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完全恢复好之后，王亦颜除了不再跟那个男生玩也看不出异常。
直到六年级毕业，王亦颜在最后一次家长会的时候找到了男孩的家长，不仅告了状，还拉来了老师和颜来业一起评理，让那个学生在毕业的最后关头向他正式道了歉。
回家路上，颜来业一直低气压，王亦颜无法忘记那天他惴惴不安的心情，他以为等到他的会是一场指责。
"怎么忍到现在才说？"颜来业开了好久的车，终于在一个等红灯的间隙开口，"当时经历那些就应该立刻反击，有仇就要当场报。"
王亦颜愣住了，两秒后笑出声，弯弯的眼睛，还没有经历变声期用稚嫩地声音说道："我还往他的水杯里挤了好多柠檬汁和辣椒酱，我怎么可能只告状不报复！"
"我小时候是挺小心眼的。"王亦颜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我已经成年了，也不小了。"
"你现在是不一样了。"颜来业拿出手机回了一会儿消息，"我还以为昨晚的事情你肯定是要去现场听听那些人道歉的。"
"和他们也许都是最后一面了，不想浪费我的时间。"
"你真是长大了。"颜来业说完，看向手机里收到的新消息。
集训中心的负责人发来了一段视频，视频里是并列站一排的学生。颜来业看了一眼旁边已经闭上眼睛逐渐入睡的王亦颜，把音量关闭，点开了视频。
短短五秒。
这些学生的脸上也能看出悔意，恐怕也是没想到事情会闹那么大。
学生的家长和老师，集训中心校长全都来了，这些当然要拜颜来业所赐。昨晚他连夜联系了校长，强调了这件事的恶劣影响，今早他就得知那些学生肯定不可能被轻易放出学校了。
只是他没想到，曾经那个爱记仇的王亦颜已经不愿意再将自己的精力用在无关痛痒的陌生人身上，这样倒是显得自己小心眼了。
身边这个已经熟睡的人，真的长大了，不再是曾经那个小孩了。
王亦颜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车外的颜于止，他立马打开门冲下去："哥！"
"回来了？集训怎么样？"颜于止接过颜来业手里推的箱子，支支吾吾半天，"谢谢。"
"你不是每天都知道，集训就那样，累死了，我要回家好好睡几天，谁也不许打扰我！"
王亦颜说完就拉过自己的箱子往家里走，也不管背后的两个人在聊些什么。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王亦颜进了家门，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还能看到那两个人在门外站着，"这么热的天也不知道先回家。"
他拉上窗帘，把一切隔绝在外，身心俱疲，在车上睡得腰酸背痛，此刻的王亦颜只想躺回床上好好补觉。
四件套都是刚洗好的，王亦颜躺下的时候还能闻到留香珠的味道。哥哥总是把自己当作小孩，颜来业也是。
"去广州这段时间怎么样？"颜来业例行做父亲的责任，关心了一下颜于止的状况。期间抬起头看到站在自己卧室窗子边的王亦颜，嘴角不自觉上扬，转瞬即逝，但还是被颜于止察觉到了。
"对了。等下学期就别让王亦颜再去你家了吧。"颜于止突兀地开口，"高三生要保证充足的睡眠，你早出晚归的，会影响他。"
"嗯......"颜来业抿紧双唇，思索了一会儿，"行。那我让做饭的阿姨直接去你们那。"
"好。"颜于止还有想说的，感觉不趁着这次机会可能就很难再开口了，"还有一件事，要不回你家说？"
"行啊。"
颜来业的家空置了一个多月，一踏进去就是扑鼻的灰尘味，空气中的各类尘屑漂浮，被开门的那阵风吹得杂乱逃窜。
颜来业把各个窗户打开，又打开了空气净化器，掸了掸沙发坐下。这次辞退了秘书，忘记交到他提前打扫卫生了，他只能和颜于止将就在这样的环境里。
"之前我有一次在你家遇到你...你同事..."颜于止的声音伴着空气净化器的轰鸣，在颜来业耳边若隐若现，听不真切，"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在王亦颜高三的时候发生。"
说完后倒是不再闪躲，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颜来业。
颜来业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保证道："上次是意外，我也不知道那个人会来我家里那样，之前我都是找女秘书的，从来没出过事。后来为了避嫌才找的男秘书，没想到反而他来我家做这些事。"
"我知道，你之前解释过，我相信你的解释。"颜于止已经听过前因后果，对颜来业也仍旧保持信任，只是他难免会担心弟弟外放的不成熟的感情会有不良影响，"反正只要保证他高三期间能认真备考，不出意外就行。"
"这是肯定的。"颜来业也点头附和。
颜于止能察觉出王亦颜的奇怪，颜来业自然也能。
过去很久他都只把王亦颜看作是个小孩子，直至今日他才意识到这个人已经成年，思想行为也有了自己的一套法则，不再是曾经那个受了欺负需要家长出面解决的小孩了。
但这一转变，让颜来业欣慰的同时也有些担心。面对那张脸，颜来业也会有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应对的情况。
三个人各怀心思。颜于止除了对未来的迷茫还有一份对弟弟的担忧，颜来业一边安慰自己再过一年两个孩子就不在自己身边了，一边在每次看到王亦颜的脸时按捺住内心复杂的情绪。
睡梦中的王亦颜更是接连做了好几个梦，梦里不只有他、哥、颜来业，还有许久未见的妈妈。
第13章
既然决定走艺考，对王亦颜这种本身成绩就不差的学生来说，高三的安排也就不再那样紧张。他甚至请了假和颜来业一起送颜于止去广州。
颜于止的独立性太强，他本身一个人也能够应付开学的各项事宜，王亦颜和颜来业最后离开的时候都感觉这几天仅仅起到了陪伴的作用。
"你回去还是要好好学习，艺考校招也快了，不能掉以轻心。"颜于止嘱咐王亦颜。
"我知道了。"王亦颜拍拍颜于止的肩膀，"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变啰嗦了，以前你可没这么多话。"
颜于止瞥了一眼颜来业，低下头没再说话。
"怎么跟你哥说话呢，你哥这是关心你。"颜来业把手覆在王亦颜的头顶上，"这是这一年最后一次请假机会了，回去后安心学习吧。"
"知道了！"
回到洲沂，王亦颜习惯性地跟着颜来业要去他家，被颜来业带着回到了自己家。
"这一年你就住这，阿姨每天都会来做饭打扫卫生，我有时候工作忙，深夜才能回来，不能影响你睡眠。"颜来业站在王亦颜家门口，"我就去隔壁了，有什么事反正你联系我。"
"哦。"王亦颜这几天也有些紧张，艺考的校考将近，这次送哥哥去广州也算是给自己放松。
秋天已经到了，高三开学后的时间过得异常的快。教学楼门口的银杏叶撒了一地金黄，傍晚的凉风吹在人身上都寒得发颤。
洲沂大学的艺术校考结束后，为了保底，王亦颜还去报名了隔壁市的一所大学的校考，出发前一晚上完考前集训课回家，久违地看到颜来业坐在自己家餐桌边。
"今天你怎么在这？"王亦颜虽然这段时间都不用上晚自习，但考前集训下课回家后也要八点多了，"还没吃？"
桌子上摆了好几盘菜，他记得之前跟阿姨说过，只用给他准备点汤汤水水的夜宵就行。
"我才做完饭，正好你回来，一起吃。"颜来业今天难得下班早，之前洲沂大学校考的时候，他就没能抽出时间陪伴王亦颜，明天他要去外地，即使是当天往返，颜来业也觉得自己有义务来尽一尽父亲的责任。
"行吧，我去洗个手。"王亦颜这几天晚上都没什么胃口，吃多了第二天反而会难受，但看到颜来业做好的一桌子菜，他实在是不想辜负。
"明天几点去？"
自从把颜于止送到广州后，颜来业又忙碌起来，这顿饭还是王亦颜开学后两人坐在一起吃的第一顿。
"你送我？"王亦颜确实还没买车票，两座城市靠得进，票去了车站买都会有，"你送我吧，你陪我去吧，我酒店也没定呢。"
颜来业想了一下明天的工作安排，拿出手机打了一堆字后，终于开口："行，我都订好了。"
颜来业确实执行力十足，在王亦颜刚说完后五分钟就安排好了司机，也订好了那所大学附近的酒店。
王亦颜已经没有之前那段时间的紧张了，洲沂大学的校考他十拿九稳，这次去他的心态放松，一路上都没睡着，甚至抵达酒店的时候还观察了周边的餐厅。
"我发现附近没什么吃的，晚上就在酒店随便吃点吧。"
颜来业正在里面办入住，示意他拿身份证后又在手机上处理工作。
"忙忙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王亦颜在心里小声抱怨，面子上却没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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