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从韫昨晚睡在另一边的卧室,和路芝的卧室隔着起居室,早上的时候路芝路过二楼起居室,被小哥喊住。
“收礼物,小芝,”陆从韫递给她一个盒子,“生日快乐,学业顺利,岁岁进步。”
是一只中古款的百达翡丽,表盘是蓝色的。
陆从韫每年都给路芝都送生日礼物,虽然有时也有助理帮忙挑的,但品位一如既往都很好。更有心的是,每一年的礼物,都会带一点蓝色的元素。
路芝以前就问过原因,当时小哥回答她,“因为我第一次见到小芝的时候,你穿了蓝色的裙子。”
路芝其实对太小的事情已经没有记忆了,成长过程中她都是默认自己有两个亲哥。甚至直到成年之后的某一天,路芝才反应过来,小哥的出现,并不夸张地说,让她在可以意识到贫穷的痛苦之前,就更早地拦截了这一种痛苦,让她最初的人生得以从幸福的童年开启。
收完礼物之后路芝先下楼吃长寿面,陆从韫则在楼上继续开有时差的电话会。
路杉也坐在餐桌旁,面前的早餐吃了一半,正在低头回消息。
路芝凑过去看,“大哥你不是没班上了吗?”
路杉把手机移开,路芝只看到了那是个正在编辑的邮箱界面,显然大概率是什么新工作。
路芝坐下,“我就知道你闲不住,不会我还没回去上学,你就又去上班了吧?”
路杉刚要说什么,阿婆从厨房里把给路芝那一碗生日面端出来了。
“厨房里还有剩的面,小杉自己去盛。”阿婆朝路杉道。
路杉其实自己吃饭的时候已经很少天天吃碳水了,但是回了老家,最常见的家常菜就是碳水。
于是在老家这两天,几乎每天都陷入一种碳水带来的甜蜜的眩晕。
吃早餐的时候,路芝给阿婆和路杉展示了陆从韫送的手表——她刚刚打开就戴上了。
阿婆也早早地给路芝准备了大红包,这下一早上已经收到了两份礼物,只有路杉还没有送了。
路杉看见路芝的眼神:“吃完早饭,带你去趟市里,取蛋糕和看礼物。”
“为什么是看礼物?”路芝困惑,“不能拿回来吗?”
但是路芝的重点是:“正好在家里我也不方便拍素材,去拿礼物的时候可以拍视频吗大哥?保证保证,不拍到你的脸。”
路杉:“你想拍就拍。”
结果上车的时候把相机忘在家里了,正要去楼上拿的时候,碰见往楼下走的陆从韫。
路芝已经彻底被生日礼物收买:“小哥,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市里拿蛋糕?”
小哥日理万机,自然是没有空拿蛋糕的。
但是路芝那个“们”字用得就很精准。
陆从韫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路杉低头在看手机,听见副驾驶开门声,“……拿到相机了?”
一抬头,看见的是陆从韫。
路杉回头一看,路芝已经上了后座。
路杉顿了一下,“……你相机呢?”
借着拿相机的名义,偷偷摸摸给小哥通风报信、带小哥偷渡上大哥的车,此刻原本应该十分得意的路芝,此刻也怔了一下。
……真的忘了拿相机。
第16章
四中国际部的体育课学分是必修,但是可以选择不同的课程。
陆从韫按惯例应该选马术,但是考虑到某人不擅长此类运动,于是第一年的时候,他们共同选择了足球。
但是因为路杉本人偏瘦,于是上课的时候,陆从韫不止一次听到有人在讨论路杉的小腿很好看。
因为讨论的对象有男有女,陆从韫的敌意无处安放,只好在周末邀请路杉去马术俱乐部,为第二年将课程换成马术而做准备。
路杉最终晚了一个月,还是顺利入读了四中——不过入读的是国际部。
国际部没有那么严苛的入学报到规定,晚一点入学没关系,中途转学也没关系,是一个很能为钱而通融的地方。
不过路杉是依靠的中考成绩,拿的是国际部免学费后最高那个档次的奖学金。名额不多,但也不少,每个班级里至少会有三名同学拿到这个奖学金,全部免学费,只是额外的奖学金还会区分一二三等。
当然,很多年后再回过头看,这几个名额只是为了让国际部的平均应试分数更好看一点——毕竟班级里的大多数同学并没有那么在乎应试成绩。
总之,这一年的路杉有学可上,不必额外趁下课后或周末再去打零工。
但他每隔两个礼拜需要坐火车去乡下看望家人,所以去马术俱乐部的课程就放在了每月不用去乡下老家的那两个周末。
路杉对自己身份的转变很适应,无非是陪太子读书,而他很擅长读书。
有时候路杉甚至觉得,是陆从韫给了自己一份工作,这份工作还可以兼顾上学。
路杉觉得自己同样也很擅长工作。
国际部里自然有性格跋扈的小团体,但从陆从韫本人在暑假陪自己打了两个月乡下零工的事实来看……这位太子比较落地,连带着他所在的小团体也是这样。
就比如,路杉第一次见到亓之越的时候,大小姐还并没有展露出未来那样锋芒毕露的姿态,所以路杉对亓之越的印象只是一个漂亮、话少、性格有点冷的女同学,并没有将亓之越的“亓”和亓氏的“亓”字联想到一起。
但这其实是一个很少见的姓氏,路杉后来意识到,世上的巧合都是有原因的。
常和大小姐、陆从韫往来的另一个同学是周向昭。
相较于亓之越和陆从韫,周向昭则显得更像典型的二代些——因为金贵的毛病多。字面意义上的,身体不太好。
周向昭其实身高跟陆从韫都差不多,看上去健康正常;但是不知是否因为天生,周向昭常常请病假不来上学,有时还甚至去很远的地方问诊,所以在学校里看不见他是常态。
周向昭申请免修了体育学分,亓之越因为本身在第一年就选了网球课程,所以周末去马术俱乐部的,就剩下陆从韫和路杉。
陆从韫的俱乐部在郊区,每次去都有一段车程。
路杉在那一个学期里,对于那一段路的风景变得很熟稔。
陆从韫偶尔会分一边的耳机线给他,于是风景有了配乐。
路杉一开始并不喜欢骑马。他其实并不是很容易露怯的性格,但这是一项完全不属于他这个出身的运动,一切都很昂贵。
路杉就只好纯粹地,当个班上。
马是比较通人性的生物,并且俱乐部里挑选的马匹相对温顺,但路杉真正克服对骑马的恐惧,其实是在一段时间之后。
那天天气不太好,将雨未雨,路杉新换那匹马的心情也不太好,陆从韫提出和他换,就在这时候,路杉的那匹马不受控制地开始扬蹄。
陆从韫刚下马,比教练离得更近,几乎是本能反应地过去安抚那匹马。
最终他牵着路杉的马走了大半圈,马也安静下来,路杉原本的紧张和惊惧逐渐消弭。
本市原本就没有广阔的大草原,这天因为天气不好担心下雨,他们还是在室内的马场。
但不知道为什么,路杉在逐渐安定的心绪里,感觉自己终于克服了第一次骑马时就有的那种强烈的不适。
任何事物放在陆从韫手里,总是令人安定。
“实在不行,要不还是回去踢球吧。”陆从韫半开玩笑道。
路杉:“我再试试。”
陆从韫又牵着马带着他走了一会,而后放开手。
路杉接下来跑了两圈,比以往都要轻松写意,教练和陆从韫都站在圈外看着。
教练认识陆从韫有两年了,并不惧怕和他开玩笑,“太阳从北边升起来了,你竟然也会给别人牵马。这是你亲兄弟啊?”
“我俩长得有那么像?”陆从韫挑了后半部分回答。
“真是有点儿像,”教练琢磨了一会,“不会真是什么私生子吧?”
“不止私生子,还有个小女孩呢,”陆从韫随口扯淡,甚至还比划了一下高度,“都这么高了,刚念小学。”
教练:“……”
*
“……像吗?”
十余年后,路芝生日当天,路杉带她去了市里的马场,并送了她一匹小马驹作为生日礼物。
这就是路杉口中所说的,只能看、无法带走的礼物。
路杉只在念中学的那三年里学习马术,而后忙着上学、上班,再也没有闲暇花周末一整天的时间去郊外骑马。
但路芝却把这个爱好给保留了下来。
路杉记得,路芝当时很喜欢的一匹小马因为生病去世,她还伤心了很久。
正好那天这个俱乐部的教练发了几张新来的小马驹的照片,被路杉看到,发现长得很是像路芝从前很喜欢的那匹小马。
路杉就顺理成章地买了下来,正好当做路芝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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