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封邮件被系统强制删除,消失得无影无踪。
删除那封邮件的人满意地退出某个代码界面,朝白鸻比了个“OK”的姿势。
“你说他接下来会怎么做?”时凯云继续在电脑上操作着什么,心里还是打不定主意。
“要么选择沉默,”白鸻盯着电视上播放的商业新闻采访,“要么反抗。”
视频里被采访的男人有着优越的长相,胸前佩戴一枚商氏家族特有的徽章,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与生俱来的自信,但那眸光永远那么冷漠。
“要想让他主动反抗,还得有人在背后推一把。”
话音落下,视频里的男人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嘴角露出合适的弧度,站起身和女主持人拥抱时,是那么的绅士有度,和那天在洗手间掐他脖子的男人判若两人。
“人模狗样。”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拿起遥控器按下关机键,眼不见为净。
“对了,”时凯云展开电脑屏幕给他看,“你让我调查高凌云,所有资料都在这里了,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规律的消费记录。”
消费记录显示,在每个周三的晚上,高凌云都会出入市中心最大的会所——云湾会所,几乎雷打不动,并持续了将近五年。
指尖轻点着键盘,白鸻目光聚焦在这些密密麻麻的消费记录。一个血性方刚的成年男人,尤其是作为他们这样的极限运动员,出入这种场所再正常不过。
有多少车手因为桃色新闻频频登上外网热搜,但依旧丝毫不影响职业生涯,毕竟他们不是偶像出身,自然也不必在乎外界对他们私生活的评价。
只是高凌云的行动轨迹太过规律,不得不惹人怀疑。
不管高凌云跟当年的事有没有关系,要想加快调查进度,就得主动出击。
“我们明晚去一趟会所。”
第27章 一石二鸟
佘江市堪称国内寸土寸金的城市,身处其中的云湾会所每一秒都有人豪掷千金,只为博怀中人一笑。
会所里里外外的每一处细节都雕琢着精致与奢华,无不让那些有钱有势的富家少爷们沉醉其中。
每逢周三,这里总会上演一场只有20岁以上的成年人才能观看的表演,类似国外的“疯马秀”。
要想出入会所观看这场特殊表演,不仅年消费要达到规定的数额,还必须得到会所老板亲自签发的特殊邀请卡。
而这家会所的老板正是商冥屿的哥哥,商赫轶。
好巧不巧,时凯云有个朋友,就是这家会所的常客,再通过那位朋友的朋友,得到了第二张邀请卡。
白鸻再次感叹时凯云不仅有头脑,人脉也广。
傍晚八点,两人凭着邀请卡顺利进入会所。
刚进入会所内,扑鼻而来的不是所预想的会所独有的烟酒味,而是一股清新的木质香味夹杂着些许葡萄果香。
放眼望去,这大厅的宽敞度堪比知名影剧院,但设置的座位又没影剧院那么规矩,数量也不多,每个座位都会用珐琅材质的屏风单独隔开。
因为提早来,会所内只有零散的几个宾客,且都带着独有的个人风格的面具。
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侍应生平举着酒托盘,朝他们款款走来,春风吹过的花骨朵好似他脸上的笑容,绽放出最美的姿态。
“两位先生,请随我来。”入场之后,这位侍应生需要根据邀请卡上的座位号引导入座。
两人被带到专属座位后,侍应生摇曳着身姿缓缓退开,继续迎接下一位刚到场的宾客。
看侍应生变换成焦急的脚步,要迎接的宾客应该不是个好惹的主。
那宾客挺着啤酒肚,嘴里叼着根水烟,衣领半敞开着,才刚踏进门,粗哑的嗓子喊着要见这里的老板。
白鸻的目光从侍应生纤细的背影挪开,缓慢挪至那粗狂的男人身上,眉心蹙了一下。
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不是你那堂叔吗?”时凯云也见着那男人,侧过身来对白鸻说道。
白鸻点点头,他这堂叔名叫白启坤,是如今白氏集团的二把手。白鸻他们这些小辈从小到大听到最多关于他事迹的,就是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至今都没成家。
私生活暂且不评价,白启坤是整个白家对他极好的一位长辈。
当初白启祥逼迫他和商家联姻,是白启坤第一个站出来为他说话,还带着他住进自个儿家里,好吃好喝地招待他,如待亲儿子一般。
“我不管,你们老板还跟我们白家是亲家呢,怎么,想翻脸不认人啊?”
白启坤仍然嚷嚷着,那侍应生无奈,只得叫大堂经理过来调解。
大堂经理是个规矩人,没有特殊旨意,是万万不敢亲自带人去见老板。
一番推脱之下,白启坤吐掉含在嘴里的烟,朝那大堂经理吐了一口唾沫。
“按辈分,他商赫轶得叫我一声叔呢,跟我在这儿摆什么架子?”
那大堂经理原本还在弯腰致歉,下一秒站直身子,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不到两秒的功夫,七八个黑衣保镖将白启坤团团围住。
白鸻迅速站起身,准备将人带出来,不料一声高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止住他的脚步。
“白老板这是来欣赏好戏,还是来砸场子呢?”
扬声说话的人是商赫轶,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白鸻瞳孔睁大,那个男人是高凌云。
迈出的步子缓缓收回,时凯云揪着他的衣袖,说:“看来这事不简单,咱们先静观其变。”
白鸻只得坐下,视线一直落在他们身上。
站在高凌云身前的男人朝白启坤走去,在将近一尺的距离站定,眼神是带着轻蔑和审视的意味。
“他惹了我的人,”商赫轶睨着目光,“我找人教训教训他,又有什么错?”
“我呸!”白启坤双手叉腰,鼓着眼珠子瞪了瞪站在男人身后的高凌云,“就为了你那小情人,敢把我的人打个半死不活。真是看不出来啊!商大少爷还是个大情种。”
男人漫不经心地从胸前的西服口袋里抽出丝巾,在脸上缓慢擦了几下,试图擦掉对方飞溅过来的吐沫。
“既然白老板不是来看戏的,还请回吧,恕商某不奉陪。”
丝巾落下,那些黑衣保镖押下白启坤,准备将人“请”出去。
“你——”白启坤朝他破口大骂,“走着瞧!我不把你捅个底朝天,老子不姓白!”
商赫轶不给任何眼神,沉声命令:“带走。”
白启坤被捂住嘴,拖着出了门口。
这一小插曲并未影响到白鸻的注意力,商家再有权有势,都不能随意动白家的人,更何况他的堂叔也是个有手段的人物,别人轻易动不得。
他的视线仍然落在高凌云身上,只见他跟随商赫轶进了会所左侧的一个包间。
宽敞的包间内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嚣。
一番云雨过后,酒香混着雪茄的味道弥漫开来,惹得高凌云咳嗽了几声。
男人睨了他一眼,缓缓吐出烟雾,语气里裹着事后的餍足:“跟了我这么久,还不习惯这味道。”
左手摊开那些飘来的烟雾,高凌云才落在他的身侧,抢过雪茄,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
“咳咳咳......”他再次被这浓烈的香味呛到。
五年了,他的确不习惯这雪茄的味道,更看不清喜欢这雪茄的商赫轶心里到底想什么。
他把雪茄还给男人,随口问:“你真把人打残了?”
男人把那雪茄掐灭,又从茶几上抽出一支崭新的。
“我说过,”男人抚摸他的后脑勺,力道却不那么温柔,“挡你路的人我都会清干净。”
商赫轶说话通常都会拉长尾音,仿佛这些冰冷的话说起来会多一分动容。
“那白鸻呢?”高凌云深深地望着他,“你明明知道他在调查当年的事,为什么不干脆了结他?”
严振死了就死了,可高凌云自从收到那个录音,开始变得不安起来,他不知道那段录音究竟是谁发的,也无从查起。
总之,只要白鸻还在FE1一天,他就不会好过。尤其当他逼问严振,虽然对方闭口不说,但从那表情能看得出来,白鸻已经在调查当年的事,这更让他惶恐不已。
男人吐出一口烟雾,单手将他的臂膀靠在自己身上:“老爷子把人看得紧,想动手不是那么容易。况且他要是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老爷子岂能善罢甘休。”
“可是,”高凌云懊恼地蹙眉,“就这么任由他查下去?”
“放心吧,”男人目光幽深,“我自会有办法,说不定还能一石二鸟。”
高凌云不敢过问这“一石二鸟”是什么意思,商赫轶做事从来都不需要向他交代。前几天白启坤的贴身助理不过是在酒会上撞了他一下,酒液不慎洒到他的定制西装上,商赫轶竟然派人把他打个半残。
相处的这五年,他见识过太多商赫轶的手段。只要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会用尽办法得到,惹到他的人,也会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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