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昀想起了查理大桥上那个小偷。
这一幕吓得旁边的余柯猛地一抖，他很怕宁穆铮下一脚会落到自己身上。
宁砚钦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半晌没能爬起来。
正在这时，门再次被打开，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步履匆忙地走进来。
余齐的视线先在地上的宁砚钦身上定了一秒，然后看向宁穆铮:“穆铮……”
看向宁穆铮的同时，他也留意到了后方的南昀。
南昀在他脸上看到了十分明显的惊愕。
和那次在伦敦，打开酒店房门时穆朝看到他露出的的表情有些相似，确切来说比他更外露一些。
余齐是临时接到了丁然的电话，便匆匆从酒局上抽身赶了过来。
丁然只说余柯动了宁总的人，让余齐过来解决一下，但并没具体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余齐一路上都在骂余柯不省心，居然不知死活地去招惹宁穆铮。
见到南昀之后，余齐的眼皮跳了跳，想当众扇余柯两巴掌。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啪！”
“啪！”
两个巴掌抽得十分响亮，余柯的左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哥……”
他刚出声，又被余齐一脚踹在肚子上。
余齐不像宁穆铮，他没有专门练过功夫，所以这一脚的威力比不上刚才静穆铮踹到宁砚钦身上那一脚。
但他也是使了全力。
余柯往后踉跄了两步，跌到了地上。
看见余齐的态度，他也意识到自己似乎闯了大祸。所以抱紧肚子，没敢吭声。
“我回家再好好教训你。”余齐指着余柯骂了句。
然后理了理西装，走到宁穆铮面前，陪着笑:“穆铮，实在是对不住。家教不严，让你见笑了。”
“我把他带回家，一定让我叔叔婶婶好好管教他。”
“是该好好管教。”宁穆铮淡声说。
“你放心，一定，一定。”余齐又赔了几个笑脸，然后看向南昀，“这位……”
“我姓南。”南昀说。
“小南弟弟。”余齐又来到南昀面前，说，“我替我弟弟跟你道歉，他哪里冒犯了你，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
南昀看向宁穆铮。
余齐则呵斥余柯:“还不滚过来！”
余柯已经从地上爬起来，闻言立刻走了过来。
“道歉。”余齐说。
“对不起。”余柯向南昀鞠躬。
他离得有些近，南昀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
南昀不说话。
余齐只能看向宁穆铮。
“穆铮，你看……”
“行了，带走吧。”宁穆铮终于松口。
余齐连声道谢:“下次你有时间，我再摆酒跟你赔罪。”
说完，他扯着余柯走了。
教室门打开又关闭。
“过来。”宁穆铮对南昀说。
南昀走到了他面前。
有个保镖上前，宁穆铮接过他递来的护手绷带。
“抬手。”
南昀把手带起来，将外套的袖子撸了上去。
宁穆铮低着头，帮他缠护手绷带。
一圈一圈地绕上去。
左右手的绷带都缠好以后，保镖又递来一双黑色手套。
宁穆铮接过来，戴在了南昀手上。
和他平时练习的时候戴的拳套不一样，这副手套很薄，露出半指，指关节处有橡胶缓冲垫。
是护指手套。
南昀抬头，疑惑地看向宁穆铮。
“检查一下你最近的训练成果。”宁穆铮示意他上拳台。
“我要跟谁打？”南昀问。
宁穆铮看向旁边。
宁砚钦不可置信睁大眼睛。
“你疯了吗！”确认是自己之后，他大叫，“你让他打我？”
“上去。”宁穆铮对南昀说。
南昀对他的指令向来无条件服从，转身走上了拳台。
丁然做了个手势。
两名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宁砚钦，像塞东西一样，把他塞到了拳台上。
宁穆铮站在台下，向南昀发出指令:“开始。”
南昀没有丝毫迟疑，架起拳走向宁砚钦。
他才练习了一个月，招式很生涩，攻击力也不算强。
但是对付没有任何武术功底的宁砚钦，已经足够了。
宁砚钦出手完全没章法，两个人交手不到五秒，他就被南昀抓住手臂，一个过肩摔在了地上。
宁砚钦惨呼。
宁穆铮站在台下，南昀朝他看过去的时候，他说:“不错，继续。”
于是南昀等着宁砚钦从地上爬起来，再次走上去。
一记直拳打在了宁砚钦脸上。
宁砚钦又惨叫一声。
南昀趁机出手，扣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身体往下压，然后提膝击在了他肚子上。
宁砚钦的喊声断了半秒，然后捂着肚子坐到了地上:“不打了，我不打了！”
“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南昀看向宁穆铮。
“继续。”
拳台上的宁砚钦一听，立刻手脚并用地站起来，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叫:“宁穆铮，你疯了吗？你要让他打死我吗？”
“我都说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了还不行吗？”
“继续。”
宁穆铮再次发出指令。
南昀不再犹豫，朝着宁砚钦冲上去。
起初两个人一个逃一个追，宁砚钦甚至跳下了拳台。
但刚落地，就被保镖逮住，重新架了上去。
宁砚钦见怎么也逃不掉，索性发了狠，拼尽全力跟南昀互搏。
他虽然没章法，但到底正值壮年，真正拼了全力也不好对付。
南昀没能避免地挨了几下。
最后他跟宁砚钦一起摔倒在拳台上，宁砚钦攥拳挥向他的脸，南昀侧头险险避过。
宁砚钦的拳头擦着他的脸落在了拳台上。
南昀目光一凛，掐着宁砚钦的脖子，腰腹发力，身体翻转将宁砚钦压在了身下。
他骑在宁砚钦身上，用力朝他挥拳。
因为他是宁穆铮的弟弟，所以南昀出手一直有所保留，并不敢真的把宁砚钦打伤。
但是人的狠厉一旦被激发出来，就很难再保持理智。
他把宁砚钦压在身下打，只觉得痛快，越打越痛快。
宁砚钦的惨叫并没能让他生出怜悯之心，反而让他越来越兴奋。
南昀打红了眼。
直到宁穆铮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好了，停下吧。”
宁穆铮只是说了一句轻飘飘的话，就非常神奇地，把南昀身体里地暴戾尽数压了下去。
他喘着气，从宁砚钦身上站了起来。
他转身，看向宁穆铮。
“下来吧。”宁穆铮说。
南昀撑起软围栏，弯腰钻出去，从拳台上跳了下来。
他走回到宁穆铮身边。
“还不错。”宁穆铮说，“一个月没白练。”
“送他去医院。”宁穆铮说。
“好的宁总。”丁然应声。
“走吧。”宁穆铮对南昀说完，先一步向外走去。
南昀抬步跟上去。
两人一起上了车，司机却既不是江师傅也不是陈师傅。
南昀有些疑惑，问宁穆铮:“宁先生，您换新的司机了吗？”
“嗯。”
南昀疑惑陈师傅被换掉的原因，但并没多问。
回到云临壹号之后，宁穆铮对南昀说:“去洗澡，然后来书房找我。”
“好。”
南昀把自己收拾干净，一身清爽地来到书房。
宁穆铮坐在办公椅上，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放着医药箱。
第35章 真的不想
南昀走到宁穆铮身边，坐到了地毯上。
他抬着脸。
宁穆铮捏开碘伏棉签，帮他脸上的伤口消毒。
南昀一动不动，连眼睛也是很久才眨一次。
“疼吗？”宁穆铮问他。
“不疼。”南昀回答。
怎么会疼呢？
他现在幸福得像是把从布拉格带回来的那两瓶酒喝掉了一瓶。
他居然有些后悔，为什么没让宁砚钦多往他脸上打几下。
那样涂药的时间就能延长一些了。
涂完碘伏，宁穆铮又往伤口上抹了一层液体创可贴。
“三天内别沾水。”宁穆铮说。
“好。”南昀点头，“我会小心的。”
宁穆铮坐正，将医药箱合上。
“我能在这里坐着吗？”南昀问。
“我赶你走了？”
南昀笑起来，说:“没有。”
他盘腿坐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仰着头，看宁穆铮工作。
他非常喜欢看宁穆铮工作的样子，喜欢看他敲键盘打字，更喜欢看他打电话。说中文的时候松弛而有威严，讲外语的时候优雅而从容，总之都非常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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