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商赫轶安坐于沙发正中心,左腿随意叠在右腿上,姿态散漫却丝毫不显随意,反倒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那眉眼生得与商冥屿有几分相似,却少了那份外放的凌厉,多了几分沉敛到骨子里的阴郁。他没有多余神情,可那股与生俱来的掌控感与晦暗沉冷的气质,却扑面而来,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白鸻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悄然收回视线,心底已然摸清。这人比商冥屿更沉,更隐忍,也更难捉摸。
“小鸻,进来就别站着了。”秦夫人笑意盈盈地从餐厅门口走来,“快来,我单独给你炖了好吃的。”
白鸻将怀里的花束递到她眼前,温柔笑道:“母亲,生日快乐。”
“哎哟!还是咱小鸻会疼人。”秦夫人笑着接过花束,鼻子凑近闻了闻,“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郁金香的?商冥屿那小子都不知道我喜欢这个。”
白鸻挠挠头,第一次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态:“是我看了您的社交账号,看您发的照片都是郁金香,所以我就大胆猜测了一下。”
“哦哟!我的乖乖太有心了。走吧,咱们去厨房。”秦夫人说着拍拍他的臂膀,轻推着他往餐厅的厨房走去。
他刚一进厨房,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系着灰色围裙立在料理台前,正弯腰忙着什么。
如果是厨师,他大可以不用刻意关注,可那个男人是商冥屿,一股极其诡异的反差感扑面而来。
秦夫人连忙招呼自家儿子:“冥屿,别光顾着忙活了,先来喝碗汤。”
商冥屿闻言转过身,放下手里的西红柿,忽视眼前站着的白鸻,朝秦夫人身旁走去。
秦夫人盛下两碗汤,给他们一人一碗,说:“这鸡汤里的药包是我专门去庙里求大师得来的,目的是保平安。希望你们两个以后和和气气的,不能再像那天一样,知道吗?”
不用特意明说也知道,秦夫人口中所说的那天,是商冥屿开着超跑带白鸻淋雨的那天。
白鸻只当作是关心,默默喝起汤,可商冥屿明显不买账:“妈,你这什么封建迷信?”
秦夫人给他一记眼刀,沉着声音警告:“趁我心情还不错,别逼我在这个时候扇你。”
商冥屿乖乖闭上嘴,也喝起汤。一口闷下去,又转身去鼓捣东西。
白鸻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锅里正烧着水,旁边的砧板上放着擀好的细面。这阵仗应该是要做长寿面。
有时候还挺羡慕商冥屿,父母健在,事业做得有声有色,何尝不是一种完美的人生。
只是自从黎安不在,他原本明亮的眸光变成一片灰暗。
“小鸻,去帮你冥屿哥哥。”秦夫人将他喝空的碗接过来,语气自然道,“那小子笨手笨脚的,不知道老母亲我什么时候能吃上长寿面。”
细腻的嗓音落下,秦夫人转头出去招呼其他客人。
长辈都这样发话了,白鸻不好得拒绝,况且比起让他去应付那些宾客,还不如待在这里。
只是“冥屿哥哥”这个称呼怎么听怎么别扭。其实商冥屿不过才比他大两岁而已。
他知道商冥屿不喜欢和他有太多近距离接触,索性在旁边干站着看热闹。
“切碎。”商冥屿突然递过来一个洗好的西红柿。
白鸻愣神几秒,才堪堪接过来。他没做饭的经验,这西红柿拿在手上,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几番沉默,商冥屿彻底看不下去,拿起旁边的砧板和菜刀,放到他面前。
白鸻把西红柿放在砧板上,先是左手拿起菜刀,心里觉得不对,又换上右手拿,就这样来来回回倒腾。
“在作法呢?”商冥屿冷不丁来一句。
白鸻立刻放下菜刀,他怕商冥屿一生气,抡起这菜刀朝他砍来。他死了倒没什么,可爷爷还躺在疗养院。
“我不会。”他理直气壮道。
对方二话不说拿起菜刀,吓得他不自觉往后退开半步。
只见商冥屿三五下就把西红柿切得细碎,再把它放进炒锅里,不到几秒钟,西红柿特有的酸甜果香扑鼻而来。
“好香。”白鸻忍不住赞叹道。
“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商冥屿嘴唇碰了碰,“别来碍我的眼。”
谁稀罕。
他故意扯着嗓子拉长声调:“好的~冥屿哥哥~”
男人握着汤勺的手顿了顿,良好的教养终是没能将滚烫的汤水向那人撒去。
白鸻说完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离开厨房,去庭院里透透气。
回来大半天,也不见白启祥的身影。按以往,他就跟狗腿子似的直奔商老爷子面前献殷勤。
他低着头漫步踏进草坪里,心里正嘀咕着,眼前突然出现一杯红酒。
顺着握住酒杯的手往上看,那张和商冥屿有几分相像的脸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上次来得匆忙,还没跟贤弟好好打个招呼。”
嗓音低沉醇厚,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磁哑与沉稳。
白鸻接过对方手里的红酒杯,礼貌性打招呼:“赫轶哥好久不见。”
对方比商冥屿还要高一点,站在他面前时,总感觉有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这种感觉是商冥屿所没有的。
“喜欢喝酒吗?”商赫轶问。
白鸻即答:“还行。只是要备赛,不常喝。”
“很好,有职业素养。”商赫轶抬起酒杯与他的相碰,眼底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我喜欢。”
若是换做别的男人,白鸻尚且还能应付几分,可眼前商赫轶给他的感觉看似礼貌克制,实则散发出的气场让他心底不禁打寒颤。
他多么希望现在能有个人来打破这尴尬的氛围,好让他脱身。
“你和他很不一样。”对方又突然开口。
他?白鸻不确定商赫轶说的是谁。
“黎安很讨厌酒味,所以他就试着戒酒。” 商赫轶说这话时特意低下头看他,目光沉敛,“后来黎安死了,他每天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酒精麻痹自己。”
白鸻猜不透这人突然说起这些的用意,倒是意识到那个“他”指的是商冥屿。他手指不自觉攥紧杯柄,心底莫名发怵,本能就想抽身避开。
“是吗?” 他压下心头异样,语气故作平淡镇定。
商赫轶慢悠悠晃了晃杯中酒液,红色的酒浆贴着杯壁缓缓流转,他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语气轻得像闲谈:“有些人啊,用酒精麻痹神经来逃避痛苦,可有些人就跟园子里长偏的草木一样。”
他视线漫不经心扫过庭院四周的花草,话却意有所指,字字落进白鸻耳里。
“安分守己顺着长势安生活着,本可以安稳度世,偏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非要往不该去的地方钻,碰不该碰的根,刨不该挖的土。”
“草木根基一旦被人动了,结局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商赫轶收回目光,沉沉落在白鸻脸上,那浑厚的嗓音裹着一层不动声色的威压:
“有些地界,看着平平无奇,底下早盘根错节。聪明人都懂得绕着走,非要硬闯进去,最后只会连累自己,连好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白鸻半张着嘴,几乎说不出话来,手里的酒杯不自觉倾斜,红色酒液差点溢出来。
“瞧你,紧张什么?”商赫轶抬手轻轻扶正他的酒杯,那神情平静得仿佛刚才说那些话的人不是他,“我最近喜欢研究一些花草,有些心得,想跟你分享而已。”
第21章 丧门星
次日清晨,白鸻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起来头疼得厉害。昨晚回到房间,脑海里不断回味着商赫轶说的那些话,一直到凌晨才睡着。
他拿起电话,是严振的母亲打来的。刚一接通,对方慌里慌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索性挂断电话,叫上时凯云一起驱车前往医院。
去到医院才知道,严振偷摸塞给老人塞了一些钱,不知道又跑去哪里。
严母急得又病情加重,正在重症病房接受治疗。现在没有严振的签字,医院不敢冒险给小孩动手术。
“要不报警?”时凯云说。
白鸻摇摇头,一想到严振那些伤,报警恐怕只会让他陷入更难的境地。
时凯云有些着急:“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老一小无依无靠。”
“你还记不记得录音里那个被处理掉的声音。”白鸻说。
“记得。怎么了?”
白鸻深深地看着他:“为什么那个声音会被处理掉,是谁处理的,你不觉得很蹊跷吗?”
时凯云思索几秒,说:“你是想说,那个声音的主人很有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接近严振的目的。”
“还有一种可能,”白鸻说,“处理声音的不是本人,而是另有其人。”
所以现在他们在明,敌人在暗,并且很有可能不止一个或两个人牵涉其中。
时凯云说:“如果我们这样想,事情只会更加复杂,不如直接找到严振,他才是那个突破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