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像……”路芝感叹，然后观察小马清澈的大眼睛、浓密的睫毛，她靠近小马，尝试缓慢地安抚它。
小马甩动尾巴，打了个响鼻，表示它也喜欢路芝。
“现在它是你的了，你有空的时候可以来看他，刘教练会帮你照顾好的，”路杉的祝福像是跟陆从韫的祝福从同一个模板里找来的一样，“生日快乐小芝……茁壮成长，前程似锦。”
收到美丽生日礼物的路芝正在和小马自拍合影，刘教练提议，“我给你们一起拍张照吧。”
路芝当然无异议，一边把手机递给教练，一边拉过路杉到自己身边，然后呼唤不远处的陆从韫，“大哥，来拍照！”
陆从韫还戴着耳机在电话会，闻言转过身来，第一反应还以为路芝要让自己帮他们拍照。
陆从韫摘了耳机，走近的时候才知道路芝是让他过来一起合影。
路芝是今天的主角，自然站在画面正中间，她一旁是小马，另一旁是路杉。
陆从韫总不好走到马旁边去合影，于是往路杉旁边走过去。
大概因为两人之间保持了一点克制的、还未和好的距离，刘教练示意陆从韫，“两位靠近一点，路总，取景框有点放不下。”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路总还是陆总，但他示意两人靠近些、好入镜的意思十分明确，并无误解。
陆从韫只好往旁边又凑近了一些，而同一时刻，路杉直接抬手抓住了陆从韫的胳膊，往自己身边一带。
教练按了下手机屏幕，陆从韫极为罕见的、一瞬间的诧异神色被定格。
镜头后的教练再度抬手示意，“大家看镜头——”
而后陆从韫十分难得地，朝镜头露出了笑意。
取景与人像都很完美，小马长得美丽，兄妹三人更正是春风得意的灿烂年纪。
路芝像小马宝莉一样露出灵动又幸福的笑容，在拍完照之后反复放大照片并像动画片的角色一样感叹，“今天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陆从韫拍完照，也没重新戴回耳机，保持着掉线的状态。
这天草色青润，万顷碧空，云朵饱满。
真是值得挥霍的千金一刻，不能浪费时间在赚钱上。
路芝已经跑去戴护具了。
陆从韫侧过脸，看着路杉：“要不要也一起跑几圈。”
路杉也望向他，陆从韫皮相完美，和十年前几乎殊无二致，
还是当年为自己牵马时的样子。
马场是近年新修的，显然是因为时代变化，虽然相较起来费用低了许多，但是设施和环境甚至和当年陆从韫常去的俱乐部相差无几。
室外有一大块空草地可以跑马，有一块草地角落里甚至开出了一大片黄色的小花。
骑马这种事情就很看心境、看氛围。
今天就十分合适。
跑了两圈，路芝和路杉就慢悠悠地一人骑一匹马，两人并辔说笑。
陆从韫骑着马跟在两人后面，看见两人的背影。
他跟得不远也不近，在对话框之外，但在取景框之内。
浅草没马蹄。确实是很平静、很幸福的意境。
陆从韫心想，比起千头万绪、殚精竭虑、天天都能出点新花样、搞点新意外出来的工作而言，他甚至觉得重新追路杉这件事，其实偶尔轻松得像是解压的消遣。
哪怕有时候也觉得，他们或许会因为已经发生的事情，闹一辈子的别扭——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这样只属于家人之间的亲密时刻，路杉还是会拉过他的胳膊，和他肩并肩一起拍家庭合照。
最熟稔的大学同学已经成家，有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从城区的公寓搬到了郊区的别墅，每天多花很长时间去公司，说是为了让孩子有更自由的成长环境。
他和陆从韫见面的时候常说，“Cyrus，你得有个家庭。四十年后，就有一大群的小孩坐在壁炉边围着你，听你吹牛。”
陆从韫笑着说，“好吧，我会尽力。”
但他都是陆从韫了，陆从韫的人生怎么会需要他自己尽力和努力呢。
孩子是维系家庭的纽带，但养一个小孩就足够了，最好是小姑娘，长得赏心悦目，性格活泼可爱。
他自觉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这些，并且至今仍然拥有着。
对于未来继续拥有这一切，也势在必得。
第17章
亓之越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陆从韫正在挨陆霈宁的骂。
陆霈宁有个闺蜜亲自打电话跟陆霈宁告状，说陆氏有个特别厉害的分公司总经理，算是见了世面了，一批货说不要就不要了，问就是陆氏总部的流程没走通，现在行情走低，直接死在手里。
闺蜜在那里问：“霈宁，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了，我不相信你们公司是这么办事的，还是哪里的小辈不懂事？”
闺蜜情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但因为闺蜜的丈夫身份又摆在那里，有时候还要仰仗她丈夫卖个面子，千丝万缕，反正大家都在一条船上。
陆从韫在陆霈宁办公室里已经待了二十分钟，他手底下那个陈晋励的所作所为被转述了几道，最终变得罄竹难书。
陆从韫心里估了个大概，小姑那有钱有势的闺蜜估计也是正在气头上，陈晋励事情确实是办砸了，但可能办砸的程度是百分之五十，但经过几道人的层层转述，大概把办砸的程度夸张成了百分之一百五十，惹得几位德高望重的姑姨长辈不痛快了——这才是事情的重点。
这种情况下，陆从韫一般会保底下人的。
但是陈晋励很特殊，陆从韫挨骂的时候也正在斟酌，是否要将这个人尽早当作弃子。
亓之越的电话来得及时，陆从韫不必当即就下决定。
他抬起手机，把屏幕上“亓之越”那三个字给小姑看，陆霈宁一挥手，让他赶紧滚出去接大客户的电话。
陆从韫出陆霈宁办公室的时候接通了电话，顺手推门进了隔壁一间会议室。
“没有……刚刚在挨骂，”陆从韫对着电话那边说道。
虽然陆从韫没有说是什么事情，但是亓之越敏锐地通过“挨骂”这个词，猜到了是陆氏最近出的哪一桩幺蛾子。
亓之越一般是没空特意去打听这么细节的事情的，但是连亓之越都知道了，说明圈子里都传遍了。
两人聊了一会，陆从韫才反应过来，“你打电话给我就是说这个事情？”
“那倒不是，”亓之越否认，“难道能看你的笑话，聊着聊着聊忘了——你知道游令的公司吧。”
游令的公司做的是前沿，亓氏和陆氏都不涉及，就算有业务，也只是占了集团的万分之一那样不起眼的地步。
“你知道吧？路杉去游令的公司了。”亓之越说。
陆从韫最近自己上班上得焦头烂额，自从上一回路芝回国之后，他就一直在连轴转出差，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被小姑骂了一顿。
这会儿听到路杉的名字，有点意外。
他毫不知情，
陆从韫的重点抓得很精准，装作并不意外：“你和游令还好吗？”
亓之越沉默了半秒，“我们已经分开了。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游令的公司是他和他S大的同学一起开的，开这家公司的时候，我们已经没有在一起了。所以……”
如果是觉得游令的公司会和亓之越有关系，才让路杉过去的话……或许需要重新斟酌这一点。
这是亓之越的言外之意。
陆从韫觉得两边都很幽默：“很巧，路杉和我也分开了，所以我想我的意见他也不会听。”
亓之越意外：“这么久了，你还没追回来？”
但很快亓之越也想起，她和游令，也是游令提的分手。
简直了，她和陆从韫是什么难姐难弟，都从哪里挑的都是什么不轴不要钱的对象啊？
“游令的什么公司来着？”陆从韫问起，他记得游令以前就创过业，没什么起色。
亓之越说了一大堆术语。
因为工作本身就不顺，加之一直在追的前对象最近又重新变得冷漠，陆从韫一边听，一边还是觉得幽默。
怪不得他和亓之越能成为这么久的朋友，他们连找对象的品位都如此相近。
彻底的、完全的、没苦硬吃的、理想主义型。
陆从韫开玩笑道，“要不我们给他们投钱吧？他们融资吗？没人不喜欢钱吧？”
“你想多了，”亓之越平静地说，“游令退学创业就是为了不听任何人的。”
融资是融的，但是据亓之越所知，游令接触过之后，很明显地，对业内有意向的巨头一一表示了婉拒之意。
更何况是陆氏和亓氏这样，都跨了行业的大型企业。
陆从韫把自己放进了亓之越的视角，感觉确实能理解亓之越，为什么就喜欢这一款钱都砸不动的、长得又好、虽然临近毕业退学了但那也是申上了S大博士生、特别有自己主意的、说分手就分手的……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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