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昀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坐很长时间也不会觉得无聊或者困倦。
其实他很想问问宁穆铮，是不是跟他弟弟的关系很不好。
但是又知道这不是他能问的事情，所以只是想一想而已。
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宁穆铮接到一个电话。
他把手机拿起来，眉头微蹙了一下。
对南昀说:“你先回卧室。”
“好。”南昀立刻从地上站起来，没有任何迟疑地离开了书房。
他不知道宁穆铮多久会回来，就去次卧把平板拿了过来，趴在床上刷思政题。
刷了不到半小时，房门被打开了。
南昀扭头一看，宁穆铮回来了。
他麻利地翻身起来，关掉平板放到了他那一侧的床头柜上。
“宁先生，要帮您按摩吗？”他问宁穆铮。
宁穆铮正在摘腕表。
“我先去洗澡。”
“好。”南昀说，“那我等您。”
他想了想，又补充说:“您洗完澡我先帮您吹头发，然后再帮您按头。”
宁穆铮把手表和袖扣都摘掉，侧头看了南昀一眼。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去了浴室。
南昀不想再打开平板刷题，安静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之后，挪到了床沿。
他伸手，把宁穆铮的手表拿了过来。
南昀把常见车子的品牌和类型大概弄懂了，对腕表仍旧是一窍不通。
他认不出这只表的牌子，自然也不知道它价值几何。
只是觉得沉甸甸的，拿在手里手感很好。
他试着往自己手腕上戴了一下，发现大了一圈。
南昀笑笑，摘下来放了回去。
盥洗室的门正好打开了。
南昀便穿鞋下床，去里面拿吹风机。
他把吹风机插上电，正想上床的时候，宁穆铮忽然开口:“喜欢表？”
南昀一愣，立刻摇头:“不喜欢。”
宁穆铮抬眼看他。
“我只是好奇，所以把您的表拿过来看了一会儿。”南昀说。
宁穆铮站起身。
“过来。”
南昀放下吹风机，跟了过去。
两人先后走进衣帽间。
宁穆铮停在了放腕表的区域。
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嵌入式手表柜，里面放着几十块一眼看上去就很昂贵的腕表。
“喜欢哪个？”宁穆铮问南昀。
“宁先生，我真的只是好奇，没有想要。”南昀再次解释，他暗自后悔，早知道不乱动了。
宁穆铮没再说话。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柜子，将右下方一个方格里的表取了出来。
“手。”
“……”
南昀犹豫了一下，把左手伸了出去。
宁穆铮将腕表戴在了他手上。
表带大了一圈。
他取下来，在表扣上调了一下，然后重新戴在了南昀的手腕上。
虽然还有些松，但腕表不会在他手腕上左右滑了，也算合适。
“送你了。”
宁穆铮把柜子关起来。
“宁先生，我……”南昀并不想要，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有些话他可以直接跟丁然说，可是当着宁穆铮的面，就很担心他会生气。
“不喜欢？”宁穆铮问他。
南昀立刻说:“不是。”
“我就是……”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抬头看向宁穆铮，“宁先生，您已经给我非常多东西了。”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我不能太贪心。”南昀说。
宁穆铮听完最后一句，很轻地笑一下。
眉眼明显柔和下来。
他抬手捏了捏南昀的耳朵，说:“这就叫贪心？”
“那你胆子也太小了。”
南昀因为他忽然出现的好心情而惊喜，又不太明白。
“给你就收着。”宁穆铮放下手，先一步离开。
南昀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心中有种纠结的喜悦。
他觉得自己真虚伪，说着不想要，但因为是宁穆铮送的，又非常开心和珍惜。
回到卧室之后，南昀小心地把腕表摘下来，放到了他这一侧的柜子上。然后爬上床，拿起了吹风机。
帮宁穆铮按摩的时候，他忽然问南昀:“想当明星吗？”
南昀怔了下，然后立刻回答:“不想。”
宁穆铮睁开眼看他。
“真的不想。”南昀也看着宁穆铮，希望他能看出自己没有在说谎。
“为什么？”宁穆铮问。
“我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南昀说，“而且我也做不好的。”
“红了以后可以名利双收，有无数粉丝追捧，不羡慕吗？”
南昀再次摇头。
“不羡慕，我觉得我目前的生活就很好。”南昀说，“而且我真的不适合做这个工作，硬要去做也做不好，红不了的。”
“你太谦虚了。”宁穆铮抬手，轻轻抚摸南昀的脸。
“真的不想？”他问。
“不想。”南昀说。
宁穆铮盯着他的脸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手收回去，闭上了眼睛。
次日，在去拳馆的路上，南昀接到了吗一串陌生号码的来电。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挂断了。
自从南勇建那次的事情之后，他都快对陌生号码产生应激反应了。
但是过了没几分钟，对方又打了过来。
南昀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按下了接听。
他没有立刻说话。
对面的人也没有等他说话的打算，立刻开口自报家门:“小南弟弟，我是余齐，余柯的堂哥。我们昨晚刚刚见过。”
南昀眉头皱起，语气也冷下来:“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余齐笑了笑，语气里的热络并没有因为南昀冷淡的态度而减少，“余柯他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你，我在这里再一次诚恳地替他跟你道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
“道歉我收到了。”南昀说，“请问您还有别的事吗？”
余齐又笑了两声，然后说:“是这样，赔礼道歉总该正式一些，昨晚太仓促了。”
“我订了包厢，你跟穆铮说一下，今晚让他带你一起过来，我带着余柯一起，再正式地当面给你们赔罪。”
南昀从他的话里听出一些别的意思。
他很想请宁穆铮吃饭。
但是应该没有如愿。
所以找到了他这里来。
南昀觉得好笑，大约是宁穆铮这次帮他撑腰给了对方一种错觉，好像南昀在宁穆铮心里有很重要的位置，好像他说话的宁穆铮一定会听。
“这件事你应该直接去找宁先生，或者丁助，而不是来找我。”南昀说，“余先生，你找错人了。”
余柯闻言一顿，又说:“小南弟弟，给个面子嘛，我是真心想要跟你赔礼道歉的。”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挂了。”
对面还要说话，南昀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他想了想，给丁然发消息问他现在忙不忙。
--还好，你有什么事小南？
--刚刚昨晚那位余先生给我打了个电话，丁助，方便通电话吗？
消息发出去没过几秒，丁然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南。”
“丁助。”
“余齐都跟你说了什么？”
南昀把刚才的对话跟丁然复述了一遍。
“没事，不用理他。”丁然告诉南昀，“余家靠房地产起家，最近两年房地产市场不景气，他们想转到能源和科技赛道。”
“余齐成立了新公司，想要做元朔的供应商，但是连续投标失败，就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
“你回绝他是对的。”丁然说，“宁总向来公私分明，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工作上的决断的。”
南昀心想，就算宁穆铮会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工作，也不会因为他来更改决定。
他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
结束电话之前，丁然又叮嘱南昀:“以后再碰见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要立刻联系我，记住了吗？”
“你太单纯了，不知道余柯那些人平时玩得有多脏。他要真想对你动真格的，等你吃了大亏再想起来要求助就晚了。”
听丁然这么说，南昀也有些后怕:“好，我记住了，谢谢丁助。”
“幸好你们学校的学生把视频发到了网上，让宁总看见了。”丁然感慨，“这次算你运气好。”
南昀闻言惊讶，他以为视频是丁然看见然后告诉宁穆铮的。
“宁先生平时也会刷短视频吗？”
丁然闻声笑了下:“不然呢？宁总虽然比你大几岁，也不至于连时下流行的软件都不用。”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南昀连忙解释，“我以为宁先生很忙，是没时间看这些的。”
“那你就想错了。”丁然笑着说，“了解当下流行的事物和年轻人的喜好，是投资者的必要工作内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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