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谈！"王亦颜这才终于想到了口袋里的颜来业，着急打断。
"老师，这些谣言你也信啊。"路建元紧跟上补充，"你应该去问问是谁传的谣言而不是在没核实的时候就来质问受害者吧。"
等到老师也走掉，整栋楼又慢慢恢复寂静。王亦颜和路建元对视后尴尬地笑了笑："我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疯狂。"
"谁能想到呢。"路建元往自己房间走，"还好就明天一天了，我真无语。"
王亦颜一会到房间里就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才刚刚那场闹剧中，自己一直没有开静音，他问道："你人呢？"
颜来业把手机放平了，正对着天花板，人躺在床上听完了刚发生的一切，如临现场，但如果他在现场，对那些学生的处理不会这么简单。他拿起手机让自己重新回到画面中："在这呢。"
"你都听到了？"王亦颜有些紧张。
颜来业捏了捏眉心，点头，说道："要不要我去帮你们处理一下？"
"不用。"王亦颜往床上一躺，"跟这些变态有什么好计较的，浪费时间。而且明天之后都不一定还会见到了。"
"好吧。"颜来业感叹，"现在的孩子还真是各类奇葩都有。"
"就是啊。"王亦颜有些试探地说道，"我跟我室友两个男的，还有人说我们谈恋爱呢。两个男的谈什么恋爱啊。"
颜来业没接话，也没睁眼，只是深呼吸了一下，伴随着重重的叹气声。
"不过现在社会开放了，其实两个男的谈恋爱的也多。"王亦颜继续试探，"之前我在学校里就有好多人传我和我另一个同学谈恋爱。"
"真是胡闹。"颜来业睁开眼，对着这张和郑亦兆一模一样的面孔，也在试探，"你和那个同学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啊，就是逛操场。"王亦颜想了想，"我和室友更是连逛操场都没有，现在的人太会脑补了。"
"嗯，今天也挺晚了，睡觉吧。"
颜来业明天要从外地赶回来，还要坐车赶到集训基地接王亦颜，他今晚本就计划早点睡。
和王亦颜挂断电话，闭上眼睛后，耳边响起了王亦颜刚刚提到的话题。王亦颜会喜欢男生吗？
他的这点试探，在颜来业的眼中无处遁行。只是颜来业这个"冒牌父亲"看着这张脸，难以表达出一个父亲应该说的话。
郑亦兆当年知道自己喜欢他吗。颜来业辗转反侧，每每看到王亦颜的脸，他都像是回到了二十岁，总是会在好几个瞬间以为自己正在和郑亦兆对话。
郑亦兆应该是不知道的，他没有向郑亦兆表白过。那时候的颜来业在郑亦兆眼里就是一个孩子，还是一个内敛的不善言辞的孩子。每天都只爱捣鼓代码，完全不参与任何社交活动。
过去了好多年，颜来业再回忆这些事也不觉得久远。只是因为家里有一张跟未表白过的初恋一模一样的脸。
在无数个颜来业看向王亦颜的瞬间里，颜来业的心也分不清自己究竟在看谁。
只是今天他的记忆第一次如此清晰，爱上郑亦兆的那个瞬间也是在一个午夜，也是因为一场闹剧。
颜来业的宿舍里有四个人，除了郑亦兆不是同学外，另外两个都是同班同学，成绩斐然，只是排名一直在颜来业之下。
男孩子总是更粗糙一些，用的各类面霜都是最简单基础的，不过来业的对铺是个精致的人，每一个护肤品都是大牌，周末偶尔还会化妆出去玩，有时就算第二天有早八，前一天晚上也会出去通宵。
"帮我签到。"通宵完的对铺通常会在回宿舍的时候遇到要出门上课的颜来业，对这套翘课流程已经非常熟悉。
"可是今天..."颜来业还没说完，就被舍友打断了。他已经回到了床铺上，说自己今天的课是一定不会去的，别劝他。
但那堂课有关系到期末成绩的随堂测验。
颜来业坐在了最后一排，在拿试卷的时候多拿了一张，偷偷摸摸地在后面写了两张一模一样的卷子交上去。还在交卷的时候故意打乱了顺序。
本以为随堂测验老师也不会细看，谁知还是被发现了。
两个人这一门课都被强制挂科，但颜来业因为成绩比较好，辅导员考虑到他可能保研就去说情了，最后只有那一个舍友被挂科。
舍友因此在宿舍里大闹一通，还发了社交网络说学校包庇教师子女。但最后只有郑亦兆站在自己身边，用自己各处认识的同学来辟谣，把事情的真相揭露了出来。
大学生总是愤世嫉俗的，但也是明事理的。所有人了解完真相后也都站在了颜来业的这一边。
后来颜来业跟着郑亦兆和王晴一起创业，在学校的时间也少了许多，和那个舍友的交集也少了。最后他选择本科毕业就工作，所谓的保研名额也没有占用。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只是大学生活的小插曲。
但这件事在颜来业的心里不是插曲，而是他真正对郑亦兆心动的起点。
解决问题的能力，无条件对自己的信任，带着自己社交长见识的气度，与自己创业共进退的胆量和学识，这一切构成了颜来业对美好这个词最初的幻想。
可惜天妒英才。
闭上眼睛，颜来业在入睡前，眼角流下了一滴泪。
第12章
偏僻的学校门口难得聚集这么多人，集训结束后，家长纷纷来接自家孩子。手机也不看了，消息也不回了，每个人都伸长着脖子往学校里看。颜来业身在其中，也不例外，他坐在车内看向窗外，等着学校门口陆陆续续出现学生的身影。
坐在车上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学校门口的家长也走了一大半了，颜来业有点耐不住性子了，走下车，站到了门卫室旁边等。
等到学校里的人已经快要走空，等到颜来业都准备跟保安打声招呼进去找王亦颜，他终于看到了远处一个慢悠悠往外走的人影。
虽然看不清人脸和穿着，但光凭那走路姿势，颜来业就能断定这就是王亦颜。
昨晚那么一闹，王亦颜今天早上没能起得来，收拾完宿舍再出来就发现学校里基本都空了。走到校门口才注意到颜来业居然站在旁边：" 你怎么没在车里等？"
刚下了一阵小雨，太阳又出来了，整个空气里弥漫着湿哒哒的水汽，浑身黏糊糊的，比烈日天还要难受。
"坐累了，出来站一会儿。"颜来业没多说，接过王亦颜的箱子和包就要往车上走。
"王亦颜！"
身后传来同学的喊声，王亦颜转过头看到了朝着自己方向跑来的路建元。
"你没去办公室啊？"路建元气喘吁吁，他背着一个又大又沉的包，跑两步实在累得够呛。
"没去。你刚从办公室出来？"王亦颜问完扭头跟颜来业介绍了一下这是自己室友，颜来业也停下脚步站在他们旁边。
"我没进去。"路建元指了指门外，"有人在门口等我呢，我不得快点出来。不过我刚刚路过看了一眼，好多人在办公室。"
"哦，那你快去找等你的人吧。"王亦颜从醒来到现在还没吃什么东西，整个人也懵懵的。
路建元跟他说了再见，还没挪步又拽住了王亦颜的手臂，问道："这是你爸吗？"
王亦颜张开口的一瞬间却说不出话，沉默了两秒后听到了颜来业的回答："你是王亦颜的室友吧。"
"对！"路建元松开王亦颜的手臂，"叔叔好！王亦颜原来每晚是在跟你打视频啊！我以为是他对象呢！"
说完这句话，路建元就跑走了。
王亦颜忽然惊醒，这些天里宿舍的隔音居然这么差，路建元竟然能辨认出颜来业的声音。
路建元的打趣也并不幽默，王亦颜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和颜来业之间似乎有些边界在变模糊，在他看来正常的视频聊天在别人听来竟然是情侣间的交谈，在这一刻他一瞬间羞于和颜来业对视，只能等着颜来业放好箱子，自己先行上车。
"我还以为你去了办公室才这么迟出来的。"颜来业也感受到了尴尬的气氛，一时间只能随便找点话题。
"没去。"王亦颜也顺着话题说，"其实要是昨晚是我发现的我都懒得跟他们计较。"
"这么宽宏大量？"颜来业不禁讪笑，"还以为你会跟小时候一样记仇，睚眦必报呢。"
五年级的王亦颜长了一块声带息肉，颜来业带他去医院处理完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法开口说话。
那段时间里，颜来业给他配了一个小本子挂在脖子上，有什么想说的就写下来。
在学校里的王亦颜也是这样，做了几天无法开口说话的人。偏偏有不懂事的小学生挑衅王亦颜，不仅趁他不在座位上的时候抢走他的本子，还把本子里的内容一条条念出来取笑。
年级小的孩子又很在乎面子，王亦颜没法骂回去，每次张开嘴却说不出话的样子又会被再次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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