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秋笑着看他,甚至有几分温柔,“你要成为第二个卡尔·沃尔夫吗?”
一听卡尔的名字,戈莫更是大气不敢喘一下,他有口难辩,却不敢在晏秋盛怒之下解释。
“这时候倒是知道闭嘴,怎么不继续为自己辩解了?”
晏秋想起收到的消息,随意抽开床头的抽屉,取出里面的枪,拉开安全栓,枪口对准了戈莫的心脏。
“……先生,养虎为患,恩里少爷野心勃勃,只要他还活着,对您百害而无一利。”
先生不愿动手,戈莫愿意主动成为那把刀,在动手之前他不是没想过晏秋知道的后果,但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先生竟然会不要他!
若是顺利除掉恩里少爷也就罢了,偏偏功亏一篑,那个人……竟然会出手搅局。
对准戈莫的枪口缓缓移开,晏秋握着冰凉的枪柄拍拍他的侧脸,像是逗弄小狗一般,戈莫没有任何反抗,姿态乖顺。
晏秋将枪丢在一旁,叹息一声,“老管家死了,他待你如亲子,回去替他收殓后事吧。”
戈莫惊愕地僵在原地,忽然明白晏秋发火的真正缘由,从他坚定选择要效忠晏秋,一度是老管家负责教导他规矩,他自然也清楚晏秋对老管家的敬重。
可现在老管家竟然死了……是因为他对恩里少爷动手?
虽没有切实证据,但只要一想到这个猜测,戈莫便觉得心脏钝痛。
他小心翼翼去看自己的主人,眼底满是担忧,老管家可以说是先生仅剩不多,算是半个亲人的人了。他想起先前那顿鞭子,明白晏秋并非受他话语蛊惑,而是实打实气上头要教训他。
戈莫顿时不知所措,脸色惶恐不安,“先生……您,您要回去看看吗?我立刻安排路线,保证没有人打扰您。”
晏秋把玩着枪,淡淡地说:“不必,管家不会怪我。”
他们早晚会在另一个世界相逢。
—
宁见洲在门外僵坐许久,厚重的书架将一切阻隔,听不到一丁点动静。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这里不是锦城,也不是他熟悉擅长的商场,他引以为傲的优势在晏秋面前毫无用处。
只要晏秋一天不改变对他的态度,戈莫和迪诺便不可能让他轻易见到人,换句话说,他们不想让他见到晏秋,就算枯坐一整天也没人搭理。
不打算继续等,宁见洲转身离开,刚走到二楼转角,就见迪诺斜倚在椅子上翻着一本厚厚的外文书。
“白天的药他喝了没?” 迪诺头也没抬,语气随意。
宁见洲脚步一顿,压下心底纷乱,问:“那药到底是治疗什么的?”
迪诺抬眼瞥他,一眼就看穿了结果,“他是不是跟你说,那药没用?”
宁见洲喉结滚动,没说话,算是默认。
迪诺捂了捂额头,得,又是一个不中用,被晏秋几句话忽悠的蠢蛋。
“那药是用来拖时间,延缓被内部挤压和损伤脊髓的神经官能恶化。别看他现在还能喘气,说不定哪天这颗定时炸弹砰地一声就炸了。现在你们一个个心软,到时可别后悔。”
宁见洲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脊髓损伤?!!” 声音瞬间拔高,又猛地卡住,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晏秋当年离开时身体明明好好的,怎么才几年……就变成这样?”迪诺就差明说晏秋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了。
迪诺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惋惜:“要是能一直留在锦城,他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话虽这么说,但迪诺心里清楚——那是一条谁都无法脱身的死路。
宁见洲猛地回神,声音发紧,眼底的恐慌瞬间转成了强硬,像是在安慰自己:“只是损伤,肯定能恢复好,不行!他不能在归林耗下去。”
医院才是晏秋最应该待着的地方。
迪诺合上厚重的书,耸耸肩膀,“行啊,只要你能说服他离开这儿,我们都会感激你的。”
“他不愿意,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他在这儿耗着?!”宁见洲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脸色铁青,咬着牙,一字一顿:“我的仇还没报,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迪诺撇了撇嘴,还报仇?眼底恐慌都快溢出来了,也就骗骗他自己。
“你也知道晏秋向来说一不二,他不乐意的事谁不能勉强。”
迪诺早年刚接手时常常被对方的固执气得跳脚,动不动就要撂挑子,历练几年已经变得沉稳许多。
“这个病要怎么彻底根治?需要用到哪些处方药?”
宁见洲从小到大没怎么去过医院,对医学知识可以说完全不懂,神经官能恶化的意思都没搞明白,他只是想起晏秋无缘无故抽自己鞭子和白天极度痛苦的狰狞模样,意识到事态比他预想中的还要严重。
涉及药物方面,迪诺就显得谨慎许多,毕竟有些药可谓千金难求,万一面前的男人拿到药另有打算,岂不是害了晏秋。
“无法根治,只能靠药物延缓。”
“就是我送去的那种药?”
迪诺摇摇头,“算是其中一种,更多要靠稗菓和注射剂。这里面牵涉太多,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他话音一转,“不过你想发扬前男友的有爱精神,不如让他按时喝药多睡觉。哦,也别让他动气耗神,情绪起伏更加伤身。”
“还有哪些注意事项,你一起说了吧。”宁见洲恨不得找个本子记下来,他决定从今天开始,亲自盯着晏秋。
“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医嘱——按时休息,规律饮食,少操些心,但凡他能做到,药也能少喝几天。”
至于药物层面,多少沾点运气的成分,迪诺才从实验室了解到新一批稗菓的种植进度,不免有些担忧。
稗菓是所有药剂中最重要也最难获取的原材料,他们派了一批人专门去高海拔地区寻找野生稗菓,实验室培育的植株能发挥的效用逐渐递减,再找不到原液配方就真的要听天由命了。
迪诺忧愁地啃起早已被翻烂的大部头著作,宁见洲一回到房间房里便联系退到镇上的展策,让他做好时刻接应的准备——带晏秋离开刻不容缓。
安排好接应的医院,他又给助理打去电话,早年间他私下收购了一家生物制药公司,是时候重视起来,等拿到晏秋的检查报告就单独成立一个团队,专门为晏秋身体服务!
第37章
天刚蒙蒙亮,宁见洲被楼下轻微的动静惊醒,到阳台一看。前院里,戈莫一身利落装束,整装待发。
露在外面的脖颈、手臂缠着绷带,有些地方已经隐隐渗出血迹,一股淡而沉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戈莫正和迪诺低声说着什么,察觉到二楼的视线,抬眼扫了一下,便收回目光,最后望向晏秋的窗户,转身大步离开归林。
那一眼,平静得像在做最后告别。
宁见洲心头莫名不安,戈莫就这么离开了?晏秋身边,岂不是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宁见洲也没有继续补觉的心思,给展策打去电话,戈莫离开简直是天赐良机!
一通安排花费不少时间,宁见洲草草洗漱完,走到晏秋门口,正要抬手。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哟,正好。”迪诺把白瓷碗笑眯眯塞到他手里,“交给你了。”
一股依旧刺鼻的药味飘过来,和昨天那碗不同,又带着某种相似的底子。
宁见洲皱眉:“……换方子了?”
迪诺摊摊手,一脸我尽力了的表情,“他嫌苦、嫌难闻,连过敏的借口都扯出来忽悠你,我还能怎么办?只能尽量满足病人的要求。”
虽然很想为被忽悠的自己辩解两句,宁见洲最后还是憋住——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医生。
要不是需要他发挥送药作用,迪诺估计话都懒得和他说,能告诉他这些信息,想来也是真没办法了。
自觉肩负重任,宁见洲端着药,敲了敲房门,迟迟没有等到门开,他拧动把手——为了方便随时关注病人情况,迪诺特意让人换了锁,房间已经变成谁都能推门而入。
大抵都了解晏秋脾气,除了他们俩也没人敢不敲门就进去。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暧昧又压抑。
晏秋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面朝窗户。窗外是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的晨光,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
深灰色睡袍披挂在他身上,勾勒出过分清晰的肩胛骨轮廓。一头黑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一点唇角的弧度。
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宁见洲知道他在看什么,猜他昨晚对戈莫发火了,否则戈莫走前不会露出惴惴不安,一副要上战场的诀别模样。
也不知道戈莫究竟犯了什么错惹怒他,晏秋脾气虽大,人也强势,却从来都很讲道理。
“醒了,睡得怎么样?” 宁见洲语气尽量放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