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说了,你爷爷现在情况很好。”李天石抖了抖烟灰,面露难色,“只是他现在还没办法把人带出来。”
闻言白鸻立马说道:“石哥,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只是想拜托叔叔帮忙看一下他老人家的情况,我——”
李天石抬手制止他要说的话,手里的烟掐灭扔进烟灰缸里,丝毫没了昨天应承商冥屿的客套模样。
“凯云全都跟我说了。”李天石目光锐利,“你也不用怪他,是我逼问他的。你最近比赛的表现很难不让人怀疑。”
白鸻哑然,半张嘴看他,最终只能低下头:“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期望。”
李天石抬起手搭上他的肩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啊,什么事都想自己扛着,明明有那么多信任的人可以帮你。”
“我只是不想连累你们。”
“连累?”李天石失笑,“我还连累你加入车队呢。早知道是这样的后果,还不如让你在那个修车厂里躲一辈子,再也不要出来。”
白鸻看他头顶有几根白发,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第一次直面感受到时间的参照物是什么。他和李天石已经认识八年了,不算长不算短,却走过了很多风风雨雨。
“石哥,”他说,“即便我没有加入车队,事情总会以另一种形式发生。”
李天石点点头,又觉得讶异:“我说你小子,怎么变得这么深沉了,我还有点不习惯。”
白鸻对此只是笑笑,而李天石凑到他耳边,搞得挺神秘:“其实,有一个人可以破了你这个局。”
“谁?”
“商冥屿。”
李天石说这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虚掩着的门口莫名发出一声轻微异响,白鸻立即抬头,发现又没任何动静。
没注意到一丝异常的李天石继续说:“他那么有本事,人也不坏,不会不管你的。”
“可我们之间只是联姻关系,连朋友算不上。”
“谁说你们连朋友都不是?”李天石拍拍肩膀上的烟灰,准备好好说道说道:“我可不瞎啊,从昨天到现在,他那双眼睛恨不得长在你身上。也对,你们算不上朋友,应该是......”
李天石又凑得更近了些,目光沉沉,“暧昧关系。”
“石哥,你别瞎说。”白鸻耳尖顿感滚烫,双手紧捏膝盖,都快把裤子扯破了。
闷在心里是一回事,被人当面点破又是另一回事。白鸻难以直视“暧昧”这个说法,几乎想抽身离开,再也不要继续这个莫名其妙的话题。
“瞧你这反应,”李天石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忍不住调侃,“被我说中了?”
白鸻没应声,他打开面前茶桌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根烟,不是自己想抽,他是想试图堵住李天石的嘴。
“别说这个了。”他点燃那根烟,递给对方,“总之谢谢你帮我这么多。”
话到这份上,李天石了解他的性子,再说下去,这办公室地缝都不够钻的,索性随了他的意:“行吧。你爷爷这事也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白鸻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就要走,身后的人又说:“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找商冥屿解决这事,说不定结果没你想得那么糟糕。”
“知道。”白鸻迈开步子往门口走,“早点睡吧。”
李天石这间办公室位于三楼的最左侧,白鸻迈过长长的走廊,左右都是一些工程师专用的房间。
深夜时分,所有人早已睡下。白鸻正抬脚准备踏下第一个台阶,倏然地,一道黑影从余光左侧的角落迅速闪现又消失。
出于本能,他没立刻转头视线跟随,而是定定地直视前方,左脚悬空在台阶上,屏住呼吸,耳朵仔细听动静。
BOOM大楼的楼梯全部是钢材结构,金属共振极强,只要一点轻微摩擦声都能顺着梯道层层传开。
白鸻不动声色,往下迈步时刻意加重落脚力度,制造出平稳下楼的假象,眼底余光不停扫过走廊各处阴影。
刚走到二楼拐角,他微微俯下身眺望一楼休息大厅,清晰看见那道黑影从门口窜了出去。
他不再犹豫,拔腿就想紧随上去,却在霎那间,左手手腕被人从身后拽住。
那力道沉而稳,猝不及防将他向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拽停。白鸻背脊一僵,下意识侧身准备发起反击。
昏暗的楼道只有应急灯透出淡冷的绿光,在他看清眼前人的轮廓时,全身蓄起的力量瞬间消失,但由于惯性的作用,他结结实实撞进商冥屿的怀里。
对方右手臂勾住他的腰身,左手捏住他的手腕,那眉眼隐在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别追。”
白鸻几乎是弹跳式地抽开身,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梗着脖子问道:“你知道是谁?”
他所有的细微动作,商冥屿都看在眼里,紧抿的嘴唇即刻覆上一层冷意,又开始说些没温度的话:“小偷罢了,你现在追上去出事了算谁的?”
“那还不是没追上——”白鸻想辩解,又撞上男人责备又关切的目光,一时间熄了火。
“做什么事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好好想想。”商冥屿逐步逼近他,字字在讨伐,又字字透着关心,“为什么老是这样?不把自己的命放在眼里,你以为你是猫,有九条命等着你挥霍吗?”
商冥屿把他逼到墙边,背部紧贴墙壁,双手也被按在墙上,对方还是不依不饶,变本加厉地用膝盖顶住他的大腿,让他全身动弹不得。
他瞳孔睁大,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压低嗓音呵斥道:“商冥屿,你疯了?放开我!”
话音刚落,商冥屿听话似地松开他,没等他反应过来,结实的胸膛紧紧环绕着他整个上半身,呼之欲出的怒火顿时悬在喉间,耳朵能清晰听到对方咚咚咚的心跳声。
商冥屿这是......在干什么?
“下次别再这样了,好不好?”
这句仿佛在哀求的话从头顶上方落下来,白鸻心口的怒火彻底消散,随之而来的是商冥屿一顿输出,又让他心口一滞。
“当我知道你被人追杀跳河的时候,我预想了最坏的结果,但又想到你命那么硬,一定会没事的。”
“所以我绕着那条河找了你整整三天,一直找一直找,找到警察都快放弃了,我还是一直在找,因为我相信你命硬,会躲过这一劫。”
“可是你呢,即使安全了,也从不会主动联系我,见到的第一句话还问我是不是去炸碉堡了。我那是炸碉堡吗?我是找你找得都快疯了。”
......
这些话刺得白鸻的喉咙痒痒的,他仔细嗅了嗅对方,除了熟悉的木质香水味,根本没有酒味。
他确认商冥屿没有醉,只是不敢承认这些话是对自己说的。
空气里安静了许久,见怀里的人没有回应,商冥屿有些气急败坏:“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白鸻都快气笑了,“你这样抱着我,我怎么说话?”
闻言商冥屿终于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眼眶里的泪毫不掩饰地暴露在他面前。
“商冥屿你......”白鸻此刻不再怀疑他喝醉了,而是自己梦游了,不然怎么会看到商冥屿这副委屈相。
直到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副样子仍然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辗转难眠。
睡在他旁边的商冥屿侧过身看他,眼睛睁得溜圆,直接问:“刚刚我说的话,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白鸻身子是平躺着的,侧脸对着男人灼灼的目光,他现在可不敢偏过脸看对方。
“商冥屿,你知不知道你那样说,会让我误会。”
身侧的男人微微一动,低沉嗓音漫过来:“误会什么?”
“误会你梦游,或者喝醉了。”
又是一阵沉默。两个人的呼吸声沉进这寂静的房间里,一秒、两秒、三秒......白鸻屏息等着,心底悄悄松了口气,以为对方不会再接话。
可下一秒,身侧笼罩过来一片阴影。
商冥屿撑在他身侧,俯下身逼近,温热的呼吸直直扫过他的耳廓,没给他留出躲闪的余地。
白鸻瞳孔收紧,本能地想把脸偏向一边,好避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可商冥屿早有预判,左手直接扣住他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恰好锁死了他躲闪的空间。温热的掌心贴着后颈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发麻的战栗。
两人距离近得鼻尖几乎相触,商冥屿深邃的眼眸沉沉锁着他,眼底翻涌着白鸻读不懂的情绪。
“酒醉?梦游?” 他低声重复白鸻方才的话,鼻腔呼出的温凉气息喷洒在白鸻迅速泛红的脸颊上,“白鸻,你个木头脑袋。”
话落的同时,商冥屿俯身压下,低头吻上他的唇。
第56章 沉溺于那个吻
商冥屿的吻霸道又毫无章法,蛮横地闯进来,每一次侵入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对方身形本就比他宽阔高大,白鸻两只手被迫抵在商冥屿肩头,就算拼尽力气挣扎,视线依旧被牢牢锁住,连抬头望见天花板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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