些专门让你画画，画好了，还可以拍视频，说不定会有很多粉丝。”
小哑巴却依依收回眼神，有些不舍，但还是打字:我画的不好看，浪费了，这些快退回去吧。
高岭之花把东西放他手上:“我觉得画得好看，很有趣，网上肯定也会有人欣赏的。”
小哑巴拗不过，拿起了画笔，可他拿起画笔的一瞬间，手竟有些颤抖。
高岭之花眸中一动，却没有询问，只是默默握紧了他的手，说:“你只是好久没画了，没关系，先画，会越画越好的。”
小哑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
许久，他终于拿起了画笔。
一个小时以后，小哑巴看着眼前的画，低下了眼，道:“好了。”
高岭之花见话竟然是个房子。
房子小小的，很精致，颜色很温暖，笔触有些稚嫩，但可以看出，小哑巴的画技比先前好多了，线条流利了，画面也很自然。
高岭之花轻声说:“画得很好，不是吗？”
小哑巴低头打字:好吗？
高岭之花依然赞美，并且不顾小哑巴的阻拦，拍了个视频发了出去，小哑巴虽然不肯，但真发出去了，小哑巴却也关注着视频，想看看有没有人看。
还好高岭之花发视频的时候没让小哑巴看到——他做了两手准备，买了十万块钱的流量。
钱到位了，流量不说爆发式上涨，但浏览量依然可观。
高岭之花指着浏览量说:“看得人是不是很多？”
小哑巴一看，才几个小时，已经有好几万浏览量了。
高岭之花倒没有让他看评论，还好小哑巴也不懂这些，他又是在后台，只是看到浏览量，小哑巴虽是不说，但心情却是肉眼可见地好了。
高岭之花趁小哑巴离开一会的空挡，翻了一下评论。
——这是什么？我小学的时候就画的比这好了，也太幼稚了吧，谁家小孩发的。
高岭之花回:我家的。然后把那个人的评论删了。
——好温馨的画，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高超的画技，但可以看出画画的朋友很喜欢这样的小家。
高岭之花把这个评论留下了，等着让小哑巴回复。
——我了个丢，哪个活爹把我买来了？我什么时候关注了画画圈的事……这画——该不会是那什么梵高还是莫奈的？
其实这里算玩了一下梗，这个网友的意思大概是这画有些“返璞归真”地厉害，但高岭之花觉得小哑巴肯定知道，表面上看，评价真的挺高的，实在不行，他还可以解释给小哑巴听。
就这样，高岭之花一路看着评论，一边看，一边删，将评论区收拾得干干净净了，故意又等了半个小时左右，他才不经意地问:“要看看他们的评论吗？”
小哑巴腼腆地笑:可以么？
高岭之花把手机给他，小哑巴看着评论，脸都红了。
高岭之花道:“怎么样，他们是不是都觉得好？”
小哑巴点点头。
于是，小哑巴重拾了了画画的爱好，并且越画越顺手，从房子树木河流太阳，到家具桌子椅子床，最后是人物。
小哑巴表明想尝试画人物的时候，高岭之花的心剧烈跳动——他做好了给小哑巴当模特的准备。
但小哑巴没有想画他。
高岭之花想，也许小哑巴想画自画像，也挺好的。
但是，都不是。
他要画黑长直。
高岭之花心里很难受，但这是小哑巴的决定，他要尊重。
而且，这几年，黑长直确实照顾小哑巴良多，这些都是应该的。
于是趁了个周末，黑长直盛装打扮，还真是有模有样的。小哑巴也画得有模有样的。
最后成品出来，黑长直的眼睛睁得老大，半天才说:“画得——简直是太好了!”
小哑巴依旧抿着嘴笑。
黑长直说:“不如送我吧，我肯定会好好珍藏起来的。”
小哑巴点点头，又看了下高岭之花，看了看黑长直。欲言难说的。
高岭之花知道，他大概是想问黑长直和自己要不要发视频。
他也顺嘴问了一句，又说:“这段时间他积攒了不少粉丝。”
小哑巴显然害羞了，但是那样子，实在是难得一见的鲜活，就像是枯木逢春。
黑长直也就舍面子陪君子了——再说，这么一看，虽然不像她，但也挺有特色的。
高岭之花把照片拍了，传了上去，接着又进行了一番控评。
小哑巴不知道他动了什么手脚，黑长直却看到了，心里对高岭之花刮目相看起来——原本以为是个佛脚。没想到，还真是个挺不错的。
浏览量个个不低，再看粉丝量，不错，也有一万多了。
她悄声问:“你帮忙花钱了？花了多少？我给你？”
高岭之花面色冰冷，语气同脸色一样冷淡:“不用，而且，我没花钱，这些都是真心喜欢他的画的人，他画得很好。这些都是应该的。”
黑长直还能说什么？干脆不说了，看。看小哑巴脸上的笑容真是一天比一天多了，她也关注了一下，发现其实不是没有恶评，但那些评论往往一发出来，马上就显示评论已删除。她也就知道了高岭之花为此耗费了多少心思。
目前看起来，还不错，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小哑巴这个样子，万一再受个情伤，不死，也要脱层肉了。
日子相安无事地过着，随着小哑巴的粉丝到了两万，他想画好画的心思也就更强烈。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晚上睡觉，竟不怎么睡得着了，脑子里都是构思，都是想法，即便眼睛闭上了，意识也挺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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