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边领着他落座边说:“我听老爷子说了,你前几天淋雨生了病,得好好补补身体,不然影响你比赛的状态。”
在此之前,白鸻从未见过商冥屿的父母,倒是在客厅里见过他们的全家福。
听老爷子说,商冥屿的父亲商升泰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是秦夫人带着他去国外静养,一待就是五年,最近身体有所好转才决定回国。
这一桌子的菜品,白鸻说不惊讶是假的。眼前对于他来说是陌生的女人、是商冥屿的母亲,竟然这般热情招待他。
“谢谢母亲。”除了道谢,他也想不出别的话。
妈妈去世后,除了他的后妈蓉姨尚且能稍微相处得来,其实他特别不擅长和女性长辈接触。
秦夫人正热情地给他盛汤,这时他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是时凯云打来的。
正犹豫着要不要接,秦夫人笑着开口:“小鸻,快接电话,别耽误正事。”
“好的,母亲。”他拿起电话,朝庭院走去。
刚接通电话,时凯云着急道:“小孩又突发高烧,医生说得转到大医院,可老人家不放心,她说要等严振回来,现在怎么办?”
白鸻心下一横,回道:“等着。”
他挂掉电话,径直穿过客厅,在书房门口停下,抬起手悬在半空中,几秒后勾起食指叩了叩门板。
里面的人打开门来,高大的身影都快将他笼罩,语气还非常不耐:“你最好是有正事。”
“借用你的直升飞机。”白鸻长话短说,“严振的孩子现在的情况很不好,需要转到国内。”
那天他见商冥屿对严振那个态度,不像是关系不好,倒像是在关心。于是他索性来赌一把。
商冥屿没接他的话,拿起手机给人打电话:“安排一下,返回马来西亚接人。”
“几个人?”商冥屿接对方的话,眼睛看向白鸻。
白鸻即答:“三个。”
“三个。联系市中心医院,带几个医生跟着过去,动作越快越好,地址我会发给你。”
商冥屿交代完挂掉电话,眼皮都懒得抬,“砰”地一声利落关上门,丝毫不再给白鸻再开口的机会。
对着紧紧关闭的房门,白鸻嘴角勾了勾,商冥屿也不全然是冷漠的人。
行吧,那下次不故意恶心他了。
白鸻满意地返回餐厅,和秦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填饱肚子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睡了不到四小时,醒来后立马联系时凯云,火速赶往市中心医院。
意外的是,商冥屿也在。
他忽视商冥屿投来不善的目光,把时凯云拉到一边问道:“孩子怎么样了?”
时凯云顶着黑眼圈,满脸地疲惫:“暂时稳定下来。不过老人家很担心严振,一直没合眼休息,刚刚医生给打了镇定剂才睡下。”
“不过,”时凯云小声说,“这臭脸男怎么突然善心大发,从我们上飞机就一直在跟医生联络,到下了飞机还亲自来接。”
白鸻不好评价商冥屿这番行为,只当作是老板对前员工的关心。
“凯云,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些天辛苦你了。”他说。
时凯云有些不放心:“严振到现在都还没消息。”
“我已经拜托石哥帮忙找人。”白鸻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吧,随时联系。”
目送时凯云离开后,他走到病房门口的靠椅坐下,耳朵仔细听着商冥屿和医生的谈话。
佘江和马来西亚不同,八月初的天气正是炎热的时候。阳光透过窗外枝桠的缝隙照进走廊里,也映在商冥屿的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商冥屿这么认真地听一个人讲话。这种认真不是平常对待工作的平淡模样,而是夹杂着担忧,还有一丝慌张。
医生给出的治疗方案是小孩要定期动手术,但念在太过幼小,需要有专人时刻照料。
商冥屿没有丝毫犹豫,把医生所有的要求都一一记下,转头就派人立刻执行。
事情暂时得到解决,才见商冥屿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白鸻适时地收回视线,选择默不作声。
怎料商冥屿走到他面前,语气还是那么冷硬:“严振失踪前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高凌云。”白鸻抬眼直视他,“还有你。”
“废话。”
“那你还问。”
空气是一时间凝固下来。商冥屿握成半拳的手松了松,没再搭话,而是拿起手机给人打电话。
他向对方命令道:“多派几个人,找不到也得给我找,听明白了吗?”
等他挂掉电话,白鸻站起来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为什么帮他?”
男人朝他走近几步,眼底噙着几分玩味,定定看向他:“你应该问的是为什么帮你吧?”
“我没——”
“那你就太自恋了。”商冥屿冷声打断他的话,“哪怕受了伤的流浪狗我都会帮一帮。”
他捏住白鸻的下巴,目光带着轻蔑,淡淡勾了勾唇。
“至于你白鸻,连流浪狗都不如。”
第20章 冥屿哥哥~
白鸻对于怎么应付商冥屿的话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他微微偏过头嗤笑一声:“那又怎样?你还不是天天得面对我,杀我杀不得,打我也打不得,该说你窝囊还是——”
“你以为我不敢动你?”商冥屿将他推到墙角,一把扣住他后领,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愠怒,“白鸻,你也就嘴里不饶人,有这本事不如好好去找严振,要是他真出了什么事,下一场比赛,我看你怎么赢。”
白鸻抬手挣脱开来,往后退一步,说:“你好像觉得我没他不行似的,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的车手吧!毕竟比赛敢玩脏的,也只有你们FLASH。”
昨天正赛进行到第二十一圈时,白鸻原本处于第一的位置,没想到跟在他后方的高凌云,利用赛车的右前翼轻微贴近他的后车尾轮胎,靠着气流贴边压迫,让他车身不稳,下一秒走线跑偏。
商冥屿眼底闪过疑惑:“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白鸻整理凌乱的衣领,懒得抬眼看他,“你只需要知道,下一次高凌云再敢玩脏的,我不介意向主办方举报。”
说完,他转身走开,准备去往医院附近的超市,给老人家准备一些生活用品。
采购结束,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沉甸甸坠在臂弯,他迈步往小孩所在的病房走去。
刚踏上通往二楼的台阶,脚步还未站稳,背脊忽然莫名一沉,隐约察觉身后有道影子不远不近地缀着。
他神色未变,半点不露异样,依旧维持着原本的步调,不疾不徐拾级而上。他刻意不去回头张望,只凭着感官留意身后那道若有似无的脚步声。
一步步踏上二楼楼梯口,身形堪堪站定,周身空气骤然静了几分,他暗中蓄起防备,静待身后那人现身。
“唰!”待那身影逼近,他大力挥起衣袖,将那人逼至墙角,对方面露惊恐地看着他。
是严振。
“是你!”
白鸻猛地松开手,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而后定眼看他,才注意到他脸上的伤痕,以及身上破碎不堪的衣服。
他皱着眉头问道:“你去哪了?你母亲很担心你。”
“对不起......”严振低下头,嘴角还噙着未干的血迹,这样一个30多岁的大男人此刻就像无助的流浪汉。
白鸻走几步靠近他,可他如惊弓之鸟般避开,颤抖着声音一直在喃喃重复着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白鸻说,“你的母亲和孩子都需要你,明白吗?”
严振愣怔一下,才重重点头。
老人家醒来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哭着喊着拍打他的后背:“你这不孝子,干脆死在外边,还回来干什么?”
严振站在原地任由母亲打骂,一声不吭。
白鸻立在病房门口,冷静地观察这一切。他不会去过问严振为什么无故消失,又为什么一身伤。
答案其实已经摆在明面上,只是他不知道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安顿好严振一家子后,白鸻收到秦夫人的消息,说是让他早点回来,今晚有一场家宴,白家也会来。
他本想拒绝,对方又发来新消息,说今晚同时是她的生日。
不管怎么样,他始终都得回老宅。此前老爷子为了方便监管他和商冥屿,让他们搬回老宅住,原先那栋别墅计划改建成婚礼教堂。
昨晚那碗温热的鸡汤,还有秦夫人看他时露出温柔慈爱的眼神,让他心底升起从未有过的亲切感,或者说熟悉感。这种感觉就像母亲的怀抱,让他忍不住靠近。
他欣然答应下来,开车前往商场,特意挑了一束郁金香,前往商氏老宅。
来赴宴的不止白家,还有他此前只见过一面的商冥屿同父异母的哥哥 —— 商赫轶。
踏进客厅的瞬间,白鸻的目光略过其他宾客,下意识落在商赫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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