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做什么，写作业呗。”南恒说，“你在干嘛呢？”
“没做什么。”南昀说，“最近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南恒说，“反正吃着药，吊着命，死又死不成，活也活不好。”
“别瞎说。”南昀训他，“小孩子口无遮拦的。”
南恒哂笑了下:“本来就是，我又没说假的。你说你赚钱给我治病，几十万，你要多久才能赚到？”
“哥，我觉得你还没攒够钱，我可能哪天忽然发病就死了。”
“呸呸呸！”南昀斥道，“都跟你说了别瞎说。”
南恒沉默了一会儿，说:“哥，我不想死。”
“你不会死的。”南昀说。
“你只会说。”南恒说，“你说我不会死我就不会死吗？你什么时候能攒够钱带我去做手术啊？”
南昀沉默两秒，问:“最近他回家了吗？”
“爸吗？”
“嗯。”
“没有。”南恒说，“过完年出去就没再回来过了。”
“你最近学业压力重不重？”
“对别人来说可能挺重的，但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提起自己的成绩，南恒自信而骄傲，“要不是这破身体拖着，我早就跳级去上大学了。”
“那你请一周……先请一周的假吧，来越城找我。”南昀说，“这里医疗技术比老家先进，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你有钱？”
“有。”
“你哪儿来的钱？”
“兼职攒的。”
“兼职这么赚钱吗？”
“嗯，我做的兼职工价比较高，所以攒了一些钱。”南昀说，“你来找我吧。别告诉奶奶，也别让他知道。”
南恒听上去高兴了一些:“好！哥，那我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周六……你下周一过来吧，这样也好瞒着奶奶。”南昀说，“身份证号发我，我给你买车票。”
“好！”南恒有些兴奋，“爱你老哥！”
老家到越城距离一千多公里，南昀思考过后，给南恒买了软卧，这样他在路上能躺着休息。
他又看开手机银行，去看卡里的余额，以确认自己不是做了一个离谱的梦。
他曾以为要攒好久的南恒的手术费，一下子就飞进了他的卡里。
南昀又想起了那张只敢看了几秒钟的脸。
他只知道他姓宁，还不知道他的全名叫什么。
南昀犹豫了一下，打开了丁然的微信，给他发消息。
没有回复。
南昀就坐在飘窗上捧着手机盯着看，过了大约十分钟的样子，屏幕上才弹出文字。
宁穆铮。
好特别的名字。
南昀记住在三个字，打开浏览器输入进去。
三十五岁，元朔集团执行董事、董事长兼现任CEO，元亨资本创始人、董事长，越城工商联兼职副主席，越商商会副会长……
南昀想到一个词。
云泥之别。
第3章 第二次见
房子都是提前打扫干净的，所有家具一应俱全。
主卧空间很大，连着独立的衣帽间，嵌入式玻璃衣柜里甚至整齐地挂着几十套衣服。
衣服上的吊牌都还在，南云对着品牌名搜索了一下，被界面上跳出来的价格惊得睁大了眼睛。
他把手机拿近，用手指指着认真地数后面的零的个数，数了三遍。
他手里摸着的这件薄薄的风衣外套，换成钱够他大学四年的生活费，而且不用兼职就能过得很好。
南昀看向衣柜的另一边，他不久前刚挂进去的自己的几件衣服……它们好像不该待在这个柜子里。
旁边还有专门放饰品的柜子，胸针、项链、墨镜，还有好几块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腕表。
南昀已经不想去搜他们的价格了。
他不知道这套房子值多少钱，只是卧室里放着的这些衣服饰品，加起来的数额可能他一辈子也攒不到。
人和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周二下午，南昀在车站接到了南恒。
他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因为长期受疾病困扰所以很瘦，不白，也不高。
南昀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四个孩子里只有他长得最像妈妈，弟弟南恒最像爸爸，妹妹们则既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
因为长了一张和妈妈差不多的脸，南昀从小受到的殴打和辱骂最多，最经常听南勇建说的一句话就是:你跟你妈一样贱。
第一次来越城，南恒看什么都兴奋:“哥，我今晚住哪儿？”
“我借了朋友的房子，这几天你就和我一起住那里。”
“房子大不大？”南恒问，“我们是住一间房还是两间房？我以为你会安排我住酒店呢。”
“哥，你做的什么工作啊？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越城那么多有名的景点，你是不是都去过，好玩儿吗？”
……
“哇哦！”看清房内的景象，南恒惊呼出声，“这么好的房子，你朋友是不是特别有钱？”
“他家境的确很好。”南恒叮嘱说，“这几天你住在这里，不要动房子里的东西，记住了吗？”
“哎呀知道知道，你放心吧。”
南昀弯腰给南恒拿拖鞋，拿在手里的手机响了。
是丁然。
南昀动作顿了下，迅速把拖鞋拿出来:“你先换鞋，我接个电话。”
他自己来不及换，只把鞋脱了，穿着袜子匆忙走去卧室接电话。
“喂，丁助。”
“小南。”丁然问，“你现在在哪儿？”
“在你给我租的房子里。”南昀回答说，他有种预感，所以紧张地攥了攥手。
“那我让江师傅过去接你。”丁然说，“大概四十分钟到。”
“接我……去哪儿？”
“宁总今晚有空，想见见你。”丁然叮嘱南昀，“衣帽间里帮你准备的衣服鞋子都看见了吗？你自己从里面挑选满意的，不用急，慢慢收拾。”
挂了电话，南昀怔了一会儿。
房门忽然被推开，南昀连忙回头。
“哥，你干嘛呢？”
“怎么不敲门？”南昀皱眉问他。
“这里又没别人。”南恒听他质问也有些不高兴，“你有什么秘密不能被我知道啊？”
“哇塞！”他自顾自走进来，“这间卧室真大，那里还有间房子，是干什么的？”
“那是衣帽间。”
“那这个呢？”他离盥洗室的门很近，走过去随手打开了，“原来是洗澡的地方。”
他“啧”了声:“有钱真好。”
他又要去衣帽间看，被南昀拦住:“别去了，这是别人的房子，别乱逛。”
“我就看看怎么了？”
“别看了。”南昀抓着他出去，带到了次卧，“你先住这里，记住了，别把里面的东西弄坏了。”
次卧也很宽敞，和主卧相比只是少了衣帽间。
“那你呢？”南恒问，“你回学校住？”
“我住另外一间。”
“我也想住那间。”南恒说，“哥，我们换换吧。”
“不行，你就住这里。”
“为什么不行？”南恒被拒绝，不乐意，“我就待几天就走了，你让让我怎么了。”
“不行就是不行，你老实待在这里。”南昀担心迟到，不再多解释，“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你待在这里别出去。”
他拿出手机给南恒转了五百块钱:“这里外卖很方便，你下载一个外卖软件，饿了就点东西吃。”
他又把外卖软件的截图发给南恒。
“你去哪儿？”南恒收了钱，问他。
“跟朋友见个面。”南昀说。
“借你房子的朋友吗？”南恒问，“我能不能一起去？”
“不能，你老实待着，等我回来。”
南昀没再管南恒不满的埋怨，转身回了主卧。
他迅速洗了个澡，吹干头发，裹着浴袍走去衣帽间。
柜子里的衣服都是浅色系，简洁大方的款式。
都是提前搭配好的，所以南昀直接拿了最右边的一套。
浅咖色长款风衣，米白色半高领羊绒衫，同色长裤。
他又挑了双同色系的浅口休闲鞋出来。
收拾好以后距离丁然说的时间还剩不到十分钟，南昀拿上手机出门。
卧室门刚打开，就看见了站在外面的南恒。
南恒上下打量南昀，随即视线定在了南昀的脚上:“我靠，哥你的鞋是真的吗？”
南昀并不认识脚上这双鞋的牌子，但猜想价格一定不会低。
他很奇怪为什么南恒一眼就认了出来，但没时间仔细问了。
“我有急事，先出去了。”他带上房门，转身往外走，“你在家等我，别乱跑”
刚出电梯，南昀就收到了丁然的微信，说江师傅已经到了，问他还要多久能出门。
南昀回复说已经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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