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不太正常那种，可自行避雷。
第2章
陈彻从青春期开始就只对女人有反应，曾经有过几段关系，都不长，散了也就散了。
他对男人没有兴趣，男人的身体在他眼里就是一具身体，线条再好看也只是肉，跟猪肉鱼肉那些除了不能吃，没有什么区别。
这一点他笃定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动摇过。
学生时期并不是没有遇到过男同学跟他表白，陈彻一向很受欢迎，毕竟没人会不喜欢一位长得帅、成绩优异、爱运动，又性格好的男性。
小学弟曾托人递过一封情书，粉色的信封，折得很整齐，里面用黑色水笔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陈彻收到的时候确实挺惊讶，心想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么老土的人。
他把情书草草地给看了，看完之后折好放回信封，托人还了回去，没有答复一句话，想着对方不至于这么蠢，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了。
小学弟后来在走廊上跟他迎面走过的时候，陈彻跟平常一样笑了下点头，男生的脸刷地红了，快脚从旁边走过去了。
陈彻倒没有觉得尴尬或者不好意思，甚至对小学弟抱有一丝向下的同情，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他？
虽然挺真诚的，但他最讨厌这种卑微的暗恋者了，唯唯诺诺的，将自己每时每刻的情绪完全系于别人身上，真没劲儿。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李亦展这种奇葩暗恋者，怎么能说是卑微呢，这他妈都快骑到他头上了。
-
陈彻从停车场出来，确定身后没有人在跟着，这才放下心上了楼。
一般人遇到这种变态男同事，肯定或多或少会觉得害怕，但陈彻现在脑子却无比清醒，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他决定要收集好证据立即报警，就算李亦展不能被关多久，也要让他失去这份工作，付出应得的代价。
然而事与愿违，第二天陈彻到办公室的时候，昨天那件赃物外套已经不翼而飞，而且办公室的监控也坏了很久，竟然没人报修。难怪这家伙敢这么嚣张，肯定早就知道监控拍不到，估计摄像头坏了多久，李亦展就偷偷闻了他多久的外套。
陈彻想到这里，感觉一阵寒恶。
不得不说，李亦展比他以为的要聪明许多。
被撞破的当天晚上就回头把痕迹清干净了，把作为证据外套也一并带走了……现在他这里就只有那枚袖扣可以作证。
陈彻握紧了手里的鼠标。
如果没有充分的证据，就算报警，也很难立案。
陈彻看了眼李亦展的工位，发现这家伙戴了副平时没见戴过的黑框眼镜，侧脸衬得更为削尖，看起来格外忧郁。他正专注地敲着电脑，研读着上面的文字。
陈彻看了大概两秒钟，走过去低声说了句“死变态”。
李亦展的手指停住了，木讷地抬头，两双漆黑的眼睛紧紧注视着他。
该死的，熟悉的黏腻感又来了。
陈彻忍着当众揍他的冲动，沉声道：“昨天我离开之后，是不是你拿走了我的外套？”
“是我。”李亦展颇为诚实地说，“抱歉，我想衣服脏了，等洗干净了再还给你，就送去干洗店了……”
“你他妈一点都不抱歉。”
陈彻几乎要把后槽牙给咬碎，他并不知道李亦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总之他要的证据消失得很彻底。想要让这个人付出代价，看来不能走正常的路了。
陈彻没再跟他浪费口舌，下班从办公室出来之后，谨慎地绕了一段路，去了家心理咨询室。
这次临时起意，他没提前预约，推门进去的时候咨询师抬头看见是他，愣了下：“陈先生，您今天没约啊。”
“临时来的。”陈彻坐到绿沙发上，翘起腿来。
“看来陈先生出了一些急事。”
咨询师替他倒了杯茶。
“我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问你件事。”陈彻道，“如果一个人对你表现出非常明显的好感，甚至令人感到有些变态的程度，你觉得你能试探到哪一步？”
“您说的是，试探他是不是真喜欢您？还是试探他能为这份喜欢做到什么程度？”
“后者。”
陈彻再清楚不过，李亦展这狗崽子是真的喜欢他，看他的眼神已经可以到达痴迷的地步。
“那得搞清楚那个人的底线和上限在哪里。”咨询师不疾不徐地说道，“大多数人在这种试探关系里只注意上限，把自己想要的东西一点一点加码，看对方能不能承受住。”
“但聪明人会先摸清楚底线，然后慢慢地往边缘推近。底线摸清楚了，才能知道对方到底能走多远。超过了底线的东西，就是对方之前所不愿意付的代价。”
听闻此话，陈彻的两只手交叠着，放到膝盖上，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他若有所思地询问：“那怎么知道他底线在哪？”
“举个例子，您放一样东西在地上，当他要来捡的时候您立即挪位置。如果他每次都能在换位置的时候跟上，那他离原本的意愿也就越来越远。如果他突然停住了，不打算跟下去，那这个程度就是他的底线。”
“……”
陈彻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咨询师在身后叫住了他。
回头只见女人正皱着眉头，有些忧虑的样子。
“陈先生，我们这个行业是不会轻易打探用户隐私的。但怕您做出些极端的事情，所以不得不问，您打算做什么？”
陈彻看出她的担忧，嗤笑了一声，“没什么。最近打算养条狗而已。”
-
这间房间由地下室堆放杂物的仓库改装，本来是向那些北漂的穷青年人出租的，但因为条件实在是太差，根本无人愿意租。
李亦展循着大叔在网上贴出来的告示，找了过来。
当时一看见就很喜欢，他直接想要买下来。
听说这个人要立刻签合同的时候，房主很是讶异，穿西装打领带的行头，哪里像是会租地下室的人？
而且越看越觉得他浑身阴测测的，房东心里不由地开始怀疑他是在逃的嫌疑犯。
要不是李亦展坦然地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和工作证，那大叔差点就要偷摸着报警了。
李亦展本来另有一间房子，看着很普通很正常，只有极少数正式场合，他才会请人到自己那间房子里去，平时都待在这个小地下室里。
地下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开关的门，二氧化碳浓度非常足，空气又闷又潮湿。头顶悬着一根裸露的灯线，拧着只简易灯泡，昏暗的光线洒落下来，拉出一个高瘦的人影子。
李亦展坐在折叠床上，盯着枕头旁的外套出神，后悔地喃喃自语。
“……”
“被他讨厌了。”
“不该那么做的。”
干洗店拿回来之后他再次没忍住，将整张脸埋进去闻过，但里面已经什么味道都没有了，只剩洗衣液那种清冷又干净的气味。
属于陈彻的气息彻底洗掉了，一丝一毫都没有留给他。
身边突然地“叮”了声，手机收到了两条陌生短信。
“您有新的来信！”
李亦展打看收信箱，短信内容很简单，连标点符号都带着不耐烦的意味，一看就是出自谁的口吻：“死变态，周末出来见个面。时间地址如下，过时不候。”
两只瞳孔逐渐睁大，平时没什么血色的脸上霎时泛起一股红晕。他握紧了手机，力气大到仿佛要把手机捏碎。嘴唇止不住颤抖起来，一颗已经死寂了很久的心，顿时也强烈地跳动起来。
他忽然站了起来，膝盖不小心磕到了折叠床的铁架，此刻却全然感觉不到痛，可能他的痛觉神经已经坏死了。
“……呼。”
他抬起手搭在小腹上。
那种久违的兴奋感沿着脊椎一路往下，在他的腹腔深处拧紧了，上涌着，急于寻找/宣/泄的出口。
啪的一声。
李亦展关掉了灯，整个人躺倒在床上。
第3章 药效
李亦展相当显眼，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风衣，衣摆垂到膝盖下面，刚好把他那副细长的身板裹住，线条流畅。站在门外的路灯下面，纤长的一条人，看起来格外高挑，就是颜色不大会搭配，从头到脚都是漆黑色。
“晚上好。”
陈彻微笑着走过去，李亦展的眼睛从碎发后面露出来，在路灯底下又黑又沉，看见陈彻的瞬间像被点亮了，犹如枯木逢春。
他似乎没有想到陈彻会主动对他展开笑颜，有些迟疑地点头：“……晚上好”。
走近后，陈彻仔细地打量了他，脸上扬起的假笑顿时僵住了。
妈的，打扮成这样，还真以为是来约会的？
明明收拾起来不差，知人知面不知心，非要整天在办公室缩着阴沉沉地趴在那儿闻别人的外套。
陈彻下巴朝门口的方向抬了一下：“怎么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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